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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夢,肆意而激烈_第三十一章 失望,背叛,決裂

少年的夢,肆意而激烈_第三十一章 失望,背叛,決裂

霍思燕最近有點奇怪。

她對遲早的態度從一開始的欣然接受,漸漸變得有些不耐煩,兩個人大吵小吵不斷。我問她怎麼了,她死扛嘴硬不承認,慌亂的轉移話題,技巧拙劣。她一定有事瞞着我,但她不說,我自然也不會追問,因爲再好的朋友,也會有屬於自己的隱私空間。

寒假的時候,遲早家突生變故,他爸爸在大年三十那天出了車禍,車毀人亡。遲早的媽媽燒炭自殺,幸好被遲早及時發現才撿回一條命,遲早家親戚不多,裡裡外外的事都要他自己操持,疲憊和傷痛讓他整個人都變得憔悴不堪。人前,他堅強而妥帖的打理一切,作媽媽的頂樑柱,人後,他的脆弱和悲傷自然全都釋放給了他最親最信任的人,比如霍思燕。

一次兩次可以,但一百次兩百次的抱怨便已到達了霍思燕所能忍受的極限。

我目睹他們之間的第一次爭吵發生在冰淇淋店,當時我們四個正一邊吃冷飲一邊其樂融融的聊些閨蜜間的知心話,霍思燕就是在這時接到遲早的電話的,她一言不發的任由他在那邊喋喋不休,自己卻一點反應都沒有,最後,她的冷漠成了遲早爆發的導火索,遲早在那邊吼了一句什麼,霍思燕臉色鐵青,她何時受過這種氣,二話不說就掛斷電話然後拔掉了手機電池。

我不知道這件事的後續如何,反正他們和好了,卻無法如初。兩個人都似炸藥桶似的,一點就爆,事後,總是遲早低頭妥協,他狼狽而低三下四的說盡好話,苦苦挽回,看着他的樣子,我甚至有點爲他心疼和難受。如果不是他一直在用力維繫,霍思燕大概早就毫不留戀的放棄了這段感情,我能感覺的出來,她,已經厭了。

“如果我家裡遇到這麼大的打擊,然後跟你傾訴,你會像霍思燕一樣不耐煩嗎?”徐飛問我。

“我發現你特喜歡問‘如果’,十萬個爲什麼先生。”我颳了刮他的鼻子,嗔怪道,“當然不會,你心裡有事跟我講是理所應當的,我還怕你憋在心裡啥都不說到時候憋出內傷呢!”

徐飛輕輕的親了我的臉蛋一下,“所以我覺得自己很幸福。”

一週後,一場以霍思燕和遲早分手爲開端的鉅變突然將我的生活攪得一團亂。

霍思燕是“蓄謀已久”,談分手的時間地點以及需要說的話都是一早就跟我們幾個商量過的,當她真的殘忍的說出那幾個字的時候,遲早雖然紅了眼眶,卻沒出現我們預想的崩潰發狂的場面。他點頭答應,然後匆匆回了教室。

遲早的座位離我不遠,那節課,他不停的流鼻血,我和程亞菲手忙腳亂的遞紙巾給他,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課,遲早腳下染血的衛生紙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我看着他蒼白虛弱的臉色,問要不要陪他醫務室,他搖搖頭,自己站起身來晃晃悠悠的往前走,走到講臺前面的時候,突然筆直的向前載倒了下去。

教室裡亂成一團,男生們七手八腳的把昏迷的遲早架起來送到醫務室,霍思燕的臉色很難看,我們幾個站在她身邊,陪她承受着全教室所有人目光的洗禮和指指點點的議論。

“他流了一節課的鼻血。”程亞菲的聲音很低,她一向心軟,苦情的遲早早已把她心中的負罪感激發到最高點。

“流鼻血,會不會是白血病啊?”許曼卿說。

白血病三個字像是一記重錘,劈頭蓋臉的把霍思燕砸懵了,她的眼淚突然不受控制的噴了

出來。雖然她極力捂住嘴巴,但是那聲急促的哽咽仍然沒有堵住,從脣齒間絲絲縷縷的溢了出來。

我抱住她,輕撫她的肩膀。

半晌,她終於平靜下來,眼睛紅腫的厲害,氣息卻已平穩。

“你後不後悔?”我問

她很堅定的搖了搖頭:“我既然做了決定,就不會回頭。長痛不如短痛。”

她收起全部的激動和崩潰,如常的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翻開書準備上課。

我愣愣的看着她的身影和表情,竟然覺得有點陌生。

或許是她變了,又或許是,我從來不曾真正瞭解過她。

我剛纔說過,霍思燕和遲早的分手只是開始。我沒想到,接下來,竟然輪到程亞菲和司祺。

就在他們一帆風順的交往了半年以後,司祺對程亞菲提出分手,或許有理由,但是程亞菲沒問,她答應得很痛快,沒給司祺一點壓力和負罪感。

“你恨不恨我?”司祺問她。

“不恨。”

“爲什麼?”

“我也不知道。”

程亞菲對我說過,跟司祺在一起的這半年,是她人生中最快樂的一段時光,縱使不能延續到更長,她也已然知足了。

程亞菲跟司祺迴歸到朋友的狀態,司祺偶爾會來我們學校打球,程亞菲依然會替他買書拿衣服看包,在外人眼裡,他們的關係一點都沒有變,只有我們這些知道內情的人,纔會爲她覺得心酸。

司祺打球的時候,我們四個都站在籃球架下看。我在看徐飛,有了他,我的眼裡就彷彿看不到別人。程亞菲挽着我的胳膊,淺淺的笑着,我知道她的目光在追隨着誰,但是她隱藏的那麼小心翼翼,一點受傷和失落的情緒都不外露出來,我又怎麼忍心挑破她艱難的僞裝。

中場休息,霍思燕去小賣部買冰糕,遲早走了過來,“霍思燕是不是來看司祺的?”他繃着臉,滿眼沉痛。

程亞菲像是受了驚的兔子,有些恐慌的哆嗦了一下,慌亂的移開視線。

“你在說什麼?”我眉頭微皺。

“我自認爲足夠了解霍思燕。”遲早挑了挑眉,“剛纔打球的時候,每當司祺進球的時候,她都又蹦高又拍手,你沒發現?”

我看到霍思燕遠遠的走了過來,她拎着一袋子冰糕,走到司祺面前,先拿出一個遞了過去,之後才一個一個逐一發給別人,我們幾個自然也有份。

霍思燕請我們吃的是很高級的巧克力花心桶,我的最愛,今天吃到嘴裡,卻莫名的有些苦澀。

“對,我喜歡司祺。”敢作敢當,霍思燕承認的很爽快。

“你知不知道他是你好朋友的男朋友!你怎麼可以這麼做!”我對她失望透頂,甩開程亞菲拉住我的雙手,禁不住拍案而起,“你記不記得程亞菲和司祺是我們幾個一手撮合的?你記不記得我們四個關係有多好?我們說好了是一輩子的好姐妹!現在爲了個男的你竟然來挖好姐妹的牆角?你跟遲早分手也是因爲你移情別戀了對吧?什麼‘他總是把不開心的事跟你說讓你覺得很有壓力很煩’,全是藉口,對不對!”

“我沒有介入到他們之間。”霍思燕臉色有些蒼白,“我跟司祺還沒在一起,而且我跟司祺表白的時候,他跟程亞菲已經分手了。如果他不喜歡程亞菲了,我也不喜歡遲早了,爲什麼我們不能選擇其他人?我

只是追隨着自己的感情和心走,這樣做有什麼錯?”

“爲了追隨自己的感情和心,就可以傷害別人的感情和心嗎?你太自私了,你有沒有想過,就算程亞菲跟司祺已經分手,但你這樣貿然介入,將來如果你真的跟司祺在一起,你要她怎麼面對?天天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跟自己的前男友在自己的眼皮子地下卿卿我我嗎?”

“她說了,她不介意,他們還可以做朋友的!”

“你怎麼知道的?”一直沉默的程亞菲突然開口,“我沒告訴過你,是……司祺告訴你的?”

霍思燕的默認是最好的答案。

程亞菲的眼圈紅了,她轉過身子,不讓我們看到她的表情,瘦弱微駝的肩膀輕輕顫抖。

我心痛如絞。

程亞菲跑遠之後,我目光如炬的盯着霍思燕,銳利的視線幾乎要在她的身上剜出幾個洞來:“我們做了這麼多年的朋友,我自認爲跟你親密無間對你足夠掏心挖肺,卻沒想到在你心裡竟然把朋友放在這麼低這麼可有可無的位置。我對你真的很失望。”

我扭頭離開,我只想找到那個傻得要命只知道把心碎留給自己的程亞菲。就像當初我不能把霍思燕一個人扔在馬路上跟隨肖子俊離開一樣,今天,我不能扔下她。

我和霍思燕就此決裂。

我不再參加樂隊的演出,徹底跟她形同陌路,她是那麼驕傲,從來不會主動低頭妥協,也對,也沒什麼好妥協的,她根本不曾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道不同不相爲謀。

我的生活突然變得很簡單,只剩下家和學校的兩點一線,肖子俊和許曼卿曾經試圖勸過我,都被我冷冷的拒絕了,“我沒做錯任何事,爲什麼每次都是我哄她?她是大小姐,她的感情和心特別金貴,她的面子特別值錢,對不對?我忍了很久了,真抱歉,這次我恕不奉陪了!”

他們倆被我激烈的言語和態度頂得啞口無言。

週末的補習班我和程亞菲依然會去,司祺也不例外,只是我不再理他,他被我徹底拉進了黑名單裡。他想跟我說話,但卻總是碰了釘子,自然覺得尷尬,慢慢的也就放棄了。

有一天下課後,我和程亞菲看到霍思燕等在補習學校的樓下,其實我們同時看到了對方,我們就站在操場的兩端,隔着放學後洶涌的人流遙遙相望。司祺從我們身後跑過來,我和程亞菲看着他走向霍思燕,我在程亞菲的眼睛裡看到了如此隱忍的受傷和失落,一股怒火又在胸腔裡熊熊燃燒了起來——你們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想要向全世界公開你們的戀情嗎?一定要在程亞菲面前秀恩愛?

霍思燕和司祺走遠後,我垂下頭,愧疚而失落的情緒讓我的心像是被翻來覆去的炙烤的鐵板上的魷魚,“對不起……如果不是我多事,把司祺介紹給你,事情就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程亞菲搖搖頭,“關你什麼事呢?你也是希望我開心,誰也不是有意去傷害別人的,沒人會料到事情發展到最後會成爲這個樣子。”

“我覺得像做夢似的,好像不久以前,我們幾個還圍着我家的桌子分吃泡麪,我還站在北極尖叫的舞臺上面敲鼓敲到脖子幾乎要斷掉,你和司祺,霍思燕和遲早還甜甜蜜蜜開開心心的,爲什麼這世界可以在一夜之間變成我完全不認識了的樣子?”

這個問題,程亞菲也不知如何回答,於是我們之間,又陷入了沉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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