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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夢,單純而美好_第四章 懵懂中的那次...

童年的夢,單純而美好_第四章 懵懂中的那次...

匡校長年紀大約四十上下,眼角已經略有皺紋,短髮,整整齊齊的綰在耳後。她戴着一副金屬邊框的眼鏡,說話之前會很文氣的扶扶鏡架,露出溫和的笑容。

“有什麼事嗎?”她問。

“匡校長,我是三年級一班的裴佩。”

“我記得你,你和徐飛幼兒園和現在都同班是吧?”

我點了點頭,儘量擺出一副鎮定自然的樣子,其實我的掌心全是汗,雙手垂在身側,攥的很緊。校長在不到10歲的我的眼中無疑是個天大的官,一個人杵在她面前與她交談,我的心跳劇烈的無法自控,噗通噗通的,簡直就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我被同學欺負,班長在上面管紀律,不僅不制止,反而幫着他一起,還把我的名字寫在黑板上。”

“你爲什麼不去找班主任,選擇來找我呢?”匡校長莞爾。

“因爲……因爲周老師喜歡霍思燕,我覺得,我覺得她會偏向她。”我擡起頭,壯着膽子,跟匡校長四目相對。

“裴佩,你過來。”匡校長站起身,對我招了招手。我小心翼翼的挪過去,戰戰兢兢的在匡校長面前站定,仰着頭看着她。她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頭頂,問:“那你能告訴我,爲什麼周老師會喜歡和偏向霍思燕嗎?”

“因爲……因爲霍思燕很漂亮,家裡有錢,學習又好,唱歌還很好聽。”我低聲咕噥道。

“你說了四點,漂亮,有錢,唱歌,這些都是後天無法改變的。但是學習成績這一點,你完全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來提高。與其去追究別人爲什麼不偏愛你,不如讓自己變得更優秀,更招人喜歡。如果今天,你的成績是班裡第一,你積極參加班級的各項活動,在同學中擁有很高的威信,班長是你而不是霍思燕,你覺得周老師還會偏向她而不偏向你,你還會被同學用惡作劇欺負嗎?”

我被匡校長的這番說辭弄的目瞪口呆。

事實上,在敲門進來之前,我設想過各種各樣的結果,最好的,是匡校長拍案而起,帶着我去找霍思燕興師問罪,最壞的,是匡校長採取冷處理,勸說我幾句就讓我回去。但我沒想到她的切入點竟然如此特別,她沒有追究事情的原委,沒有批評我、霍思燕、簡繁中的任何一個人,而是站在另一個角度,潛移默化的教導我怎樣爲人處事。

“聽明白我的話了嗎?”

我似懂非懂,有些猶豫的點了點頭。

事實上,我需要時間來消化。

匡校長又拍了拍我的肩膀以資鼓勵,“回去吧,我聽徐飛時常唸叨你,說你很聰明,成績也不錯,這次期末考試,我看你的表現噢。”

我回到教室的時候,人已經走的差不多了。徐飛是值日生,正拿着拖把,在過道里來來回回奮力揮舞着。

他見我進來,目不轉睛的盯着我,我有些發窘,沒好氣的說:“看什麼看。”

“你今天真是太勇猛了。”徐飛的嘴角微微上挑,露出一絲玩味的微笑,“跟以前相比真是一點都沒變。不管什麼時候,裴佩你果然都不是好惹的角色啊。”

“那當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把書包用力摔在凳子上。

咚的一聲響。我是故意的,以此來讓自己更具氣勢。

“我的名字呢?”我看着空空如也的黑板。

“我擦掉了啊。”

“幹嘛擦了,應該留着給周老師看看。”我心裡感激,嘴巴上卻習慣性的不承認。

“噢,那好吧,那我再寫上去。”徐飛一臉認真的點了點頭,拿起粉筆就準備往黑板上寫。

我急急的衝上去,拽住他的手腕,氣急敗壞的嚷道:“徐飛!”

“哈哈!”徐飛見到我猴急的樣子,突然笑了出來,我心知上當,迅速漲紅了臉。

男生的神經比

較大條,不記仇,前一天發生的事情往往第二天就忘的一乾二淨了,比如簡繁。他絲毫沒有把我之前的反抗放在心上,我的不畏強權反而讓他對我心生敬畏,“你很爺們兒!跟一般的女生不一樣!”他滿臉敬佩的對我豎了豎大拇指。

爺們兒是東北方言,從小在東北長大的簡繁說話總時不時的冒出這種腔調。一開始我聽着還覺得有幾分詭異,久而久之,耳朵起了繭,也就對他的口音見怪不怪了。

“我可不覺得這是什麼好話。”我瞪了簡繁一眼。

明明是個女孩,竟然被人用“爺們兒”來形容,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而和霍思燕之間的冰釋前嫌,卻遠沒有跟簡繁之間來的那麼順利。

女生性子敏感,纖細,又愛記仇,我在全班同學的面前讓霍思燕下不來臺,此後好一陣子,她雖然表面上對我依然和和氣氣的,但時常給我小鞋穿。不過我不在乎,統統一笑置之,我時刻記得匡校長對我說的那番話。我知道,跟她硬碰硬,我佔不到便宜,只有讓自己變得優秀和強大,足夠蓋過她的光芒,纔是最徹底的反擊。

上小學之後,因爲姥姥家和學校距離很近,只有5分鐘的路程,我便跟姥姥姥爺住在了一起。

姥姥家臨海,在一幢德式小樓的第三層,院子很大,院子中間有一棵古樹,合抱粗,夏季古木參天,枝繁葉茂,給院子裡投下一片陰涼。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古樹的果實,細長條,像毛毛蟲一樣從枝椏上垂下,成熟了之後便會晃晃悠悠的掉到地上。我天不怕地不怕,最怕這些“毛毛蟲”,每年夏天走到院子門口,都會把書包解下來頂在頭頂上,急匆匆的跑進樓裡,片刻也不敢停留。到了家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揪着書包的角,在垃圾桶上方抖三抖,然後喝上一大杯水,坐在牀上休息好一陣子才能平復身上一粒一粒的雞皮疙瘩。

10歲那年的夏天,我正準備故伎重施,卻撞上了一個很堅硬的胸膛。

我擡起頭,看着眼前這個陌生的哥哥。

他的個子很高,擋住了我眼前的陽光,眼睛很黑很亮,看上去有些不安分,鷹鉤鼻子,薄嘴脣,笑容邪氣,嘴角會略微歪向一邊。

“你害怕?”他問我。

“你是誰?”我有些戒備的後退了一步。

“我叫嚴森,我奶奶住二樓。”

“嚴,森。”我一字一頓的重複着他的名字。

“叫嚴森哥哥。沒禮貌。”他伸出手來摸了摸我的臉。

“嚴,嚴森哥哥。”我不知道自己爲什麼這麼聽話。這個看上去大約十六七歲男生從天而降,帶着與生俱來的壓迫感,直覺上我認爲他比樹上垂下的那些僞毛毛蟲要危險的多,我知道跟他硬碰硬一定不是上策,於是乖乖選擇了順從,反正叫聲“哥哥”又死不了人。

“我揹你回去吧?”他彎下腰,湊近過來。

“爲什麼?”

“因爲你害怕啊。”嚴森邪魅的笑了。

“你別以爲我年齡小,就傻,如果你揹着我,那些毛毛蟲不是都落到我後背上了?”

他哈哈大笑,“聰明的小姑娘。”他又摸了摸我的臉,“那就抱你回去咯!”說着,他猝不及防的把我抱了起來。

我猛然離地,嚇的連掙扎都不會了。

嚴森走的很快,三步兩步就穿過了院子,上了樓梯,到我家門口的時候,才把我放到地上。我像跟木樁一樣杵在原地,幸好沒有開燈,不然他一定會發現我的臉已經變得蒼白如紙,汗如雨下。

“看來你不記得我了。”他有些遺憾的嘆了口氣,“也是,你當時還那麼小,不到一歲吧,閉着眼睛躺在嬰兒牀裡,臉肉乎乎的,像個包子一樣鼓,我伸手去戳你的臉,你卻突然攥住了我的手指,然後塞到嘴裡又吸又咬的。”

我對嚴森說

的這些當然沒有半點印象,只能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全然沒了在學校的囂張氣焰。一直到肖子俊聽到聲音上樓來,對嚴森說:“哥,吃飯了。”

肖子俊應該是嚴森的表弟。他跟我也同班,平時放學戴着小黃帽走路隊,我們一直同組,但是他很愛玩,性子野,成績不好,所以我們一直不怎麼說話。

“我走了,你比小時候長的可愛多了。”嚴森下樓離開前,第三次摸了摸我的臉。

當時,我什麼都不懂,不知道自己對嚴森的恐懼和不適來源於什麼,只是覺得嚴森的手很冰,像蛇,他給予我的觸感讓我的脊背竄上來一股涼意。

還有他眼睛裡跳躍的火焰,如此危險,讓我本能的想要落荒而逃。

姥爺在新聞聯播結束之後喜歡到院子裡乘涼下棋,姥姥則會和很多朋友一起去廣場上舞劍打太極。這個時候的我,通常會關掉電視,安安靜靜的看書學習。嚴森時常在這個時候找我,前幾次,我給他開門,他進來,大模大樣的從客廳茶几的果盤裡拿一個蘋果,便坐在我對面大快朵頤,大大咧咧彷彿在自己的家裡。我被他的聲音和目光擾的無法專心,便索性放下筆,躲進廁所裡去。

“喂!你幹嘛去?”嚴森敲了敲門。

“拉屎!”我沒好氣的說。

房門反鎖,我便不再怕他。我將耳朵貼在門上,小心翼翼的聽着門外的動靜。

嚴森每隔五分鐘便會來敲一次門,問我:“裴佩,你掉茅坑裡去了?要不要我來撈你啊?”

“我纔沒掉茅坑裡,我是拉肚子!”我謊話連篇。

“呵呵。”他並不揭穿我,而是低聲笑起來。

他不能呆太久,因爲姥姥姥爺隨時會回來,有時,肖子俊也會上樓敲門,找些理由喊他回去,每當這時,他的語氣便會變得很不耐煩,甚至有幾分兇狠。

我小心翼翼的避着他,他也不能常住在這裡,但是每次出現無一例外不是從天而降,嚇的我幾乎魂飛魄散。

有一天傍晚,我坐在小板凳上,彎着腰剝蒜,門虛掩着,嚴森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我的身後。

“小姑娘,來,給我看看有沒有長高?”

“啊!”我被他嚇了一大跳,“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我帶了迪士尼的影碟來,要不要去看?”

我搖搖頭,“我要剝蒜洗菜,姥姥等一下做飯要用。”

“我等一下就要走了,碟也會被帶走,過這村就沒這店了,到時候你可別後悔。”他彎下腰,對牢我的眼睛,循循善誘。

我像是被抽離了靈魂,他的黑眼睛有一股蠱惑人心的力量,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點頭,解下圍裙跟他下樓的,事實上,之後發生的一切我都渾渾噩噩,沒有絲毫的真實感。

他把光碟放進DVD機,湯姆和傑瑞便開始在電視屏幕上上演你追我趕的戲碼,耳畔嚴森的聲音變得很近很輕柔,他躺在沙發上,解開襯衫的鈕釦,胸膛半裸,用手攬着我,我捧着他給我倒的果汁,侷促間,只能低着頭,小口啜飲着。

眼前的一切變的有些模糊,我覺得自己脖子上的這顆腦袋變的愈加沉重了起來,我打了哈欠,對嚴森說:“我想睡。”

嚴森把我抱起來,放到他身上,他纏着我的腰,溼漉漉的嘴脣貼着我的耳朵,低聲說道:“睡吧,就這麼睡。”

他的手開始在我的身上游走,我卻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我很累,很想閉上眼睛,但是腦海裡又隱約有一個聲音在大聲的竭力勸阻我,不能睡,千萬不能睡。

眼前的一切越來越模糊,就在我的世界要完全陷入黑暗之前,門突然被大力打開了。

有人握住我的手,把我從嚴森的身上拎了起來。

我沒有力氣辨認他是誰,就這麼昏倒在他的懷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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