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洗的寂靜夜晚,邢克壘如視珍寶般擁着米佧,眼角眉梢皆是笑意。
米佧悄悄擡起手臂想要回抱他,卻在手指碰到他軍襯時靦腆地縮了回去,似嬌似嗔地要求:“你要對我好點哦。”
邢克壘笑,微微嗔道:“小傻子。”
米佧小聲抗議:“嫌我傻幹嗎還喜歡我啊?”
邢克壘輕拍着她的背表示安慰:“沒辦法,我不喜歡女孩子渾身都是心眼。”
拐着彎說她笨,米佧不滿:“你什麼意思啊?我都沒嫌棄你軍人的身份呢。”
邢克壘失笑:“嫌棄也晚了,你都答應了。”然後拿腔拿調地學她說話的語氣,“是誰剛纔說‘好吧’的呀?”
“你好討厭!”米佧扁嘴,“和你說哦,對我不好的話,我可是會反悔的。”
“那就試試看我會不會給你機會!”話音一落,邢克壘扣緊她的腰,低頭。
在越野車裡,在第一次“冒犯”她的地方,邢克壘終於名正言順地吻了她。
這是一個激烈綿長的深吻,米佧完全跟不上他的節奏,只能任他予取予求。
一吻過後,邢克壘把米佧的頭按在自己胸口。
耳畔是他鏗鏘有力的心跳,米佧問出埋在心頭許久的疑問:“那晚你真醉了嗎?”
邢克壘笑,胸腔震動中他反問:“你說呢?”
“那你幹嘛說自己醉了?”米佧反應過來,聲音漸小:“其實,是我醉了。”
酒駕屬嚴重違反條令,身爲少校參謀,他怎會明知故犯?所以那晚,邢我壘和束文波其實都沒喝酒。況且,如邢克壘先前所言,爲防大家喝過了,五三二團的政委早就有先見之明地讓人對酒進行了再加工,能喝醉的,一般都是酒量上不了檯面的。
但是,邢克壘擡起她的臉,坦言:“我想爲自己的酒後失態負責。”
迎視他熾熱深情的目光,米佧微笑而不自知。
邢克壘低頭,快速地在她臉蛋上啄了一下。
米佧一時不防沒躲開,氣鼓鼓地瞪他。
邢克壘就笑:“怎麼,不給親?”
米佧臉紅:“別企圖轉移話題,都沒答應我要對我好點呢。”
她傲驕的小樣子撩得邢克壘的心猶如萬馬奔騰,他笑得壞壞的:“好啊,對你好點,到牀上去我對你更好。”
米佧掄起拳頭把他一頓捶。邢克壘享受般地任她小瘋子一樣胡鬧,末了把她按在懷裡,“還有別的要求嗎?沒有的話我們好進行下一個科目。”
米佧顯然還不適應他的語言風格:“什麼下一個科目?”
邢克壘朝她努努嘴:“接吻!”
“不正經。”米佧批評他:“你能不能想點別的呀,就知道耍流氓。”
“耍流氓是預備役老公的權利!”邢克壘義正詞嚴地教導她,“作爲一個男人,一個喜歡你的男人,對你沒點非分之想就不正常了。你是有多呆啊,這個都不懂?”
“誰說我不懂啦。”米佧扁嘴,小聲嘟噥,“那你也不要老想嘛。”
邢克壘被她窘窘的樣子逗得哈哈笑,爽朗的笑聲迴盪在狹窄的空間裡,瞬間感染了米佧,她禁不住彎脣笑起來。
“行吧,在進行下一個科目前增加點餘興節目也好。”邢克壘推開車門把她抱下來:“既然不給親,乾點別的分散下注意力吧。看你應該沒少吃,壓壓馬路消化消化食兒。”
米佧更不想窩在車裡,下車後邊走邊說:“束參謀說你可招女孩兒喜歡了,是真的嗎?我不喜歡那種在女孩兒堆裡如魚得水的男生怎麼辦?還有,我爸爸那麼不喜歡軍人,要是知道我和你在一起,會不會打折我腿啊?我有點害怕呢。”
邢克壘發現這丫頭居然有點話癆,可那顆封存的心卻因爲她的話變得綿軟如水:“他說你就信?我長這麼劣誰能看上啊?而且一個你我都顧不過來,哪還有精力招惹別人?至於你爸,”他想了想,承諾:“我只能保證他打你的話,我替你捱打。”
米佧被他一本正經的回答逗笑,像孩子一樣雙手拉着他的大手,一搖一晃地倒着走,絮絮叨叨地和他商量如何隱戀,比如他送她回家只送到路口免得被撞見,比如邢克壘如果來看她儘量穿便裝等等。
邢克壘憋不住笑:“穿軍裝也不怕,你沒發現除了當兵的,還有一種人穿迷彩服嗎?”
米佧歪着腦袋問:“哪種人啊?”
“民工!”邢克壘挑了挑一側的眉毛,“萬一哪天被你爸撞見,你就告訴他我是對面工地搬磚的民工,幫你扛包的。”
米佧憋不住笑。
有說有笑地到了米魚家,米佧問:“你怎麼知道我今天不回家?”
邢克壘掐了她臉蛋一下:“不是要隱戀嘛,不得先跟你姐串個供?等我們約會的時候還得勞駕她幫着打掩護呢。”
米佧噘嘴:“就你心眼多。”
“還不是爲了你不被打斷腿。”邢克壘俯身,親暱地以臉頰貼上她的,耳語般低喃:“說錯了,是免得我被未來岳父打斷腿。”
意識到他要幹什麼,米佧偏頭欲躲:“別鬧啊,我還有話沒說完呢。”
“都說一路了還沒完?”邢克壘攬臂摟住她腰身,把她整個人控在懷裡,覆上她脣前說:“相比親你,今晚我實在沒心情和你嘮閒嗑!”
米佧被邢克壘摟在懷裡,看着他突然迫近的面孔,掙扎的動作都來不及做出來,脣已被他覆上。沒有鋪墊和過渡,他印落的吻直接就是強勢的深吻。米佧只覺被他特有的男性氣息席捲,不禁感覺到一股電流直擊心房,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輕顫,迷亂中她依賴地拿小手緊緊抓住他的軍襯。
邢克壘卻不滿意她的迴應,他一面眷戀而陶醉地吸吮着她口中的甘甜,一面牽住她的小手環上他的脖頸,吻得更深。直到米佧完全癱軟在他懷裡,邢克壘離開她的脣,享受般慢慢吻向她緋紅的臉,小巧的耳垂:“以後不許再說我流氓了。”
米佧胸口微微起伏,羞怯地不敢擡頭看他:“本來就是,還不讓人說。”
“確實一見你就起色心。”邢克壘並不否認了,他霸道地說:“受着吧,女朋友應盡的義務。”
米佧不客氣地擡腳在他小腿上踢了下。
邢克壘溫柔笑納。
米佧步伐輕快地回到姐姐家,迎接她的是米魚丟過來的抱枕:“你怎麼回事?挑戰老米底線啊,敢和當兵的玩曖昧?”
米佧被砸了下:“我纔沒有。”
米魚豎眉毛:“不是曖昧是什麼?別告訴我你們來真的啊!”見妹妹不吭聲,她噝了聲,“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米佧可憐兮兮的:“沒有怎麼回事啊,就是,他說喜歡我,那我也不討厭他嘛。”
米魚拿手指戳她腦袋:“給我來‘救命之恩,以身相許’那套是吧?你瞭解他嗎?他說喜歡你你就答應?你是有多好騙啊?”
“他不會騙我!”躲開姐姐的一指禪,米佧帶點小情緒地辯解:“他是師部參謀,少校軍官,今年三十……還是二十九來着,等我再確認一下。他在家排行老大,有個妹妹叫邢克瑤……”米佧把她掌握的邢克壘的情況一口氣說完,末了問:“這些算不算了解啊?”
都是些雞毛蒜皮的信息。米魚氣得一巴掌拍過去:“自己男人多大年齡還沒搞清楚,你瞭解個六兒啊!我問你,他家是哪兒的?家裡人都是做什麼的?交往過幾任女朋友?別說沒有啊,三十好幾的人沒談過三兩個女朋友肯定有病!還有,有沒有什麼不良嗜好?這些你都知道嗎你?”
見妹妹傻乎乎的,她一臉恨鐵不成鋼:“最重要的一點,他是幹什麼的你總清楚吧,老米不喜歡他們那種人,你不知道?”
米佧噘了下嘴:“他挺好的,救我兩次了呢。”
“你活着是爲了嫁人,不是爲了報恩!”
“我不是爲了報恩答應和他好的呀。”
米魚撫額,覺得和少根筋的妹妹不是一個頻道上的。
她深呼吸,直奔重點:“萬一被老米知道了怎麼辦?”
米佧聞言湊到她跟前,撒嬌:“你幫我保密唄,不要告訴爸爸好不好?求求你了,等我發了工資送禮物給你,你不是喜歡那個什麼牌子的裙子嗎?,我買給你。”
“走開!”米魚嫌棄地撥她的手,“就你那點工資還不夠請我吃頓飯呢,拿什麼送我裙子?”
米佧笑嘻嘻的:“夠的夠的,我向媽媽借點零花錢救濟下自己就好了呀。”
米魚氣笑了:“那點出息,都工作了還好意思管琳姨要零花錢。”
米佧又撒了個小嬌,纏着米魚幫她隱瞞邢克壘那貨的存在。
米魚扛不住她軟磨硬泡勉強答應,不過前提是約會必須晚上十一點前回家,最後還怕米佧領悟不了似的,直白地闡明:“不許和他在外面過夜!”
反應過來所謂的過夜指什麼,米佧撲過去和米魚瘋作一團。譚子越從書房出來就看到姐妹倆在沙發上滾成球狀,他擰眉將趴在妻子身上的小姨子拎起來扔到客房去,警告:“消停兒睡覺,敢當燈泡就把你的小秘密告你爸!”
米佧不理會姐夫的威脅,高高興興洗澡去,從浴室出來邢克壘的電話就來了,她問:“你到家了啊?”
邢克壘嗯了聲,隨即糾正:“我回師部宿舍。睡了沒有?”
米佧扯過被子:“進被窩啦。”
邢克壘語帶笑意:“小媳婦,這是誘惑我嗎?”
米佧拿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邢少校,請你不要想些亂七八糟的好吧!”
眼底笑意猶在,邢克壘問:“你姐說什麼了?”
米佧如實回答:“還能說什麼,不喜歡你唄,你說你沒事當什麼兵啊。”
“我不當兵,救你的就指不定是誰了。”邢克壘苦笑,“別胡思亂想了,我的職業和我們愛情的關係暫不做討論,你只要記住,我是不是軍人都不影響我喜歡你,明白嗎?”
米佧乖乖應下:“好吧。”她又不放心地提醒,“說好了隱戀的,你要保證我不先說你不能跟我爸爸打照面。”
邢克壘沒直接答應:“如果不小心被你爸發現了,我是說無意,你要告訴我,不能一個人面對,更不能因爲他對我職業的排斥就否定我,聽見了嗎?”
這次米佧反應倒快:“那你不可以製造那個無意哦。”
邢克壘輕笑:“我哪兒敢啊,我可怕他老人家棒打鴛鴦。”
這一夜,米佧睡得安穩香甜,精力充沛的邢克壘則去砸赫義城的門,不給首長髮火的機會,他徑自進屋,將紙筆往桌上一放:“戀愛報告怎麼打啊,老大你給我措個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