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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15.第 15 章

戴譽還在懵着,院門就在這時被人從外面拉開了。

進來三個男人——

爲首一人四十多歲,生得人高馬大,肩頭扛着獵羌,手臂上有隆起的腱子肉,青黑胡茬從下巴蔓延至鬢角,看起來十分不好惹。後面的兩個年輕人除了沒有鬍子,其他地方像是與他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三人站成一排,跟三座鐵塔似的,不明就裡的還以爲是土匪下山了……

戴譽趕緊起身招呼人。

“小舅,大哥二哥。”

蘆根生讓兩個兒子拿着獵物去後院處理。轉頭面對妻子時,臭着臉,顯然是在門外聽到了她剛剛那番說辭。

“孩子剛來家裡就被你一通排揎!那是當舅媽的該說的話嗎?整天聽風就是雨的……”雖然臉色不好,但語氣還算剋制。

小舅媽自知理虧,訥訥地沒有反駁。

蘆根生看向外甥,問:“說吧,有什麼事?怎麼突然跑過來了?”他心中其實已經有了猜測。

戴譽沒兜圈子,坦言道:“還是糧食的事。”

猜測得到印證,蘆根生只點點頭,溫聲道:“走了一大天累了吧,先吃飯,吃了飯再說!”

小舅媽的眼神在甥舅二人身上來回打量,少頃,不確定地問:“外甥不是爲了銀花結婚的事回來的?”

小舅終於有點不耐煩了:“都跟你說了,別聽風就是雨,銀花跟咱家外甥能有什麼關係?倆人都多少年沒見了!”

戴譽猶豫半天,還是問:“要結婚的銀花,是我二堂舅家那個銀花嗎?二堂舅當大隊書記了?”

小舅媽不放心,還是搶話道:“對對對,你可別去給人家婚禮搗亂啊!你都訂婚了,各自過好各自的生活……”

戴譽打斷她:“我倆是還沒出五福的表兄妹,您擔心的委實有點多餘。”

小舅媽反駁:“表兄妹怎麼啦?我跟你舅舅還是表兄妹哩!”

戴譽:“……”

他倒是忘了,滿清時期表親聯姻盛行,歷任皇帝都有表姐表妹充斥後宮,如果誰的後宮裡沒有表親,那才叫稀罕事吶。

他無奈道:“現在是新社會了,國家早就明確規定五代以內近親禁止通婚……”

蘆根生接話:“就是!忘了公社宣傳幹事怎麼說的啦?以後凡是咱們村子裡的表親,一律不許通婚!不然你以爲二堂哥爲什麼要招贅一個無父無母的外村小子?”

小舅媽跟他們這些男人說不通,這哪是規定不規定的事?但是多說無益,她轉身進竈房做飯去了。

因爲戴譽的到來,小舅媽用剛獵到的野雞和野山菌燉了一大鍋雞湯,又用過年時做的臘肉煲了豇豆臘肉飯。

戴譽看着面前飄着一層金黃油花的雞湯,感受到撲鼻而來的香氣,不自覺吞了吞口水,因爲趕路而不佳的胃口突然就被喚醒了。

蘆根生看他饞得那樣就知道他們在城裡吃得不好,城裡想吃個肉還得憑票購買。哪能像他們似的,饞肉了進山裡走一趟,饞魚蝦了去河裡撈一網,要啥有啥。

戴譽吃着小舅不斷往他碗裡夾的野雞肉,香醇鹹鮮,肉質緊實有嚼勁,一口咬下去還有濃郁的湯汁從肉裡溢出來,香得他恨不得連舌頭一起吞了。

因着家裡四個男人都是能吃的,小舅媽今天蒸了滿滿一鍋的臘肉飯。

戴譽覷着那跟臉盆一樣大的砂鍋,心說看來這蘆家坳是真不缺糧啊!

飯桌上沒有外人,他趁着吃飯的工夫就把陳斌找他換糧的事跟小舅說了。

“直接給錢或者用工業品換都可以。”戴譽頓了頓道:“不過,交易地點您得提前找好,每次交易都要換個地方,時間都定在晚上。我跟他們說好了,甲地收錢,乙地交貨,錢貨不同行,見人不見物。這樣彼此都安全。”

那個陳斌爲人太過張揚,保不齊什麼時候就得被人一鍋端了。

萬一讓人順藤摸瓜找來蘆家坳,那真是得不償失。

大表哥端着燒酒杯詫異:“怎麼?不是你親自過來換糧啦?”之前兩次都是他負責往公社運貨。

“我正打算在廠裡找份正經工作,哪有時間總往這邊跑!接手的這人是我們廠長的小舅子,人傻錢多。”戴譽跟他的酒杯一碰,“不瞞你們,爲了能從咱們這換糧食,他被我狠宰了一筆。嘿嘿,等你和二表哥結婚的時候,我一人送你們一輛自行車,怎麼樣?”

戴譽向來不是小氣的人,沒有母舅家的這層關係,他也賺不來那八百塊。

蘆根生別看長得五大三粗,但是能當生產隊長的人,哪能真是大老粗。外甥一說換人接頭,他就知道這小子肯定拿了不少好處,不然哪能這麼勤快地從省城跑到山裡來。

此時見戴譽不但坦言收了好處,還大方地許諾給出兩輛自行車,他心裡十分高興,遂紅光滿面地答應:“反正今年秋糧快下來了,地窖裡還存着好些去年的糧。換點錢也行!一會兒我去大伯家一趟,跟他老人家商量商量。”

大伯是他們這一支的族長,也是上一任的大隊書記。

鬧饑荒那幾年,他們村田裡的出息基本都上交了公糧。要不是有他帶領全族人,偷偷摸摸在山上開出一大片平地種糧食,他們村別說用糧食換工業品了,不餓死人都是萬幸。

蘆根生瞟了一眼妻子,對外甥道:“不用聽你舅媽的,大男人哪能整天悶在家裡,明天你早點起來,我帶你上山打點野味,處理好了你帶回城裡去。”

二表哥也道:“對,不用怕蘆銀花那個小胭脂虎!本來就是她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小時候的玩笑話哪能當真的,就她跟個傻子似的,大人說啥她就信啥!”

頭一次被比作天鵝肉的戴譽:“……”

怪不自在的。

“過年前聽說你在省城訂了婚,她還跑咱家來鬧了一通,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的。”大表哥也看不上銀花的做派。

雖說滿人的姑奶奶都很厲害吧,但蘆銀花也真是過於厲害了。

所以聽說二伯給她找了個外村窮小子招贅,全村上下沒有一個反對的,能嫁出去就不錯了,別管找個啥樣的,趕緊嫁了吧!

翌日清晨。

山坳裡瀰漫着一層縹緲的雲霧,置身在青山綠水之間,戴譽感覺自己的心靈都被淨化了……

天剛矇矇亮的時候,他牽着兩條獵犬,跟着小舅和兩個表哥上山。

剛走到半山腰,迎面就碰上了帶着獵羌和弓箭的一隊十幾人的巡邏隊。

巡邏隊中打頭的是田興旺,見了戴譽也不理會,只跟蘆根生招呼道:“隊長,昨晚有狼嚎,你們聽到沒有?”

“什麼時候?”蘆根生詫異。

他們家的院子在全村最中央,一般住在外圍的人家纔會聽到山裡動物的叫聲。

“就在後半夜兩三點的時候,隊裡丟了幾隻雞和一隻正下奶的黑山羊。”

“正好我也帶着傢伙呢,跟你們一起上山找找!這狼都是成羣結隊出現的,可不能讓他們進了村!”蘆根生也沒心思打獵了,說着就要加入巡邏隊伍。

“那行,”田興旺嘴上答應着,卻轉頭對戴譽道,“這位同志就別跟着了,山上危險,您下山跟嬸子大娘她們做個伴吧,也省得她們擔驚受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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