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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喜憂參半!

第648章 喜憂參半!

張遼沒有在管寧這邊久留。他是卯時出城,巳時正便離開了太學。張遼顧忌的不是什麼“結黨營私”的罪名,而是顧及正在太學擔任臨時教授的蔡琰。

曹清已經將她的打算向張遼交待了個底兒掉,張遼如今也對迎娶蔡琰沒有了顧忌。雖然因爲張遼之故,蔡琰比歷史上提前回到中原故土,可是也正是因爲張遼之故,蔡琰並未如歷史上那般被曹操安排嫁人。歷史上那位蔡琰的丈夫董祀如今不過是個議郎,雖說這官職潛力不俗,可是和歷史上那個屯田校尉相比,無論是權力、俸祿還是發展前景都是無法相比的。蔡琰比張遼小了八歲,如今也就是週歲三十整,這些年的調養,蔡琰早就恢復了昔日的容光。看上去正是成熟之年,美豔大方,張遼閒暇時也免不了在腦海中有一番YY。如今自家媳婦張羅着要將蔡琰和孫尚香一併讓自己娶進門,張遼哪裡會拒絕如此好意?

既是如此,張遼自然要有些避諱。雖說此時男女之防並不明顯,但蔡琰能夠在太學教書更多的是因爲蔡邕的緣故,無論是曹操、管寧,還是那些朝中有權無權的大佬,他們對蔡邕的才學都是十分欽佩的。說的好笑一些。他們更“覬覦”蔡邕那滿屋子的藏書。雖說蔡邕將千餘卷藏書送予了王粲,可他家中的藏書和他自己的文章卻不下四千餘卷。如今蔡邕已逝,這些藏書也大都毀於戰火,人們也只能指望着自幼就被蔡邕調教成才女的蔡琰能夠憑着記憶多回憶出一些內容了。

但生活就是充滿着種種的巧合,張遼想避開蔡琰,卻不成想依舊在太學個蔡琰迎面相遇。

此時蔡琰也知道了曹清的決定,張遼的才華和對女性難得的尊重也讓蔡琰沒有拒絕。她早年嫁於河東衛仲道,丈夫卻體弱多病,未曾圓方就吐血身亡。守寡多年,還是在被擄到匈奴後才生下兩個兒子,結果她被曹操派人接回來時,這兩個孩子卻因爲左賢王的拒絕而與她這個生母天各一方。結果去年年末,幷州又發生一場大戰,曹洪三萬精銳雪夜大破十萬匈奴聯軍,左賢王生死不明,她的兩個兒子卻沒於亂軍之中。蔡琰人前鎮定自若,人後卻不知流了多少眼淚。那時除了曹清聽着大肚子在一旁安慰,並無人想起她這個失去了孩子的母親。

蔡琰終究還是經歷過磨難的,並沒有因爲親子夭折就終日惆悵,大半年過去了,她也在就恢復了往日平靜的心態,結果卻因爲曹清突然間的提議,她的心境終究還是被打破了。

對於張遼,蔡琰心中又很多的印象。英勇無敵的將軍,文采出衆的詩人,見識廣博、學識精深的學者,但這些印象都沒有那個蔡琰與張遼次見面時。張遼給蔡琰的那種儒雅、恬淡,對妻子的溫柔、體貼,似乎眼中除了妻子便沒有旁人的那種印象深刻。

隨着之後的相處時日長了,蔡琰便對張遼的這種毫無做作的對女性的尊重更加感慨。雖說曹操也是出了名的愛護妻妾,但和張遼這種對妻妾以平等的態度相比,曹操也要落了下乘。

那時候,蔡琰的心神就免不了要被張遼牽扯,可是張遼自己不表露態度,蔡琰也不會不顧廉恥的自己貼上去。兩人雖也有討論學術文章的時候,但更多的還是保持着一種曖昧。

當曹清一月前再度和蔡琰提及此事時,蔡琰也有過猶豫。她已經不是妙齡少女,還有過婚姻和子女。即使此時對女子再嫁沒有異議,張遼更是平日裡沒有少發表過有關對女子尋覓自己的幸福、再嫁丈夫的支持。蔡琰心中依然忐忑,她顧及的就是曹家,尤其是曹操的反應。曹操的那點動作在已經對這種官場手段毫不陌生的蔡琰眼中,不過就是提前預防,可是若張遼不但迎娶孫尚香,還同時將自己也娶進門,這個影響就實在太大了。

雖說蔡家算不的豪門,張遼若是真的娶了自己,還會與河東大族衛家產生齷齪。可是衛家自從因衛仲道之死而遷怒與她。便和蔡家斷了情分,而蔡邕的名聲和蔡家在泰山的姻親羊家卻會使曹操對張遼再生疑慮。

雖然曹清的大包大攬讓蔡琰鬆了口,可是直到今日,蔡琰的心中也更多的牽掛起張遼來。得知張遼回雒陽,蔡琰心中也如小鹿一般亂跳,今日早起後,心中更是心緒千結。幸好她是不知道昨晚曹府酒宴上的事情,否則一大早估計就要進城去“找”曹清了。

結果好賴不賴的兩人在太學迎面遇上,就在張遼心中哀嘆倒黴的當口,蔡琰卻以爲張遼是特意前來探望自己而心中如小鹿碰撞,似乎又回到了待字閨中時的那種少女心情。

張遼目光敏銳,前世又是個對心理學有過一定研究的,尤其是對女性心理頗下過一番苦功的人,一眼就看出蔡琰如今的心思。如此一來,自詡爲“婦女之友”的張遼,自不會讓蔡琰傷心,說出那種“我並非前來找你,而是有事要辦”的渾話。

“昭姬……昭姬小姐。”張遼自從和蔡琰熟悉了之後,稱呼蔡琰就一直是昭姬,如今卻因爲兩人的關係即將改變,張遼反倒是有些患得患失起來。

因爲張遼的提前介入,蔡琰不但早早的回到了中原,還使得流傳千年而始終不衰的名作《胡笳十八拍》和《悲憤詩》至今沒有出現。倒是在張遼有意無意的提示下,蔡琰將名曲《廣陵散》琴譜改編成了琴簫合奏。名字也在蔡琰、曹清數次取名不順後,被張遼名正言順的定名爲《笑傲江湖》。

但那時候張倆和蔡琰關係也不過是類似朋友,今日卻成了正要談婚論嫁的男女,實在是讓張遼難得的有些尷尬。

“文遠,昨日纔到雒陽,今日怎麼就到了太學?”蔡琰畢竟是大家出身。乍一見面有些羞澀,但隨即也就恢復了正常。

“有些事想要和幼安兄商量一下……”張遼說完,猶豫了一下後接着說道:“也順便……順便看看你在太學過得如何?”

張遼的話讓原本剛剛有些回覆正常的蔡琰的臉頰再一次紅了起來,這些話在她聽起來,分明是張遼以管寧爲藉口,特意前來看她的。兩人關係雖然尚未公開,可是這樣的曖昧,怎麼不讓蔡琰心中羞澀、喜悅?

“文遠……你……你也太急了吧?”蔡琰低着頭,用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的聲音說道。

可是張遼偏偏耳朵好使,聽的一清二楚。他當然明白蔡琰是有些誤會了,可是張遼也不會傻到主動解釋的地步。這樣一個可憐、可敬、可愛的女子,張遼那裡忍心讓她受到傷害?

“呵呵……”於是張遼也只能傻兮兮的撓撓頭,傻笑兩聲。“那個,那個昭姬啊,既然你挺好的,我就先走了……走了……”

張遼說着,一步一點頭的繞過蔡琰,急急的向太學大門口走去。路上還因爲一時不慎,差點被絆了一跤。倒是惹得身後的蔡琰一陣輕笑,讓張遼頓覺這個醜倒也沒有白出。

這畢竟只是個小插曲,離開太學後的張遼便立刻恢復冷靜。騎在馬上,張遼並未疾馳,而是控制着坐騎緩步向雒陽城而去。他的腦子裡卻在思索着和管寧的一番交談。

張遼原本弄出那一套議會內閣制度,原本只是出於好玩。張遼一直到擔任幽州牧之前,都始終想着攛掇這曹操提前登基稱帝,自己也好以功臣的名頭,享受一下開國元勳的尊榮。所以那份制度中,不但有後世歐美製度的影子,也有中國各種制度的身影,同時還糅合了很多小說中政治制度的特點。在張遼眼中,這根本就是一個大雜燴。

當初將其拋出來雖是早有預謀,但就這個時機而言,確實有對曹操舉動不滿而做出的反應。同時張遼還將這份制度悄悄地命心腹散播出去。因爲早在會襄陽之前便做好了謀劃,曹操根本就沒有查出這其中有張遼的手尾。

但是這份東西的出現的後果卻讓張遼大出意料之外,他雖是知道士人會對這種限制君權、平衡相權,制衡官府權力的東西感興趣,卻低估了從漢武帝以來,越加**的皇權讓士人的憤懣。也低估了光武帝之後,士人爲了各種原因而和皇帝、外戚、宦官爭奪權力的那種狂熱之心。因爲缺少真正的力量——軍隊,士人們除了依附這三家勢力之外,根本就形不成自己獨立的勢力,所以每一次朝堂上權力轉移,士人都免不了有人要倒黴。這也是看清楚現實的士人在漢靈帝時藉着亂世不停地攫取軍權的原因。

然而士人們的想法也不過就是以士族清流取代外戚、貴族、宦官,成爲執掌朝政的主力,卻根本就沒有想到過會有張遼這種複雜卻形成了晃晃相扣的相互制衡的政治制度。於是他們在看到這種制度後,基本上都有些瘋狂了。

“士大夫與天子共治天下!”這句話不過是一個說辭,即便士人清流能夠獨立秉政,但以漢武帝爲例,他依然可以憑藉皇權將那些意氣風發的大臣打落地下。所謂共治天下不過是一句戲言。然而張遼拋出來的這份制度卻讓這句戲言有了成爲現實的基礎,而劉姓皇權的沒落和天下諸侯割據的現實也使得這份制度有了實施的基礎。

於是,這段時間內,雖然明面上波瀾不驚,但是雒陽城暗地裡卻是暗潮洶涌。每一個世家、每一個豪門、每一個軍政要員的家都成爲了衆人關注的焦點,中心就是這份制度草稿。

張遼從心底裡能夠理解士人們的那種急切心情,或許這百年來的朝爭中,士人中有不少心思不正的主兒,可是更多的卻是那些以天下爲己任,一心報效國家的男兒。如今的曹操,逝去的袁紹、袁術、劉表,還有當年討伐董卓的十八路諸侯,他們年輕時哪一個不是熱血男兒。只不過現實的艱難,歲月的磨礪,這些人有的沉寂了,有的則選擇了另一條路。

從士人到士族,從士族到門閥,再由學閥轉變爲軍閥,這就是漢末士人精英們選擇的道路。然後大浪淘沙,諸侯相互攻伐,最終的勝利者將成爲實現這些前輩們共同理想的人。

可是擁有理想卻沒有實力的人更多。出於制衡實力最強者曹操的目的也好。想暗中盜取曹操勝利果實的卑鄙也罷,在他們看到了一種截然不同的東西后,他們的眼光終於放開了。

制衡!原本只是帝王用來對付臣子的手段,原本只是世家間平衡地方勢力的手段,如今卻被張遼堂而皇之的搬上了中央舞臺並絲毫不加掩飾的在各種制度中體現出來。

終於,各懷心思的人們有了一個坐到一起的基礎。終於,相互敵對的勢力有了一個可以無需流血而和平談判的基礎。

但是,這也是讓張遼最爲吃驚的。當管寧告訴張遼,雒陽城竟然有人提出以此制度基礎,召集天下諸侯共商國策,共同建立起一個一方獨大(曹操),各方相互制衡(孫權、劉備、韓遂、劉璋、士族、皇族)的內閣政府時,張遼的下巴差一點被嚇得掉下來。

張遼可是從沒有想過和孫權、劉備等人妥協,在他的計劃中,即便是要實現議會內閣制度,也要在掃平江東、巴蜀、西涼等割據勢力之後,再慢慢實施。所以乍一聽管寧之言,張遼根本就沒有在意,甚至還想譏笑那提議之人有縱容分裂之嫌,再給他按一個孫、劉勢力的代言人在此施展緩兵之計的帽子。

可適當張遼看到管寧不言苟笑的表情,張遼立刻收斂起原本的想法。以管寧的智慧,他若是沒有立刻反對,其中勢必有讓他贊同的原因。

張遼也沒有多費心思,腦筋稍加轉動,便立刻想到了這個建議被管寧認同的合理之處。

原因還在於制衡。曹軍的實力太強,平定荊州之後,步軍主力六十萬,水軍近十萬,七十萬大軍的總兵力,已經超過了其餘五家諸侯兵力的總和。若是任由曹操掃平天下諸侯,將割據勢力全部消滅,那掌控着百萬大軍的曹操,又怎麼可能是那些士族能夠制衡得了的?

所以在曹操還沒有再次發動攻擊之前,士人們需要將這些能夠制衡曹操的勢力保全下來。於是,有了那種說法也就不讓人感到奇怪了。

當張遼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差點沒給自己一巴掌。他原本不過是想小小的報復一下曹操,哪知道卻引發了曹操後院的動盪。幸好他泄露消息的事情無人知曉,否則的話,好一點曹操估計會將他直接留在身邊,差一點則會乾脆的削去他的軍職,然後軟禁起來。

想到這一點的張遼不禁後背冒出一身冷汗,他當初確實沒有想得這麼深遠,更不會料到士人們竟然會將此當做一份救命的稻草,而且還將它和割據的諸侯們牽扯起來。

最讓張遼感到後怕的是這東西造成如今的結局,難免不讓曹操懷疑張遼的用心。也就是說,張遼和曹操的蜜月期已經走到了末尾,張遼必須要做出真正的提防措施了。

而且這種情況曹操不會不知道,換言之,曹昂也同樣不會不知道。那曹操在襄陽的無動於衷,曹昂在酒宴上一如既往的熱情,這讓張遼都有了一種霧裡看花的虛幻感覺。

腦子裡一旦有了這種想法,在想將其驅逐便已經不可能了。張遼此時的警惕心已經提到了最高處,除了家人之外,他已經不再相信任何外人。

“軍權啊!雖然明面上的軍權我無法完全掌控,但是家族的實力也到了該在擴張一番的時候了。原本還覺着如今無須加強家族軍備,將多餘的財產全都用來夯實基礎。如今看來,除了流動資金和修築棱堡的費用,還是要擠出一部分錢財用於武備。幸好家族就在北邊,倒是從來不缺少鍛鍊隊伍的對象,那些個鮮卑人、匈奴人就是磨刀的最佳選擇。消滅這些時不時就要搗蛋的傢伙,不但可以鍛鍊家族的護衛,也能夠掃清家族周圍的威脅勢力。即便和曹老大翻臉,也能夠確保家族周邊地區的安全。”張遼在馬背上開始真正的思考起安全問題來。他甚至開始盤算着時不時要暗中控制一部分北疆的軍隊,以此來增加自己的勢力。

如今北疆就是幽州、幷州,步騎兵共計十四萬。加上歸附的匈奴、鮮卑、烏桓各部族,一旦戰事發生,隨時還能徵集四萬到七萬騎兵。兩州之地還有近九萬守備軍,卻是佔了邊疆的光,沒有大幅削減守備軍的兵力。

十四萬正規軍不太好下手,這些軍隊完全是由樞密院在控制、調整。但是七萬守備軍和胡人騎兵卻是張遼能夠動手掌控的軍隊。而且張家事實上已經將爲了防備匈奴、鮮卑而併力雄厚的一萬餘雁門郡守備軍基本上控制在了手中。

“槍桿子裡出政權。四徵將軍中也就我一個外姓,就算我是曹家女婿,在世人眼中,我在曹操那裡也不比曹仁、夏侯淵他們更親近。看來我也將成爲別人的拉攏對象啦!也好,就看我這次的婚事各方有何態度就是!呵呵!婚事!一個成熟服人,一個妙齡女郎。吼吼吼!這也算是兼容幷蓄了吧?”張遼一路上喜憂參半的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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