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景山雖嘴上說着女孩要嬌養,男孩要賤養,那也只是嘴上說說,實際寵起兒子來比誰都甚,到底是中老年得子的老兒子,能不疼麼?關鵬那會,他一點心都沒操就長大了,根本沒經過養兒子的苦和甜,這兩卻是自打生就擱他眼皮底下的,一天都沒離過眼,不僅把屎把尿,還親自餵過奶和換過尿布,哭鬧狠時,急了也會吼兩句打兩下,更多的是歡喜、炫耀,自打雙胞胎一落地,我那兩兒子怎麼怎麼樣就成了口頭禪……誰要是想跟他談生意,只要可勁兒地誇雙胞胎一準成事!
青城這兩天下了雨,有點涼,關景山昨個抱着兩兒子得瑟時,關逸飛吹了風招了寒,昨晚就有些小發燒,沒敢給吃藥,喝了開水又用物理降了溫,早起時燒倒不燒了,只是有點咳嗽,夕怡謹想說熬點荊防敗毒散,這是夕顏開的專門針對小兒風寒型上感的方子,藥物有荊芥、防風、羌活、獨活、柴胡、川芎、枳殼、茯苓、甘草、桔梗等,在這基礎上,根據症狀不同靈活加或減去幾味藥,如咳嗽明顯加杏仁,頭痛明顯加白芷,若出汗怕風,還可以選用桂枝湯或參蘇飲加減。
夕怡謹到底也是出自中醫世家,這個度她是知道的,以往都是這麼來的,當然小孩子胃嬌,能不吃藥就不吃,多半以食療爲主。
這要擱以前,關景山也就隨她了,但想着今天反正也要來醫院,便順便帶着兒子過來查查,這種小感冒,就是在西醫兒科大夫眼中也是小毛病,擱別的孩子身上,也就是吃片藥的事,但醫院誰不認識關景山啊,這傢伙,兒子哭一聲都能心疼的將肝肺擰成麻花的主,因此這小病也就有了大待遇,不然顯不出醫院的水平,孩子的金貴,夕顏到時,護士正準備給小逸飛掛水。
夕顏走過去,只看一眼就說,不用掛水!
“顏顏回來了,”關景山和夕怡謹均是一臉喜色。
“西藏好玩麼?”關景山問,不等夕顏答,就笑着說,“沒盡興吧,回頭叔給錢,讓你哥哥們帶你和喬喬再去其他地方好好耍耍,”
不愧是秦老大的好兄弟,說話都一個口氣,字都不帶變的,夕顏能說啥,只能說好唄!
本來還一臉哭相的關逸飛見着她來,揚着胳膊就要抱抱,夕顏見小傢伙沒將她忘卻,微微有些倦意的臉上染上笑意,躬身將他抱了起來,親親臉頰,問他有沒有乖乖聽爸爸媽媽的話?
關逸飛點頭,然後乖順地拱着她的脖子說,“姐姐,親親,”
“好,”夕顏親了親他的額頭,將他趴臥在病牀上,之後嘴巴對準小傢伙的風池、風府、大椎、肩井、肺俞等穴位用力吸吮,中醫管這個叫“吸痧”,專門治小兒傷寒,很有用,不但省得吃苦藥,還能增進感情,每次關逸飛有啥小病症,她都是用這個法子,不一樣的病症吸不同的穴位,這個要點功夫的,找不到穴位的吸了也沒用,當然高燒39°以上,這個法子就不太適用了。
“小姑娘學過中醫?手法挺老道的,”給關逸飛看病的小兒科大夫說,以關景山愛炫老婆兒子的德行,A市富人圈裡幾乎沒人不知他娶了箇中醫世家的媳婦,又帶了個世家傳人的天才女兒,這兒科大夫也是有所耳聞,這麼說一來是想討關大款的好,二來對這個上門踢館的小姑娘也真是存了好奇心。
“小趙啊,你看出來了,哈哈……我們家顏顏不僅學過中醫,還是行家呢?對了,她已經被北醫錄取了,什麼系來着,我看看啊,”跟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錄取通知書,“藥學系,”
夕怡謹一看他這樣,就捂着額頭低了下來,然後就聽關景山咧着大嗓門說,“你看看,是不是,”說着將錄取通知書遞了過去。
對着這個不僅自個考上北大,還幫着關鵬考上A市科技大,齊嶽考上理工大,汪喬考上軍校的女兒他是十二分驕傲和歡喜,兩孩子的錄取通知書都擱兜裡揣着呢,逢人就顯擺,看時一般不許人家碰,說怕弄毛了,你得瑟完自個孩子也就罷了,完了,還問人家孩子考的咋樣,能咋樣?好能好過北大?遇到考的不咋樣或者乾脆落榜的家長,就一臉裝逼的跟人說教,說:孩子考不好,父母也要負很大責任,咱孩子是祖國的未來,民族的希望,你們做父母的不能爲了賺錢,把孩子的教育撇一邊啊,我這兩孩子高考那會,我費老大心了,熬的頭髮都恨不能多白幾根,天天給老師打電話,那營養品啊都堆成山高了,那學習資料我都找人老教授要的,人教授……balabala,他要不是姓關,名景山,就有人敢掄老拳揍他,太氣人了。
恩,也挨掄了,秦崢嶸掄的,因爲秦盈今年高考失利,只過了個三本分數線,季丹比她低兩分。
胡嬌上了大專線,胡家和季家他說不着,但秦盈的老爹秦崢嶸他沒少數落,大意是秦盈這孩子看着挺聰明好學的,平時成績比鵬鵬那是好不少,怎麼關鍵時刻就掉鏈子呢?也怪你,縱着姑娘跟季家和胡家丫頭好,看,近墨者黑了不,這要是跟我們家顏顏好,怎麼着也能上個人大不?
饒是秦崢嶸再重男輕女,也被他balabala連炫耀帶說教的德行給氣到了,連帶着對不給他長臉的女兒也遷怒起來,原本說好的十八歲成人禮也黃了——一棟位於A市的小別墅和一輛適合女孩開的minicooper。
季虹那邊更是百般的不待見,本來說待秦盈高考過後就讓她們母女去A市玩的話也拒絕了。
雖說他也沒指望秦盈能考個什麼名牌大學,但父母大抵都是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秦錦華也就罷了,學業上不行,但其他方面能力卓越,是接他班的料,你一個女娃萬事不操心,只一門心思的讀書,還讀成這樣,那就是真沒用了,且以後他的家業也萬沒有女孩插足的理,這麼一來,只剩幫她找個好老公,備些嫁妝送她出嫁了。
這話題扯遠了,回來看兒科醫生,接過關大款遞過的錄取通知書,很給面子地配合着恭維道,“真厲害,北醫啊,這可是我們學醫者夢寐以求的學府,只可惜我那時文化課太差,無緣北醫,”一聲嘆惜。
夕顏起身換氣,吸痧是個力氣活,此刻她小臉因使裡太大而紅豔的過分,連額頭、鼻尖都沁了汗絲,她轉過身,對着兒科大夫行了個古雅的拱手禮,“師兄過謙了,於西醫夕顏尚是新手,以後若有不懂之處請教師兄還望師兄屈身指點一二,”
典型的場面話,一個青城,一個A市,他指點的着麼?不過被這麼個俏生生的古典小美女喚師兄,二十四歲沒女友沒老婆的小陳大夫心情不是一般的愉悅和激動啊,“天下醫者一家親,師妹說的好,那陳某就厚着臉皮喚姑娘一聲小師妹了,”回了拱手禮,又說道,“雖說我學的是西醫兒科,但對中醫兒科學也有些研究,以後若有機會也要跟師妹請教一下中醫兒科療法,”
“師兄客氣了,請教不敢當,中醫博大精深,夕顏於中醫也不過是入了門而已,相互學習吧,”說完又道了聲歉,繼續俯身幫關逸飛“吸痧”,這活兒累人,關景山心疼老婆,寧可兒子上醫院挨針扎,也不讓老婆受丁點累,顏顏嘛,咳,他勸不住,人心疼弟弟啊,因此夕顏每受一次累,他心裡就多疼夕顏幾分,上杆子當親閨女寵。
秦家父子過來時,就聽他那大嗓門兒呱呱地跟一屋子護士、醫生聊天,“北大不好考啊,那是咱國家一等大學府,咱青城今年也就那麼幾個考上的,我們家顏顏總分在市裡排第二,放在古代那可是榜眼,女榜眼,狀元叫孫楊,老孫家的兒子,高中時就坐我們顏顏後面,兩人關係不錯,互幫互助,要不怎麼一個是狀元,一個是榜眼呢?我們顏顏除了上學,平時還要看醫書,時不時地還幫我媳婦、我娘、我姐她們開些方子調理身子,還得照顧我們家那兩混小子,我們家那兩混小子是雙胞胎,不僅長得一樣連心思相通的,一個要抱,兩個都要抱……對,長的像我媳婦,像我不行,大老粗一個,嘿嘿,嗯,像她好看,誰見了都說好看,就是太皮太纏人……整個兩混世魔王,是的,現在小孩子難帶着呢?哪像我們那會,一家好幾個孩子,爹媽往地上一扔,爬你的去吧,現在的孩子恨不得幾個大人分分秒秒的看着他們,一點都不能離人,要我說,男孩們就得散養,這樣養的皮實一些,我媳婦不願意,她心疼兒子啊,放不開手,一眼不見就想的慌……我不慣那兩魔王,一點不老實,我就下手揍,就我這兇樣,旁的孩子光見就能哭翻天,我們家那兩膽肥的很,敢跟我kei(方言,打架的意思),別看才一歲多點,有勁着呢?哎呦,那呼呼的小拳頭砸人身上也是有點疼的……嘿嘿,別看我媳婦疼兩崽子,可兩崽子沒良心,最親的是他們哥哥姐姐……疼,怎麼不疼,我家老大回家就愛逗兩崽子玩,丟脖子上瘋唄……幾個孩子剛從西藏回來,這不一聽說他弟弟生病,連家都沒顧得上回,就直接跑醫院來了……他呀,考的還行,喏,A市科技大錄取通知書,一本院校……呵呵,什麼科技人才啊,科研不能讓他搞,我那麼大產業還指着他繼承呢……這幾個孩子今年都考的不錯,看見沒牆角啃蘋果的那丫頭叫汪喬,我幹姑娘,被軍校錄取了,興許下次見面,我得給她行禮,管她叫首長了,旁邊那傻小子叫齊嶽,我兄弟老齊的兒子,理工大……恩,都A市的,幾個孩子關係好,進不了一個大學,就都奔一個市的大學考……balabala”
父子兩集體抽嘴角,心道,真愛炫,不過,你炫耀的那人是我兒媳婦|媳婦,呵呵……
病房裡,夕怡謹撫額,一雙眼睛緊盯着關逸飛,做出一副爲兒子擔憂的慈母樣,雖然她阻止不了關景山的丟臉行徑,但她很怕關景山一激動拉着她一塊丟人,關鵬則開始做隱身狀,他其實早想走了,奈何沒走開。
被點了名汪喬和齊嶽則悶頭啃蘋果做路人甲、乙,一干人裡只有朱清越笑的歡快,連着夕顏也將吸痧的時間延長了,秦錦華進來時,就見他媳婦的臉紅的跟玫瑰花似的,那小汗布了一頭,心裡不爽,心說:到底不是親閨女,一點都不知道心疼人。
秦崢嶸想着該炫的也炫完了,再下去就是戳人傷疤了,這會他們還用的着醫院的人,趕緊打斷吧,“行了,孩子們連夜趕車也累了,趕緊地先讓司機送他們回去休息吧,至於飛飛,既然來醫院了,就讓醫生給做個全面檢查,也不廢什麼事,省的你和弟妹擔心,”
關景山想着若是這會有顏顏和關鵬在,他肯定不好跟着回去,待他們頭走,他也有藉口送這娘兩回去,便同意了。
秦崢嶸想着爲給兒子創造引肥水進田的機會,便將自己的車給了秦錦華開,讓朱清越開一輛車,司機和助理就留下來幫忙了,回頭大不了他們打的回去。
秦錦華自然明白老爹的深意,去停車場時直接拉着夕顏上了自家車,其他人都自覺上了朱清越的那輛,夕顏因吸痧吸的有些缺氧,蔫蔫的,渾不在意地就上了賊車,到家時,秦錦華突然俯身過去,勾着她的下巴擡起她軟耷耷的腦袋,看着這樣嬌嬌軟軟粉粉嫩嫩的丫頭,俯身狠狠擒住了她的嘴兒,一路上他好幾次都想這麼幹,家長一回來,也不知下次什麼時候能親親。
逮着這次只管死命的吮個夠、吸個飽,舌頭在小嘴裡肆虐地攪動着,惹的丫頭嗚嗚咽咽地推搡着,越推搡越攪的很,纏的緊,這人連親個人都帶着一股子狠勁兒,夕顏掙扎不開,只能被迫接受,慢慢的竟然也開始迴應,秦錦華大喜,手一撈,將她抱坐在懷裡,嘴都沒離開,繼而吻的更深,跟暴風驟雨似的,沒個停歇,吻着吻着手下就開始不老實起來,“秦錦華,你……”
“我什麼?”秦錦華貼着她的脣,啞着聲音問道。
夕顏啜着小氣地死命地將撩撥她身體的手拿開,氣呼呼地補充道,“你有完沒完,”
秦錦華咕噥一聲,“沒完,怎麼完的了,”纏着小腰的胳膊更緊了,還故意湊到她耳邊輕輕地吹着氣,黏糊糊地說,“顏顏,怎麼辦,天天親你,還是覺得親不夠,想的緊,”
長滿老繭的大掌在她細嫩的腰上一圈兒一圈兒地慢慢摩挲着,不輕不重,搔癢似的,夕顏怕癢,扭着身子躲避他灼熱的掌心,“怎麼了?”貼着她的臉頰,秦錦華含着她的耳尖關切地問道。
“你放手,癢,”夕顏打着顫兒,被他熱氣打着,暖氣圈着,就感覺渾身上下哪兒都癢的很,連聲音都打着顫兒。
“癢?哪裡癢?”秦錦華問,低沉暗啞的嗓音多了幾分魅惑,幾分迷離,還有幾分情動,聽上去,特顯富有磁性,還有……煽情!
“我幫你撓撓,”說着話,兩隻手已經不老實地在她身上游走。
“不……不用,”衝動是魔鬼,夕顏這會悔的腸子都青了,那日她不該因爲一時感動就做下勾引秦錦華的事,不該的,他那個人就是個二臉皮,粘牙糖,他那樣的人你不招他,他都能將自個化成狗皮膏藥沒皮沒臉地粘個沒完沒了,你招了他,這狗皮膏藥就升級了,整個成了癩皮狗,還是那種撲過來將人從到腳舔一遍後又摟又蹭又黏糊沒完的大型癩皮狗。
夕顏被纏的沒法,推又推不動,攆又攆不走,鬧狠了跟他甩臉子,他就一臉陳懇地跟你道歉,好脾氣地哄着你逗着你,弄得好像你無理取鬧一般,臉色稍緩,下一秒他就粘過來親親抱抱的沒完沒了。
跟這種厚臉皮的人沒法說理。
這會兒她累的連生氣的勁都沒有,只能使全力避開他帶着火的手掌。
“沒關係,又不是沒撓過,我的手藝很好的,你知道的,”秦錦華自打嚐了肉湯,心就大了,想着回了青城,就露點風出去,將暗路轉爲明路,定了名分,讓那些明裡暗裡打他家顏寶貝主意的人也該掂量掂量,看有沒有那膽色跟他秦老大搶媳婦,可老頭說的對,在沒有完全把握的情況下,還是要慎重。
“秦錦華,你別太過分,這會是在青城,”夕顏惱色上臉,厲聲警告道,奈何她說的有氣無力,配上潮紅的臉,粉嘟嘟的脣,倒像是在撒嬌。
秦錦華那兒漲的難受,離開她的耳尖,與她正視,臉貼臉,眼對眼,鼻尖蹭鼻尖,他問,“我們的關係,你還想瞞多久?”聲音低沉,有些委屈,“趁着關叔、關嬸都在,說開了吧,”
“別,不能,”夕顏反對,面上帶有驚慌之色,“爲什麼?我就這麼見不得人麼?”這次是真委屈了,眼裡都飄着幽怨的哀光,弄的夕顏一陣心虛,“太急了,你讓我考慮考慮,”
見秦錦華沒有搭腔,忙說,“過段時間再說,好不好,”
“什麼時候?”
“大學,大一結束,至少不在早戀範圍內,”
“十八歲生日過後,那時你成年了,”秦錦華跟她討價還價。
夕顏想想,咬牙點點頭,“好,”
秦錦華笑了,白牙閃閃發光,湊過頭來,吻上她的脣。
“不能再親了,都腫了,會被我媽發現的,”夕顏捂住了嘴,咕噥道。
“我的小寶兒,咋這可愛呢?”秦錦華拿開她的手,又狠狠地親了個夠才放人,走時給了她一管消腫的藥膏,嗯,剛在醫院開的,他兜裡還有一管。
作者有話要說:以每張三千字的規格,我這也算是雙更吧!
嗯……不善於分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