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張遼新傳 > 張遼新傳 > 

第560章 荊州的暗流!

第560章 荊州的暗流!

任何事情一旦讓更大範圍內的人知道後。秘密就徹底不成爲秘密了。當曹操在建安十二年一月七日與天子面前提出意欲南征之後,不過十數日,包括遠在遼東、西涼的公孫康、韓遂在內的六家諸侯便全部都獲悉了這個消息。而首當其衝的自然是被曹操明確指出的南征目標——荊州。

劉表聞知此訊,立刻召集荊州官員商議。然而一年前還是勢均力敵的戰、和雙方,如今卻是主和者佔據了上風。

這完全要歸結於蒯家、蔡家一直以來的沉默和黃、龐、習、鄧等荊州士族態度的轉變。如今堅決主戰者除了劉磐之外,便別無他人。可是劉表又怎會捨得自己的基業就如此喪失,雖然不下大都不贊成對抗,劉表依舊強行決定加強新野文聘的防守力量,同時立刻派人向柴桑孫權、吳縣劉備以及益州劉璋求援。

此時的劉表再次露出他當年單騎入荊州時的決斷,凡事不決者均由他獨斷專行。而以蔡瑁、蒯越爲首的荊州士族卻一致默契的保持了沉默,雖然他們不願因劉表的行爲而使得荊州再遭戰亂,可是能夠試探一下曹操的決心也同樣有利於他們未來繼續掌控荊州。這也就是爲何荊州主和者表面看去只有韓嵩、傅巽、劉先、王粲這些身後沒有強大家族支持的士人的原因,也是主戰者僅有劉磐一人卻依舊能於主和者平分秋色的緣故。

蒯越結束了一天的公務後回到家中,他的侄兒蒯祺卻出人意料的等在家中。

“叔父!”蒯祺上前行禮。

“祺兒?你爲何事而來?”蒯越有些奇怪,他的兄長蒯良與半年前病故後,蒯祺便以服喪爲名在家讀書。如今突然出門,必有原因,蒯越自然香知道究竟。

“叔父,侄兒是爲北方曹公之事而來的。”蒯祺如今失去了父親,叔父蒯越便是蒯家的頂樑柱,蒯祺自然不會有所隱瞞。

“你想知道什麼?”蒯越問道。

“侄兒向問問叔父。曹公南征究竟是真是假?還是會想去年那樣不了了之?”蒯祺說道。

“那你有何見解?”蒯越並沒有直接回答,此時正好是鍛鍊後輩的時機,蒯越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

“這……”蒯祺有些爲難了,雖然以他的身份能夠接觸到家族中收集的很多絕密情報,然而以他的經驗,又怎麼能準確的摸到曹操的脈搏?

“以曹公如今之地位,曹軍如今的實力,想必應該不會是虛言妄語。可是去年年初曹公也同樣有南征之議,結果卻轉身攻下了漢中便收起了刀兵。去年關中又逢大旱,勢必會影響到曹軍糧食收成,今年是否還會故技重施,這實在讓侄兒無從判斷啊!”蒯祺爲難的搖着頭。

蒯越見到自己這個一貫給人以老成印象的侄兒也難得流露出的爲難之色,他忽然間心中回憶起蒯祺幼時自己帶他玩耍的情景,不由得心中一片溫馨。蒯越膝下無子,只有二女,蒯良病故之後,蒯家便只剩下蒯越與蒯祺叔侄二人,蒯祺是蒯家下一代家主的唯一人選,無論於公於私,蒯越都必須讓蒯祺儘快的成熟起來。

“前年北方可是風調雨順,而曹公放棄南征。去年關中大旱,然徐州等地卻依舊豐收,曹軍未必缺糧。況且元旦前後,曹洪、夏侯淵以及青州甘寧前後進京,如此不同尋常之舉,卻是去年未有之事。這又作何解釋?”蒯越對蒯祺也採用的是啓發式教育,不同於尋常私塾的填充式教育。這也是士族子弟人才輩出的另一個原因。

“這……”蒯祺還是有些猶豫。

蒯越無聲的嘆了口氣,蒯祺自幼生活條件優越,不想他與蒯良兄弟二人當年尚未成年便要爲家族生計謀劃,在判斷力上和決斷力上,蒯祺與他的父輩已經無法相比了。

“此爲曹公朝會後以南征爲題向荀文若徵詢意見後荀文若的回答:今華夏己平,南土知困矣。可顯出宛、葉而間行輕進,以掩其不意。此言乃是機密,便是劉荊州亦不知曉,爲叔也是輾轉獲悉。但從荀文若此言來看,曹軍南征勢在必行,此次絕不會不了了之啊!”蒯越說道。

“那劉荊州極力要屯兵抵抗,豈非將荊襄大地陷於戰亂之中?”蒯祺雖然經驗有所欠缺,但卻不是不知好歹,至少他知道,曹軍的實力絕非如今的荊州軍能夠抗衡。

“爲了荊州牧的權勢不至於旁落,劉景升還有的選擇嗎?”蒯越此時甚至直呼其劉表的表字,這已經充分表明了他對劉表的失望和無奈。

但是蒯越還算是有君子之風,他接着說道:“其實我們雖然保持沉默,但內心贊同歸附中央,又何嘗不是利益使然?正如去年孫權那邊魯肅所言:今肅若降曹,操當以肅還付鄉黨。品其名位。猶不失下曹從事,乘犢車、從吏卒、交遊士林、累官故不失州郡也。將軍迎操,欲安所歸?這便是我荊州士族與劉景升之根本分歧所在也!”

“叔父,若曹軍南下,荊州是否旦夕可定?”蒯祺已經從從蒯越的口中聽出了荊州世家一定會在曹軍南下時支持曹操,但他還是要親自確認一番。

蒯越看了看蒯祺,笑道:“告訴你妻子,無須爲孔明擔心。孔明與士元去年前往雒陽,便深得曹公重視,曹公甚至有當即便招攬他們二人之意。只不過這兩個小子心高氣傲,轉了一圈就回來了。不過曹公愛才之心天下皆知,南征荊州也不會爲難我荊州士林的。”

蒯祺聽蒯越這樣一說,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他正是因爲自己的妻子所託,這纔像叔父蒯越打聽究竟,爲的也確實是自己的小舅子諸葛亮。但是身爲男兒,蒯家下一任家主,卻在荊州與家族面臨巨大危急之時還糾纏於兒女情長,這確實讓蒯祺在自己的叔父蒯越面前有些掛不住面子。

蒯越也不過是提醒一下自己的侄子,也不會因此責怪於他,何況蒯祺的妻子諸葛氏已經爲蒯家懷上了孩子,蒯越斷不會爲這點小事而責怪侄媳婦的。

見到蒯越面色沒有不悅,蒯祺心中一定,他繼續問道:“叔父,劉荊州若是與孫吳和劉備合力,是否能抵擋曹公大軍?”

“難!”蒯越搖搖頭,他從來就沒有看好過這個聯盟,且不說曹軍將士的訓練強度和戰鬥力遠遠超過諸侯之兵,就是聯盟內部那些個狗屁倒竈的事情,也使得蒯越無法看好聯盟的前景。而且還有很多的因素在制約着兩軍的實力。所不同的是曹軍以放得到的是助力,而諸侯一方得到的只有約束力。

“不說兩軍的實力對比,你且看看這些東西。”蒯越說完便從一旁拿出一個木匣子推到蒯祺面前。

蒯祺疑惑的看了看叔父蒯越,打開了木匣子,那裡面赫然是幾枚圓形的金屬。蒯祺拿起來一一過目,這些圓形金屬應該是某種錢幣,而且先不論材質,這些錢幣中心沒有開方孔,卻在邊緣上有着鋸齒形的條紋。其中一枚銀白色的白金錢幣的兩面陽刻着六個氣勢莊重的隸字,一面是“建安通寶”,另一面是稍大一些的“半兩”字樣。蒯祺再查看那些銅幣和金幣,上面除了同樣的“建安通寶”之外,銅幣分爲兩種,小一些的刻着“一分”,大一些的卻是刻着“一錢”的字樣,金幣上則同樣是“半兩”。蒯祺看着這些與常見的五銖錢截然不同的錢幣不知所以,只能傻傻的看着蒯越。

“這些錢幣是雒陽最近推出的新制錢,分爲金、銀、銅三種錢幣。金幣、銀幣各爲半兩,十枚銀幣兌換一枚金幣。而銅幣則不同,十枚‘一分’銅幣兌換一枚‘一錢’銅幣,五十枚‘一錢’銅幣兌換一枚‘半兩’銀幣。這或許還不是雒陽方面最後確定的兌換方式,可是這些錢幣卻說明曹公那裡不但有了大量的金、銀、銅礦產出品,還有了新的鑄幣技術。否則斷然不會有這樣清晰卻毫無突兀感覺的鑄幣、刻字技術。也不會將銅與金明確分開,將白金重新命名爲銀,並將其價值至於金之下。”說到此處,蒯越眯起雙眼,顯然是想到了什麼。

蒯越得到的正是糜竺經過數年籌劃後在建安十一年推出的新型錢幣,在有了東瀛這樣一個額外的金銀礦提供之地後,加上以張遼家工匠製作的螺桿組裝起來的螺桿鑄幣機,使得錢幣的鑄造完全脫離了“沙範法”和母錢的限制,僅需要製作相應的板材和錢幣模具就可以了,其餘的工作只要交給鑄幣工匠和鑄幣機去完成就行。製作出的錢幣完全一致,絲毫沒有“沙範法”那一批不如一批的感覺。

最讓蒯越心驚的是曹操的這批新錢因爲其鑄造精美。金、銀、銅含量純淨且便於攜帶,已經收到了天下商家的追捧,甚至使得曹操治下的商人只認這種新錢而不再認以往的五銖錢和絹帛。這等於讓荊州的錢財頓時在北方沒有了市場,也使得荊州再也不可能從曹操治下用錢財換取他們必須的物品。就連想行賄也沒有了市場,只能大量的動用儲藏的黃金、白金,這等於變相的是荊州世家的財富大大縮水。

蒯越看到了這種新型錢幣興盛之後對荊州的危害,但是他卻不知道,這卻是張遼與糜竺針對天下諸侯的經濟戰的一招,就是要將除曹操之外的諸侯的儲備財力抽空。

但是蒯祺卻沒有蒯越那樣敏銳的嗅覺,他依舊疑惑的看着蒯越。

蒯越見狀,便將他的發現與蒯祺詳細一說,蒯祺這才恍然大悟,也對曹操推行這樣的錢幣新的認識。同時,蒯氏叔侄也對戰爭的手段有了一種全新的認識。

“叔父,曹公能想到用錢幣打擊諸侯經濟,那是否會在鹽上也掐住諸侯的脖子?”蒯祺突然間想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蒯越這時候欣慰的看着蒯祺笑了,他終於看到自己的侄兒的成熟。

事實上,曹軍已經加強了各地通往荊州的關隘的盤查,嚴禁敏感性的軍事和民用物資進入荊楊之地,同時蒯越也接到情報,曹操治下的商賈也停止了向荊州、揚州運送食鹽,這等於在荊州的的脖子上又多加了一根隨時會被收緊的套索。

這也是經濟戰的另一招,如今天下的食鹽產地除了曹操治下的冀州、青州、徐州和劉備的吳郡沿海數個大鹽場之外,便只剩下幷州那邊的池鹽和益州的井鹽。而曹操治下的食鹽供應便佔據了天下食鹽供應數量的七成之多,以往是曹操一直的故意放縱,如今曹操主動切斷食鹽供應,雖然一時間權貴家中不至於有事,但是百姓和軍隊卻立刻就會受到影響。缺少食鹽的危害或許蒯祺不清楚,但是蒯越卻是心知肚明的。

“你以爲曹操沒有動手嗎?如今荊州源於曹公治下的食鹽來源已經被切斷,用不了幾日,荊州的食鹽就將緊張起來。到時候我們只能向劉備與劉璋求援了。”蒯越說道。

“那……那該當如何?”蒯祺也緊張起來。

“呵呵呵!無須着急。”蒯越絲毫沒有緊張之意,“這對我們蒯家毫無影響,甚至對幾大家族也沒什麼影響。真正要着急的只是劉荊州而已!”

“叔父,這是爲何?”蒯祺不解道。

“蔡瑁那裡早與曹公有了暗中的聯繫,他家的商鋪的食鹽供應絕不會斷絕。而黃、習、龐三家雖然沒有食鹽買賣,但自從孔明與士元取過雒陽之後,‘曹侯紙’也堂而皇之的出現在這三家的商鋪中。蔡家也不會難爲他們。至於我們蒯家,呵呵,也早就與曹公的部下糜竺家的商鋪聯合經營,如今荊州大部分掛着蒯家名號的商鋪其實都是糜家在主持。”

蒯越的話讓蒯祺大吃一驚,他沒想到自己的家族竟然早就與曹操有了聯繫,而且不但是蒯家,包括蔡家、龐家、黃家、習家都與暗中與曹操有了聯繫,雖然程度不一,可是他們全部都已經與劉表離心離德。這種情況意味着什麼,無需任何人解釋,蒯祺也明白了。

荊州已經不姓劉了!

荊州如此,其餘諸侯治下同樣因爲曹操南征的消息而騷動起來。

在吳郡,將全家集中到城外莊園的陸家和顧家已經連成一氣,陸家甚至秘密向廣陵派出了信使聯絡新近被曹操任命爲定海中郎將、水軍副督的陸遜。而劉備在無法公開攻打陸家、顧家的莊園之下,也只能以少量兵力監視,將大軍雲集曲阿等重地,預防曹軍突襲。

孫權麾下同樣緊張,周瑜已經從鄱陽湖迴歸,同時帶回了三萬精心訓練了一年的精銳士卒,這讓孫權以及他的部下們心中安定了許多。同時孫權也再度派出信使,與劉表、劉備聯絡,欲將之前締結的盟約落到實處,真正建立起三家聯軍以共抗曹操。

劉璋、韓遂卻毫無動靜,至少從表面上看,他們是最爲安靜的兩家諸侯。

遼東公孫康卻似乎看到了希望,他甚至調動了麾下的軍隊向西集結。但是趙雲卻派出了馬超,帶着兩千餘精騎在遼東邊境來回兜了幾圈之後,公孫康又再度縮了回去。

而鮮卑軻比能也蠢蠢欲動,然而趙雲親自帶兵在代郡、上谷郡巡視,連帶着彌加、闕機、素利這三家也向軻比能的方向集中兵力。幷州刺史田豫又請出張遼的兄長張汎拜訪了步度根,說服步度根系那個軻比能做出了威脅的姿態。這使得軻比能也頓時軟了下來,立刻派出使者向趙雲表示他絲毫沒有侵犯幽州的意思。

這些都是與曹操領地相鄰的勢力,他們的反應自然不出人意料。可是讓人意外的是交州刺史士燮也同樣做出了反應,而且他竟然想雒陽派出了一支攜帶着大批金銀珠寶、珍禽異獸的使者隊伍。歷史上是孫權向曹操贈送了一頭大象,而此時卻是士燮向雒陽送來了一頭大象,隨着大象而來的還有許多南方特有的鳥類。

但是這一次雖然依舊發生了稱象的事件,但是由於張遼傳播出的初級物理知識,能夠說出利用浮力對大象進行稱重的人卻不止曹衝一人,包括曹昂、曹丕,甚至司馬懿、徐庶、劉曄等人在內的很多士人都明白浮力的作用。只不過因爲這些仍當中曹沖年齡最小,依舊讓曹衝得到了曹操及衆人的讚許,也依舊留下了曹衝稱象的故事。

士燮的做法讓其餘的諸侯頓時如夢初醒,他們有樣學樣的也同時向雒陽派出了使者。雖然他們的方向不同,但是目的卻是一樣的,就是要打探曹軍出兵的真正佈置。

然而讓這些諸侯使者很失望的是,在一月十日曹操便在曹洪、曹純的陪同下,由樂進、典韋護送着前往幷州巡視,同時還要巡視其他地方的軍務、民政。雒陽城中除了荀彧在主持政務之外,便是由張遼、夏侯惇在主持雒陽軍務。

不過所有的人都知道,曹操的巡視則意味着南征大軍的調動集結。而曹操一旦回到雒陽,就是南征大軍出發時刻的到來。(!)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