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譽配合地俯下身, 又扶上她的腰將人穩住。
而後有些好笑地問:“你到底喜歡我,還是喜歡這套軍裝啊?”
“都喜歡啊。”又湊上去“啵啵”了兩口。
“那平時咋不見你這麼熱情呢!”戴譽摟着她笑。
在衣服上摸了摸,夏露吐槽道:“你平時都打扮成什麼樣, 自己心裡沒數啊?”
戴譽:“……”
說起穿衣服的事, 他也是滿肚子的委屈。
自從上大學以後, 他們宿舍裡有兩個因爲政審不合格轉系的哥們, 還有一個山裡娃陳顯。
陳顯倒還好, 雖然穿的破舊一點,但最起碼乾淨整潔,衣服上沒有補丁。
那兩個轉系的哥們, 入學時還是穿着嶄新的襯衫來的,過了不到一年, 在經歷了挖掘和清理自己的“非無產階級思想”以後, 突然就開始自我改造, 穿起了打補丁的衣服褲子。
與同宿舍的這三個人對比,他要是繼續像在廠裡上班時似的, 整天穿着襯衫西褲打扮得花枝招展,實在是過於扎眼。
所以他就乾脆像校園裡的普通男學生一樣,夏天背心褲衩,春秋衛生衣外穿,一件衣服能穿半年。
好在他還是講衛生的, 買了好幾件一樣的衣裳, 哪怕他已經換過衣裳了, 別人也看不出來, 還以爲他常年只穿這一件, 也只有這一件衣裳呢。
戴譽這樣做的好處是,大家都知道他是工人階級出身, 是立場比較堅定的無產階級。甚至在過去一年的思想政治課上,他從沒被政工幹部額外關注過。
壞處就是,他被夏露嫌棄了。
那幾件同樣款式的衣服還是夏露陪他去百貨商店買的,雖然知道他肯定已經換過衣裳了,但是連續好幾個月看他穿同一個款式的衣裳,早已經審美疲勞了好吧!
這會兒見他穿着一身筆挺的空軍制服突然出現,那衝擊力簡直堪比在喝了一年棒面粥的人面前,放上一盤紅燒肉!
“這身衣服是哪來的呀?”
“上次出去開會的時候,主辦方發的。”
夏露將人摟過來又親了幾口,好久沒看到他打扮得這麼精神了,得珍惜啊!
“光天化日的,萬一被人看到你色眯眯地佔我便宜,對你影響多不好!”戴譽被她親的有點上火,乾脆將人攔腰抱起來,進正屋了。
“怎麼可能被人看到!院門關着呢!”夏露不滿地嘟噥,掙了掙想要下地。
“那院門根本沒鎖,要是有人過來,從外面輕輕一推就開了。”戴譽把她放躺到土炕上,欺身湊過去說,“今天這是格外關照,才允許你在我牀上躺會兒,平時可沒有這種好事啊!”
夏露撫了撫他的衣領,淺笑了一下沒答話。
室內倏地寂靜下來,能清晰感受到彼此呼吸的交纏。
夏露覺得,脣紅齒白的戴譽配上這身綠軍裝實在是好看,這會兒乾脆順着心意揪住剛被她撫平的衣領,將撐在自己上方的人拽了下來。
難得被她主動索吻,戴譽聽話得很,對方想怎麼親就怎麼親,百分百配合。
二人交換了一個十分綿長的吻,直到被她像小貓似的,在鼻尖上輕啄了一下,戴譽才受不了地將手從那片細滑的肌膚上抽離,撐起身體離開,仰躺到她身畔。
“你今天是咋了?不怕我犯錯誤啊?”
夏露重新將被抓皺的衣領撫平,語氣平靜道:“你又不敢。”
“……”感覺有點沒面子的戴譽強辯道,“你要是同意,我有啥不敢的!”
夏露輕笑一聲:“我爸上個月不是剛在這個炕頭跟你抵足夜聊過嘛!”
戴譽:“……”
倒也沒錯,想想他老丈人,他真是啥心思都沒了。
感覺兩人就這麼安靜地躺在一塊兒有點危險,他找了個話題轉移注意力。
“我這個項目可能得到七月底才能完成,之後不知道章教授還有什麼安排,暑假恐怕回不了濱江了。”
“哦。那你就留在北京好了。”
“那你自己回去啊?”
“不啊。有個事我之前想跟你說來着,不過看你一門心思放在項目上,我就沒說。”夏露語氣輕快地說,“甄教授參與編寫的那本《當代資產階級經濟學》已經截稿了。她這個月被邀請去當經濟問題研究所新創期刊的主編,我已經答應她去當助理編輯了。七月份還會跟她一起加入經濟問題研究所的調查隊,在北京周邊的幾個公社做經濟調研。”
“哇!是甄教授主動邀請你的嘛?”戴譽做出一臉崇拜的樣子。
“嗯。”
“看來你上次給她當助手錶現不錯呀!居然還梅開二度啦!”戴譽將她扒拉過來,在臉蛋上狠狠親了一口,“不錯不錯!沒白瞎咱家那兩袋子山貨!哈哈哈!”
夏露捂着被親變形的臉瞪他一眼,隨後又開心地說:“我看暫定的行程計劃裡,還有丁玲玲她家所在的公社呢,沒準到時候還可以順便去他們生產隊泡個溫泉吶!”
“要是那會兒實驗室的工作完成了,我能跟你們一起去不?”他也想泡溫泉。
“夠嗆,我們倆都是女同志可以住一間屋子,可是你去了能住哪兒啊?”夏露又安慰道,“不過,我還知道北京好多有意思的地方呢,咱們之前一直在學校都沒時間出去玩。這回可以趁着暑假一起出去轉轉。”
*
週末兩天在夏露那裡加滿油後,戴譽又元氣滿滿地重回實驗室開工了。
徐教授的項目組最近在跟章教授這邊搞項目對接,連續好幾天帶着他的研究生往京大的實驗室跑。
這天中午,還沒到飯點,常石就主動來實驗室找到了戴譽。
“小戴,今天中午我請你去東門的小飯館吃點啊?”
這些外校來客沒有京大學生的標配方凳,基本不去大飯廳吃飯,都是去校外找地方解決。
不過,爲了替章教授盡地主之誼,戴譽這兩天一直陪他們在外面的國營小飯館就餐。搞不懂他今天弄的是哪一齣,怎麼突然就要請他吃飯了?
“來了京大這邊哪能讓你花錢,這不是寒磣我們嘛!”戴譽客氣笑道,“我們去空軍學院的時候,還多虧你們的熱情款待呢。”
這些天請空軍學院這幾個人吃飯的錢和票,都是章教授個人自掏的腰包,連實驗室裡的機動經費都沒動過。
“哈哈,沒事,這次是我單獨請你。”常石頓了頓,又補充道,“正好我還有事想跟你打聽一下。”
聞言,戴譽點點頭說:“那行,看來是有求於我啊,走吧吃飯去了!”
小飯館裡,戴譽坐在一臉糾結的常石對面,也不出言催促打聽,只一心悶頭吃飯。
見他沒有挑起話頭的意思,常石尷尬地搓搓手,清了清嗓子問:“小戴,你有對象沒?”
“有啊!”
常石倏地神經緊繃,再出口的話不自覺打個磕絆:“你,你對象是哪個啊?我見過嗎?”
“應該沒見過吧。”戴譽回想了一下,夏露這些天好像沒與他們這批人碰過面,遂搖搖頭。
常石偷偷鬆了一口氣,又問:“那你郭師兄有對象了沒?”
“好像沒有吧,我不太確定。”戴譽想了想,問,“你不會是想給他介紹對象吧?”
常石:“我自己還是光棍呢,給他介紹什麼對象!”
“那你打聽這些幹嘛?”戴譽眯起眼睛嘿嘿壞笑道,“你這樣挨個排查,不會是在排查潛在情敵吧?”
常石搓了搓下巴,沒反駁。
“還真是啊!”戴譽也震驚了,剛剛只是他隨便瞎猜的,他不可置信地問,“你不會是看上我袁師姐了吧?”
常石沒吱聲,算是承認了。
竟然真的看上袁冰冰了?戴譽徹底凌亂了。
袁冰冰的專業能力很強是沒錯,可是那個性格也同樣讓人很頭疼。他記得剛在空軍學院碰面時,常石還對與袁冰冰見面發憷呢。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讓他的態度徹底扭轉了?
“你袁師姐有對象不?”既然已經被看出來了,常石也不再扭捏,直截了當地問。
戴譽搖頭,實話實說道:“不知道,我都沒跟她說過幾句話,咋可能知道她的個人感情問題!”
而且他也不確定郭師兄跟她的關係到底如何,畢竟當了七八年的同學了,看他們的相處方式,總覺得他倆之間有點意思。
“那你幫我去問問唄,如果她沒對象你就幫我牽個線怎麼樣?”常石期待地看向對面。
戴譽覺得不怎麼樣。他不想摻和別人的感情問題,尤其是袁師姐的,這事弄到最後很容易吃力不討好啊。
見他猶豫了半天都沒給出答覆,常石也不着急,突然話鋒一轉問:“聽說你是攝影愛好者?”
“嗯,你咋知道呢?”
“聽我們徐教授說的。”
在空軍學院的時候,戴譽跟徐教授接觸的機會比較多,尤其得知徐教授負責無人機的高空偵查照相機部分後,他與對方聊了不少照相機和拍照的事。
“最近給我們提供膠捲的一個軍工廠裡,有一批存放時間過久,失去感光作用的膠捲。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戴譽沒啥興趣。
他確實想買一些膠捲,等到暑假跟夏露出遊的時候多拍點相片。
但是,那些膠片都已經失效了,讓失效膠片重新復活的過程還挺麻煩的,沒必要爲了省仨瓜倆棗的瞎折騰浪費時間。
常石繼續誘惑道:“軍工廠將這部分膠捲按照瑕疵品處理,每盒1毛錢。”
戴譽:“……”
其實也可以搞搞,只是復活失效膠片而已,不算啥麻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