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佧笑得糯糯的, 湊到他耳邊悄聲說:“我爸爸那邊搞定啦。”】
憋了兩天,早餐時米佧終於以代班爲由和米屹東說過年期間要堅守崗位,不能和父母回臨城老宅過年。
米屹東當然是不高興的, 難免要說一些陸軍醫院的壞話, 幸好艾琳適時出面解圍, 總算相安無事, 壓下了他的嘮叨與不滿。可還沒等米佧把這個好消息告訴邢克壘, 傅渤遠就通知大家假期輪班表有調整。
只可惜好事沒成雙。不過依她的性格,能爲他做出這麼出格的事,邢克壘已經滿足。他無聲笑起來, 不顧衡衡在場偏頭親了她臉蛋一下,無限繾綣地吐出一個字:“乖。”
米佧的小臉紅得和什麼似的, 尤其見衡衡瞪着大眼睛盯着他們看, 她不好意思地把臉埋到邢克壘頸窩, 撒嬌一樣拱了拱。
衡衡見狀拽拽舅舅的衣角,在邢克壘俯身時發現新大陸一樣小聲告訴他:“舅媽好像有點喜歡你了。”
邢克壘脣角上揚成好看的弧度, 自信地說:“舅媽最喜歡我了。”
米佧在他腰間掐了一下:“臭美。”
邢克壘於是對衡衡改口道:“是舅舅最喜歡舅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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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念既然來了必定是要陪護的。邢克瑤不願他留下,倔強地要求他帶衡衡回去。
見李念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邢克壘按住他肩膀,以不容反駁的語氣安排:“李念留下,衡衡跟我回家。”
邢克瑤瞭解哥哥的脾氣, 與邢克壘對視須臾後, 她沉默着偏過頭去。
以眼神示意李念, 邢克壘轉身出了病房。
細心地將邢克瑤裸·露在外面的手臂放進被裡, 李念輕聲說:“我出去一下。”
米佧不知道邢克壘和李念站在病房外說了什麼, 等她抱着裹得圓滾滾的衡衡從辦公室過來找他時,就見他擡手在李念肩膀上拍了拍, 簡單的動作,鼓勵的意味明顯。
李念笑了,米佧聽見他說:“謝謝大哥。”
邢克壘彎脣,真誠的那種:“說這話就見外了。”
然後兩個男人相視一笑,彷彿某種交付和保證。
米佧擔心邢克壘把衡衡帶回師部宿舍不方便,提議讓小傢伙和她回家,說艾琳可以幫忙照顧。
看着她孩子氣的臉,聽着她暖心的話,邢克壘單手打着方向盤,右手伸過去握住她的小手,說:“你一個姑娘家深更半夜領個小男孩兒回家,即便你爸不誤會是你私生子,沒準以爲打哪兒拐騙來的,小心罰你站。”
“什麼亂七八糟的。”米佧各種拿他沒辦法:“以我的智商能拐到小孩兒的話,我爸爸還不得懷疑我是山寨版的啊。”
邢克壘笑摸她臉蛋一下:“那我可得檢查一下是不是正版,別錯付。”
米佧瞪他一眼。
越野車在西城區的一處高檔小區停下,邢克壘先行下車抱起睡着的衡衡,轉而伸手攬住米佧的肩,往自己懷裡一帶,邊放慢腳步邊很隨意地開口:“早就想帶你來認門了,一直沒機會。”
米佧這才知道邢克壘在市區有房子,只不過爲了工作方便,他大多數時間都住在宿舍裡。他家百來平米,裝修大氣簡約,收拾得很乾淨,是標準的軍人的利落和簡潔。
把睡熟的衡衡安置好,邢克壘徵求小女友意見:“陪我吃個飯?”
“真沒吃晚飯啊?”他來那麼晚,米佧還以爲他是在食堂吃過了。
“難道騙你不成?”邢克壘從冰箱裡拿出兩個雞蛋,還有香腸和掛麪進了廚房。
米佧勤快地用鍋燒上水,見他刀功不凡地切着香腸,眼裡散發出崇拜的光芒:“沒想到少校同志出得廳堂,下得廚房哦。”
嘴角漾起一抹笑意,邢克壘俯身湊過來蹭蹭她鼻尖,意有所指:“最主要的是帶得出去,帶得回來,能抵制外界誘惑。米醫生,你御夫有道啊。”
此刻的他朗眉星目,深邃的眼眸因笑意顯得極具魅惑,米佧看着他,臉不受控制地紅起來,爲掩飾尷尬,她說:“什麼道不道的,這種事,全靠自覺。”
邢克壘贊同地一挑眉:“我小媳婦長得好看說什麼都對。”
米佧催促他:“水開啦,你快下面。”
邢克壘的廚藝絕對是大師級的,一個普通的麪條都煮得有滋有味,不僅賣相好,味道更是不錯,惹得吃過晚飯的米佧都跟着吃了一大碗。
見她撐得飽飽的不想動,邢克壘特有成就感:“幸虧自家有店,否則容易喂不飽你啊。”
米佧順勢窩進他懷裡:“和你在一起,我的體重會不會破紀錄?”
“不怕,你再胖我都抱得動。”說完,邢克壘手上略微用力讓她坐在自己身上,扶住她的腰,仰頭吻住她的脣。
淡淡的菸草味道在嘴裡蔓延,陌生又熟悉的感覺。米佧摟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引領下自然地迴應着。邢克壘心裡一聲嘆息,加深了這個吻,近乎放肆地探尋着她的柔軟,吻吮着她口腔中清新的味道。
米佧情不自禁地微微戰慄,邢克壘的身體也在不受控制地發生着變化。可最終他還是剋制地離開她的脣,盯着她的黑眸裡閃動着濃濃情意。米佧有點迷糊地看着他,手臂無力地攀着他的肩背。
邢克壘呼吸微重地在她脣上流連了片刻,聲音低啞:“真想今晚就把你留下來!”話是這樣說,身體卻後撤了些。
留下來意味着什麼,米佧還是懂的。她跑去落地窗前,看窗外的萬家燈火,平復情緒。
邢克壘也緩了緩,等衝動勁過去,他走過去自身後將她的背摟進懷裡,下巴搭在她肩膀上:“門禁卡放你包裡了,隨時恭候小媳婦回家。”
米佧倚靠在他懷裡,微微嗔道:“你又不在,我來幹嘛,幫你打掃嗎?”
邢克壘低聲笑:“你來的話,地球人是不能阻止我從部隊趕回來的。”
米佧屈肘頂他腹部一下:“你不要違反紀律啊,赫參謀長會批評你的。”
“放心吧,不會的。”邢克壘手上抱她更緊。
外面一城的燈火輝煌,室內光線柔和溫馨,他們相擁的身影映在玻璃上,形成一個美麗的剪影。米佧擡手摸摸透明的窗子,回過身大膽親了他剛毅的下巴一下。
看着小兔子一樣嬌弱的女孩,享受着她帶給他的安寧和溫暖,邢克壘不止一次地想,明天,明天再告訴她吧,或者乾脆瞞着她好了。依她的性子,只要他做得漂亮點,或許根本不會被發現。然而轉念一想,他忽然覺得自己沒有能力承受她在不好的情況下知道那些屬於他的過去的嚴重後果。
真心不願惹她傷心,可更不願隱瞞。邢克壘暗笑自己什麼時候也變得百感交集起來。沉默良久,他終於還是俯在她耳邊低問:“想不想聽個故事?”
米佧感覺到他似乎是有話要說,聞言沒吭聲,只依賴地他懷裡縮了縮。
側臉線條猶如刀削,邢克壘任由目光失去焦聚般落定在遠處不知哪座高樓上,記憶猶如老舊的刻錄機,開始緩緩回放一組組久遠的鏡頭。
十六歲的年紀,高中校園的男生女生,或乖巧,或叛逆,或安靜,或張揚。正值少年的邢克壘,是張揚叛逆的綜合體。
身處重點高中,如果他拿出十分之一的心思用在學習上,也不至於動不動就挨老爸的揍。同一學校初中部的邢克瑤刻苦學習時,身爲哥哥的邢克壘正在操場上揮汗如雨地打球。除此之外,他還打架。
與沈嘉凝的相識,緣自於一場羣架。事隔多年,已經忘了是什麼緣因引發了那次羣架。總之,邢克壘和幾個要好的兄弟在力量懸殊的情況下把人多勢衆的對方打得挺慘。
正當邢克壘衝過去準備狠揍一頓對方叫陸江飛的男生時,那傢伙莫名其妙就退出了戰鬥,不顧車來車往衝到馬路對面和一個長髮飄飄的女生拉扯起來。
邢克壘看着陸江飛的背影,沒好氣地喊:“你TM打架還是撩妹啊?”分神間冷不防被人從後面踢了一腳。
邢克壘頓時火起,罵道:“敢偷襲小爺,看我怎麼打得你媽都認不出你!”話音未落,擡腿踹過去。
那一架最終打到了校長辦公室,然後不無意外地,在部隊身居要職的邢校豐被請到了學校。
邢校豐是真的氣壞了,軍裝在身的他當衆踢了兒子一腳。那一腳力道十足,完全不是做樣子。
校長見狀起身攔住:“老邢你這是幹什麼,請你來不是讓你動武的。”
邢校豐狠瞪了邢克壘一眼:“淨給老子抹黑!”轉而向校長道歉,“不好意思老陳,給你添麻煩了,回頭我好好教訓這小兔崽子。怎麼,是不是把對方打壞了?”
陳校長扶扶眼鏡,看着邢校豐肩膀上閃亮的軍銜,像政委做思想工作一樣絮絮地說了一車話,不止邢克壘聽得快睡着了,急脾氣的邢校豐都控制不住想命令他廢話少說了。
離開學校,邢校豐把兒子踢進軍車裡罵了一路,結果到了家門口回身一看,邢克壘那貨四仰八叉攤地在後座上睡得無知無覺。
和着他的話全成了廢話。平日裡每個字都被奉爲聖職的邢校豐氣得肝疼。
看着首長火起的樣子,司機都憋不住樂了。
回到家,邢母夏宇鴻正和一個女孩說話。女孩兒背對着門坐着,邢克壘只捕捉到她柔順的長髮和看似文靜的側臉。同在客廳的還有一位男子,四十多歲的年紀,衣着樸素,相貌平常。
見到老戰友,邢校豐迎過去:“讓你久等了老沈,對不住啊。”
早已轉業的沈正起身開玩笑:“首長忙,做屬下的自然要體諒。”
邢校豐朗聲笑,與沈正重重地握了握手。
那個女孩是沈正的女兒,名叫沈嘉凝。她有禮地和邢校豐問好,又在邢母的介紹下和邢克壘打招呼。
竟然是她。那個當街和陸江飛拉拉扯扯的女孩子。目光觸及沈嘉凝清雋的面孔,邢克壘皺起眉來。
初次見面,他對她的印象分,不及格。然而,這並未影響兩人日後的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