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暮又申請加了歷青華的身份終端好友, 明天晚上會通過身份終端把結果發給他,做完這番舉動的安暮靜默地站在那裡,等待着歷青華想問的問題。
“若是我真的是凱洛格的兒子, 我會面對的是什麼?”這是歷青華最關心的問題, 他並不像一個被天下掉下來的巨大的餡餅而驚喜得失去了理智的人, 相反地, 他看到了背後巨大的危機, 甚至感覺到很無措。
他習慣的是自己經營的小生活,從沒有想過有一天他肩上會承擔如此的重擔,也從來沒有想過會坐上那個地位如此之高的寶座, 這和他平凡的生活有很大的不同。
而且,他對於帝國的感情很奇怪, 從宿星淵口中可以知道, 當年毀滅掉地球的那羣人的星艦上面畫着帝國的軍隊的標誌, 即使這個標誌的顏色不太對勁,即使凱洛格陛下登位後就把帝國的軍旗更換了, 但不可否認,帝國從很大程度上來講都是他的敵人。
而命運似乎給他開了個更可笑的玩笑,有一天他要成爲敵人的首領,幫助敵人把他們的勢力建設得更好,歷青華自問自己沒有那麼無私。
安暮似乎早就猜到了歷青華想要問這個問題, 按照自己準備好的回答說道:“若是您的身份確認了, 我會馬上上報給七位帝國議員, 並且將你的資料迅速向公衆公示。”
但歷青華想問的並不是這點, 於是他又詳細地說道:“那我還會在學校讀書嗎?還是要怎麼樣?”
當皇帝並不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歷青華也無法去評價帝國的政治體制,只是這種世襲制在歷青華眼中看來並不是對國家有益的任職方式, 一旦新上任的皇帝性格殘暴或者能力有限,帝國的發展前景就非常堪憂。
相應地,歷青華覺得帝國必定會採取一定的措施保證他們的繼承人符合他們的標準,所以帝王式教育,必不可少。
“七位帝國議員會協商好的。”安暮倒是沒有透露太多的信息,實則是因爲凱洛格陛下去世,帝國目前的大部分權力都掌握在七位帝國議員手中,這七位帝國議員主持着目前帝國的所有政務,保證着在沒有新帝國皇帝上任期間的穩定。
“即使我只是個低等級基因人?”歷青華自問還是看過很多的帝國史,每任帝國皇帝雖然行事作風更不相同,但是大概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是高等級基因人,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壓得住衆人,才能坐得穩皇位,甚至在帝國陷入危機的時候挺身而出。
安暮倒是沒想到歷青華最在乎的竟然會是這樣一件事情,但還是解釋道:“凱洛格陛下已經告訴我,你的基因已經慢慢覺醒了,即使當年剛出生的時候你只是F等級基因,但是因爲基因變異,你可以慢慢覺醒高等級基因。”
這樣他的最近的基因變化就有了新一種的解釋,歷青華眼神複雜地看着安暮,猶豫地問道:“他,走得安詳嗎?”
兩個人都無比自然地接受了歷青華就是凱洛格兒子的事實,歷青華不知道那個血滴裝置到底是什麼東西,但是他相信以帝國目前的科技創造出這麼一個能夠分辨親緣關係的裝置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而若不是百分之百把握,凱洛格最信任的親信不會那麼明目張膽地在軍星上把他從宿舍劫走,就爲了告訴他這件事情。
安暮只是面無表情地回答着,但是眼底的一番柔情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做爲凱洛格最爲信任的人,他無疑是最崇拜凱洛格,會爲了凱洛格出生入死的人,“他很開心,能夠在臨死前找到你,但是又很遺憾,沒能趕上見你最後一面。”
雖然安暮的聲音並沒有哽咽,但是歷青華還是感覺到這個男人此刻的情緒並不好,“他一直很後悔,後悔將你遺棄到那個地方,他很想彌補你,但是時間已經不允許他這樣做了。”
安暮說到這,就戛然而止,迅速調整好自己的情緒,說道:“更多的事情,等我確認好你的身份之後,我會再詳細地告訴你的,現在我送你回去吧。”
雖然,兩個人都知道事情已經沒有懸念了。
歷青華沉默地跟着安暮回去了,他躺在牀上,久久不能入睡,他馬上聯繫到了宿星淵。
宿星淵正在休息,歷青華看到宿星淵臉上的薄汗,從來沒有想到過這個男人還會有流汗這樣的舉動,這樣子的宿星淵很性感。
歷青華只是開了影像,把聲音屏蔽了害怕吵到其他人,打下了一段一段的文字。
“今天你很累嗎?”雖然這是句廢話,但是歷青華看到宿星淵的那一刻,自己所有的情緒已經平復下來了,他和宿星淵之間的談話很多時候都是以日常生活的瑣事爲主,歷青華甚至有種錯覺,他和宿星淵在一起生活已經很久了,兩個老夫老夫之間無話不談。
“不是。”宿星淵依舊在訓練場裡面,A班的這幫學生一直不休不眠,只不過等到他們的身體達到了一定的臨界值之後,他們纔會選擇休息一段時間,其他時間他們都在拼命地鍛鍊着自己。
同樣的,這羣A班學生彼此之間相互較勁,甚至他們拼命訓練只是爲了拉開和B級之間的差距。
伍萊見宿星淵打開通訊的樣子,雖然看不見宿星淵的界面,但還是湊了上去,好奇地盯着宿星淵的表情,難得的他在宿星淵見到了一絲不同以往的溫柔,溫柔竟然會在這個男人臉上出現,這是一件讓人覺得非常奇怪的事情。
出於好奇的他,便湊到了宿星淵的旁邊,他並沒有在意自己的舉動到底顯得多麼另類。
歷青華當然看到了湊到宿星淵旁邊的伍萊,宿星淵一見歷青華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了便扭頭看着走到他身後的伍萊,沒有任何委婉地說道:“你打擾到我了,可以讓開嗎?”
雖然歷青華聽不到宿星淵的聲音,但是能夠光是想想就覺得宿星淵肯定不會有任何的委婉,光是看到伍萊馬上就變得不不好看起來的臉色,歷青華就能想到宿星淵到底說了多麼氣人的話。
歷青華和宿星淵之間言語不通,光是看口型,歷青華完全看不出宿星淵的到底說的是什麼。
伍萊見宿星淵並沒有對他什麼好臉色,臉上有些過不去,但是不知道爲什麼,明明只要任何人像是宿星淵這般對他,他絕對會不給宿星淵好臉色看,但偏偏宿星淵對他來說是很特殊的。
宿星淵這樣子對他,反而讓他覺得這是正常的,這個強大的男人本該對任何人都是冷漠的,因爲他的強大可以睥睨帝國所有人,包括他。
但是一想到白天的時候,宿星淵對一個與對其他人有完全不同的舉動的時候,伍萊就感覺到了一種讓他驚慌失措的感覺,他感覺到了有什麼東西要徹底從他的世界裡面消失了,從小到大從來沒有過這種感受的伍萊,第一次遇到了連他也得不到的東西。
“是那個人嗎?”伍萊眼神中閃過了一絲執拗,看着宿星淵,不知何時,他對於宿星淵的感情已經發生了變化,在帝國,他們信奉的就是強權,所以誰不喜歡強權呢?所以他拜倒在宿星淵強大的魅力之下,這感情不同於對於偶像的崇拜,而是他覺得自己就該找到這麼個伴侶。
在伍萊的觀念裡面,他不喜歡弱弱的雌獸,他只喜歡和他同樣強大的人,兩個人彼此之間關係地位平等,更何況一個強大的S級基因人在帝國軍部能夠佔據一席之地,甚至能把他推向帝位,穩固他的皇帝寶座。
即使,凱洛格臨死之前說他有個流落在外的兒子,但是在兒子還沒找到之前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不是嗎?他的父親可是向他許諾了那個寶座一定會是他的。
宿星淵眼神中閃過了一絲詫異,但還是分神給歷青華回覆了信息,“別擔心,我很快搞定他,我不會和他多接觸的。”
宿星淵正色地望着伍萊,事到如今,他不會不明白伍萊懷揣着什麼意思,無論是拉攏他也好,還是對他有意思也罷,宿星淵都沒有任何心思和伍萊接觸下去,不管伍萊能不能登上寶座,在帝國,只有武力強大才是話語權的憑證,等到他足夠強大的時候,自然有的是人來巴結他,而不是他去巴結任何人。
“我想你可能對我有些誤會。”宿星淵直接打斷了伍萊想要說話的想法,繼續說下去:“無論你對我是有什麼企圖,我都沒有任何想法,我在帝國軍事大學唯一的想法就是好好訓練,及早畢業。”
即使宿星淵沒有把話說得更明白,但是伍萊還是明白了這個人在拒絕自己,毫不留情地拒絕,是因爲那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