頤和園之旅
“慢慢來。”唐卿之將在來的途中買到的豆漿插好吸管,送到周逸清的嘴邊。
周逸清趕緊將最後一筷子的面塞進嘴巴里,就着唐卿之的手,吸了一大口的豆漿:“不如以前的好喝。”還沒有完全嚥下的食物導致周逸清說話有些不清不楚。
“今天早上時間晚了些,所以沒有來得及做。”唐卿之拿了一張餐巾紙,擦擦周逸清被染上了一些醬汁和溢出的豆漿的嘴角。
點點頭,周逸清接過唐卿之手中的豆漿,等着唐卿之幫他擦完嘴角,給了唐卿之一個大大的笑容,就隨手將逸音清韻琴給背到了肩上:“好了,可以出發了。”
一旁的顧施頤早就已經準備好了,聽到周逸清的話,直接打開房門,率先出了去。
唐卿之看了一眼顧施頤的背影,跟在周逸清的後面將房門給關上,下樓去發動了車。
“卿之,爲什麼是去頤和園而不是圓明園?”坐到車上,周逸清看了一會兒窗外的風景,轉過頭一臉想不通的望向了正在開車的唐卿之。
唐卿之將窗子打開了一點,讓自然風往車子裡面吹拂:“逸清很想去圓明園?”
周逸清搖搖頭,這不是想不想去的問題,圓明園的圖片他早就已經看過了,對於圓明園他其實沒有什麼嚮往的心思,只不過從昨天晚上知道行程的時候他就開始疑惑了,明明圓明園的名聲比頤和園大,爲什麼唐卿之擬定的行程卻是故宮-頤和園。
唐卿之抽空望了一樣周逸清,溫潤的笑容頓時就讓有些不安的周逸清平靜了下來:“圓明園是悲壯、慘烈的皇家園林,頤和園是清幽、平和的皇家行宮御苑,我猜想逸清應該會更希望在比賽前去看看這一座汲取了江南園林的某些設計手法和意境而建成的天然山水園。”
唐卿之溫潤的話語讓周逸清感到一種極其特殊的享受,周逸清知道唐卿之很關注他,也很瞭解他,或許還是唯一一個願意花心思去明白他的人,但是被唐卿之用這樣平靜溫和的告訴,周逸清覺得好像有什麼很不一樣的地方。
顧施頤聽到唐卿之的話,望了望自己那個還什麼也弄不明白,正自顧自的沉浸自己的心思中的室友,難得的勾了勾嘴角。
反正這些跟他沒有什麼關係,既然引起了他的興趣,他不介意當個見證人。
唐卿之從後視鏡裡看到了顧施頤所有的情況,但是並沒有放在眼裡。李老曾經對他說過說過“人生就是一場戲,入戲太深的和太淺的,都成不了主角”,既然這人悟不明白,他也沒有必要去幫他。
十二月的北京已經到了冬季,雖然還不曾落雪,但是代表着秋季的通紅楓葉已經殆盡,那種“看萬山紅遍,層林盡染”的場景也就自然而然的消失在了衆人的眼前,一眼望去,除了松柏這些常青樹種以外,自然的顏色已經凋零殆盡了。
“卿之,我們從什麼地方開始?”走進頤和園,周逸清拿着他完全看不懂的地圖,眼睛望向了站在旁邊的唐卿之。
唐卿之貼着周逸清的身體,就着周逸清的手看着地圖:“我們現在在東宮門,過會兒我們到仁壽殿去,然後繞到德和園,再經過文昌院、玉瀾堂、宜芸館、樂壽堂,去走一走據說有萬副畫的長廊,然後去排雲殿、佛香閣、蘇州街、澹寧堂,最後到諧趣園去,如何?”
唐卿之說話的時候正好貼着周逸清的耳旁,溼熱的氣體讓周逸清不禁臉紅,將脖子往裡面縮了縮,但是看向唐卿之的時候並沒有什麼特殊的閃躲。
唐卿之看着周逸清的反應,直起了身,臉上的笑意雖然不變,但是心裡閃過一陣失望。不過唐卿之馬上就將失望給驅散了開,算了,這孩子現在還小,多養幾年,只要注意不讓其他人太過靠近就好。
周逸清倒是完全沒有注意到唐卿之的失望,他只是覺得唐卿之說話的時候的姿勢不像是作爲朋友應該做的,太親密了,但是既然唐卿之喜歡,他也沒有什麼立場好去阻止的。
更甚者,周逸清還覺得,唐卿之就應該這樣做。
擡腿往前走去,對於地圖不怎麼熟悉的周逸清在唐卿之的帶領下,開始了他們的頤和園之旅。而顧施頤站在他們的旁邊,看着兩人的互動,彷彿在看着一場有聲還不如無聲的精彩電影。
“快點,時間不夠。”顧施頤插了一句,只可惜正在注意着周逸清的唐卿之和正在將路和地圖對應上的周逸清都沒有給他迴應。
莊重威嚴的仁壽殿是清朝末期慈禧與光緒從事內政、外交政治活動的主要場所。
從排雲門、二宮門、排雲殿、德輝殿、佛香閣,終至山顛的智慧海,重廊復殿,層疊上升,貫穿青瑣,氣勢磅礴。
巍峨高聳的佛香閣八面三層,踞山面湖,統領全園。
碧波盪漾的昆明湖平鋪在萬壽山南麓,宏大的十七孔橋如長虹偃月倒映水面,湖中有一座南湖島,十七孔橋和岸上相連。
與前湖一水相通的蘇州街,酒幌臨風,店肆熙攘,彷彿置身於二百多年前的皇家買賣街。
後山後湖碧水瀠回,古鬆參天,環境清幽。
最後,是曲水復廊,足諧其趣的諧趣園,讓已經快要癱軟的周逸清和顧施頤兩人仰臥在迴廊中,臥看雲起。
“好累……”躺在迴廊裡面供遊人坐下歇腳的地方,周逸清望着總是有浮雲略過的天空,氣息微弱。
顧施頤把他的琴簫放到胸前,生怕簫被壓壞了:“體力要加強。”
去另一邊給兩人買水的唐卿之從外面走回來,將水交給了兩人,讓他們自己起來喝:“這次是我沒有注意到你們的身體情況,下次會注意的。”
周逸清從唐卿之的手中接過實際上是果汁的水,死命的打開了瓶蓋,往嘴裡灌了一大口:“卿之的體力真好。”然後重新躺下,看着天上不斷變化的雲蹤。
煩亂的心緒在遊玩中平靜下來,疲勞的身體在仰臥的時候也忘記了疲憊,看着天上的雲,周逸清倏然的想起了在大學的時候,曾經看到過一首詩,一首王維的閒詩。
當時看到的時候其實也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只是在現在的周逸清想起來之後才發現,這首詩用來形容他看着這些雲樣子實在是再貼切不過了。
以前的周逸清沒有發現這一點,或許是太忙了,忙的他已經忘記了抽空出來看看天空,或許是空氣太差了,差的他都不願意再看一眼已經不再湛藍的天空。
但是現在看到了,就不得不想起了。
“中歲頗好道,晚家南山陲。興來每獨往,勝事空自知。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偶然值林叟,談笑無還期。”只是躺在這裡一字一字的念出,莫名的就有了一種悠然閒適的自在感,讓人沉浸,也讓人迷戀。
“很好的詩。”顧施頤感覺,這首詩同《臥看雲起》有着異曲同工的感覺。
坐在一旁的唐卿之看着周逸清,眼神溫和,笑意溫潤,彷彿得到了一切之後的滿足:“王維的《終南別業》嗎?的確是在這個時候,很適合逸清的一首詩。”
“卿之,我覺得我知道了我應該怎麼去彈奏《臥看雲起》。”周逸清繼續用那個姿勢躺在那個地方,但是看上去卻平添了一份耀人的光彩。
唐卿之也只是那樣的看着周逸清,帶着滿足:“我等着逸清的驚喜。”
然後三個人都不在說話,諧趣園裡這個小小的迴廊中,有一種舒適的氣息在不斷的蔓延,卻不曾侵略到其他的地方。
剩下來的兩天,周逸清和顧施頤都沒有出房間門,知道了怎麼彈和真的下手去彈以及同別人合奏是兩種完全不一樣的概念。
唐卿之每天必然到訪,彷彿忘記了夏宇的那張戰書一般,一邊保證着周逸清和顧施頤兩人每天的飲食需求,一邊作爲導師指導兩人的合作。
周逸清有異能,彈奏方面需要下的功夫只是在動作上,而顧施頤則是要實打實的將這個他本來不熟悉的曲子給學會,雖然簫不難,但是也禁不住時間的短暫。
這兩個晚上,周逸清每天即使是在睡夢中,也能夠聽到顧施頤吹奏琴簫的聲音,激的周逸清也開始無意識的倍加努力起來。
等到周逸清之間發現的時候,《臥看雲起》這首曲子,已經成爲他不需要異能也能夠隨手彈奏的唯一一首琴曲,兩天幾千次的彈奏讓他已經將這首曲子深入骨髓。
兩人之間的合奏也在兩人比賽式的努力之後,愈加融洽,雖然多多少少還是有着當時李老說的毛病,但是他們堅信,這一次即使是李老聽過,也絕對不會說出那麼激烈的批判了。
因爲這首曲子他們雖然還比不上合作了一輩子的老人融洽,但是卻是已經超越了他們曾經所演奏過的任何一首曲子,即使是曾經最自豪的那首。
唐卿之在最後一天的晚上聽到他們最後一遍練習合奏的時候,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看着他們點了點頭,然後就從房間裡面離開了。其實從某些方面來說,這並不是他們最好的結果,因爲周逸清完全沒有使用他的異能,周逸清的“掌控”狀態並沒有開啓。
對於這首曲子,周逸清已經能夠任意使用“掌控”狀態,也從其中知道,“掌控”的開啓不僅僅是來自於他自己對於曲子本身的熟悉,也來源於他自己對曲子彈奏的熟悉。
顧施頤問過周逸清爲什麼不將最好的給唐卿之看,周逸清只是說,他要給唐卿之的,是驚喜。
周逸清也相信,唐卿之知道,現在聽到的並不是最好的,但是即使這樣,唐卿之也認同了他們的曲子。
對着周逸清來說,他接觸古琴之後,最重要的一戰即將拉開帷幕,晚上躺在牀上的時候,周逸清在黑暗裡睜着眼睛,久久不能合上。
頭一天晚上半天睡不着的結果,就是第二天早上週逸清怎麼都醒不過來,顧施頤一大早就從牀上起來,但是對着叫了半天都沒有反應的周逸清,他很仔細的思考了把周逸清的被子給掀了的可能。
作者有話要說:顧施頤沒有黑,他只是將自己完全的從外界抽出,所以看到很清楚,但是不願意去融入而已……以後他會進步的,在和周逸清的接觸中,他會慢慢的從他自己的世界裡面走出來的。
妖受努把力,看看明天能不能夠更一章,妖受說過一週五更,但是會在這個基礎上多更點……加油。
插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