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這句話, 歷青華整個人變得緊繃起來,艾奇就站在歷青華身後,看着這位新殿下的反應, 還只是在心底裡想了下自己的這位殿下還真是有些年幼。
圓桌中間突然陷下去了一塊圓形, 這塊凹下去的圓形緩緩地分開, 一個人影緩緩地從腳到頭浮現, 赫然是壯年時期還很健壯的凱洛格。
這個時候的他, 器宇軒昂,舉手投足之間皆有大家之氣,但他剛開口說話, 便能夠聽到他的虛弱還有死氣,彷彿是爲了給歷青華樹立這麼一個高大的想象, 才放上了他以前的投象。
“我的孩子。”凱洛格呼喚了一下, 彷彿親眼見到自己的孩子, 眼神中滿滿的都是慈愛,“我終於見到你了。”
凱洛格的眼神中閃過了一絲遺憾還有迷茫, 但還是揚着真心實意的笑容,說道:“你終於來到了帝國了。太多的事情,我沒辦法詳細和你說,但我真的,是萬不得已才拋下你的。”
凱洛格眼神中滿滿的都是悔恨, 一瞬間歷青華覺得他不再是那個高大的男人, 而是隻是爲做錯了事的父親, “你母親是個很溫柔很善良的人, 當年我不小心遺落在那個星球上的時候, 是你母親救了我,並且悉心照顧我, 我也被她的溫柔善良所打動,愛上了她。我們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最美好最幸福的時光,那是一段一直支撐我活到現在的美好的記憶。”
凱洛格的表情一下子變得痛苦起來,扭曲的面孔讓歷青華的心猛一停止,不由得爲凱洛格緊張起來,即使知道這只是一段影像。
凱洛格深吸了一口氣,接着說道:“你母親很想爲我自然孕育一個孩子,但是我也考慮到了我們之間的基因差距,並且把可能要孕育你一段很長的時間的事情告訴給了她,但是她執意要這樣做,她知道自己的壽命很短暫,她希望你能夠陪伴我一段時間。”
凱洛格回憶起了那個溫柔善良自己愛過的女子,光是想起她就覺得內心中一陣溫暖,整個人都柔和下來了,不再是當初那個殺伐果決的男人,而只是一位丈夫,一位父親,“後來的事情你應該有所耳聞了,迫於無奈,我不得不把你留下來,我知道你必定不能理解我當時的所作所爲,我也萬分感覺到愧疚,我知道沒辦法奢求你理解我當時的做法,只希望你能原諒我做的錯事。”
凱洛格眼神中閃過了一點點淚光,幾乎是壓抑住自己內心的深刻情緒,說道:“我很抱歉,沒有參與你人生的成長,我不知道你現在變成什麼樣,但是有七位帝國議員教導你,你會成爲一個優秀的皇帝,這是我對你最大的期望。”
“我知道,”凱洛格臉上閃過了一絲愧疚,“突然把這麼重的責任讓你擔負確實對你來說很不公平,但是我信任我的孩子,你會是一個非常優秀的人,會像你母親那樣溫柔善良,會替我治理好整個帝國。”
“億萬年前,帝國開始了還只是一個小國家的征程,一直到現在,他變成了一個擁有廣闊星域的大國,即使剛開始建設帝國只是爲了滿足征服的野心,但是在日益變得混亂的宇宙,人們逐漸意識到混亂是不可避免的,野心是人類的天性,但帝國卻在混亂中建立了一方淨土,守護住了這片星域的穩定。”
“假如帝國一分崩離析,到時候我們面對的是更加混亂的局面,近些年來,我身體情況越來越不好,一再地想到關於繼承人的問題,伍萊確實是這輩人中最出色的一位,但是他的心胸太過狹窄,沒辦法擔當重任,而且我的大哥不會輕易讓伍萊成爲皇帝,他更想成爲皇帝,我也不忍心看他們父子相殺。讓伍萊繼承皇位實則是下下之選,沒想到在臨死之前,我竟然能夠得到你的消息。”
“這並不是衝動之舉,而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我和七位議員都相信讓你繼承帝國是最好的選擇,我明白,帝國還有很多的不足,我希望你不要因爲這些不足對帝國心生怨恨,而是能夠改正這些不足,將帝國假設得更好。”
凱洛格彷彿還有許多話要說,但是好像有很多話都憋在了心底裡,他深深地嘆息了一口氣,說道:“我掌管帝國五千年,自問問心無愧,一直兢兢業業,幸不辱命,帝國安穩至今,我知道你登位之後,必定要面臨着諸多內憂外患,七位帝國議員皆是信任之人,以及幾位親信都值得託付,伍萊父子二人不得不防。希望你能夠把帝國建設得更好,把我們的家建設得更好。”
歷青華看着眼前的這個男人,他爲帝國奉獻了很長的一段時間,花費了畢生心血,爲得只是帝國的一個大家,當歷青華再想推辭的時候,他卻感覺到了沉甸甸。
他們都認爲自己可以把帝國建設得更好,卻只有他一個人不自信,他感受到了這份責任的沉甸甸,卻因爲如此他無法推辭,他對帝國其實並沒有恨。
他從第三十六號垃圾星一路走來,自問見到過帝國最黑暗的一面,也確實發現了帝國的不足之處,就像凱洛格所說的,他應該正視這些問題。
但他,真的能夠做好嗎?
凱洛格的影像資料已經消失了,坐在位置上的八人沉默了,許久洛克開口道:“我們希望你能夠繼承帝國。”
歷青華低下頭,眼神中閃過了一絲糾結,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他也不知道爲什麼聽過凱洛格這番話後,他拒絕的立場變得不堅定起來,終究他沉重地點點頭,算是答應了。
“不過,我有四個條件。”見七位帝國議員沒有出言反對的意思,歷青華接着說道,“第一,你們必須保證不去追究我的母星的事情。”雖然地球已經滅亡,但是歷青華依舊不想讓他們知道這片區域的所在,他不希望銀河系中另外一個有生命存在的星球面臨着和地球一樣的命運,但心底裡又覺得有些可笑,當然凱洛格費盡心思保護地球,卻還是面臨着地球滅亡的下場。
“第二個條件,我需要帝國的歷史庫全面向我開放。”這也是歷青華要答應繼承帝國的主要原因,他至今仍未放棄改變歷史扭轉地球命運的想法,但是他也知道想要查詢帝國最禁忌的歷史必須得到權限,而這份權限連帝國皇帝都很難擁有,必須得到七位帝國議員的一致同意。
“第三個條件,我的婚事以及私人事情必須我自己做主。”歷青華不想面臨着將來要被他們逼婚的情況,他也不想和宿星淵因爲這件事情產生矛盾,所以源頭必須要從這裡控制好。
見沒人打斷他,歷青華繼續說道:“第四個條件,我想要徹底改變人類和機器人的關係。”
話音剛落,便似乎看見七位帝國議員的臉色就不好看起來了,五千年的血的教訓,他們並沒有忘記,而且將機器人徹底抹殺的意見雖然表面上是凱洛格一意孤行地提出的,但是事實上牽扯到諸多的勢力,其中最關鍵的就是這七位帝國議員的意見。
不難懷疑,這個建議就是七位帝國議員集體提出的。
但歷青華心意已決,於是他又強調了一句,“四個條件,缺一不可。”
這大概是歷史上頭一位需要這麼多條件纔會繼位的皇帝,但事實上,歷青華已經放手了特別多的權力,相當於他已經默認了七位帝國議員教導他。
七位帝國議員馬上紛紛議論起來,全然不顧歷青華就在當場。
“這怎麼可以?前三個條件都可以接受,但是第四個條件絕對不可能。”菲比議員着重強調了第四個條件的不可能性,以五千年前的戰爭爲例,嘲笑了歷青華看法的可笑。
若是歷青華沒有接觸過醜醜,他或許就不會有這樣的想法,若是歷青華沒有遇到那麼一個單純可愛的醜醜,他此刻或許還真會因爲菲比的話而動搖,但是歷青華遇見了醜醜。
於是歷青華肯定地說道:“人類和機器人戰爭的原因是什麼?是因爲人類不肯給機器人尊重?爲什麼不肯給機器人尊重?是因爲我們受不了一個被我們創造的所有物有一天甚至能夠超過我們。”
自大的人類一直不願意承認,但是這個問題已經擺在人類面前很久了,“機器人也是有感情的,機器人也是分善惡的,爲什麼一概就否決了全部機器人的存在呢?”
“更何況,機器人的惡是從哪裡來的?是從人類身上學來的。”歷青華擲地有聲的聲音響徹在七位帝國議員的心中,他們的臉色更加不好看了,沒想到他們的繼承人會是這麼一位有想法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