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調考鳳凰初飛
孔雀東南方,五里一徘徊。徘徊的不僅僅可以是流連,也可以的訣別前的悲傷。四快一慢的散音,輕佻的泛音,從一開始就讓整首曲子瀰漫出來一股濃濃的不安。
好像從一開始唐卿之就沒有真正的看待過自己。迷茫的周逸清想起了他們的初見,他們的再見,他們在一起上課的時光,似乎每當涉及到了古琴的時候,除了上一次課,他們都在不斷的對對方充滿希望,然後失望,再充滿希望,重複再重複。
似乎他們都在盼望着對方,然後卻忘記了自己能不能夠做的這一切。
第二段的曲子是抹挑並用的快速彈奏,彷彿就在貫徹着周逸清的思慮,周逸清的不安,本來應該是歡快相見的跳躍曲調見卻成爲了忐忑不安的碰面。
相遇是緣,相思漸纏,相見卻難。山高路遠,惟有千里共嬋娟。因不滿,鴛夢成空泛,故攝形相,託鴻雁,快捎傳。
第三段到第八段,是充滿着按音的節奏。豐富不同的音調彷彿是兩個人之間不穩定的距離,時遠時近,時隱時現,看不清楚也摸不明白。自以爲兩人已經很接近,其實中間有的還是萬水千山的距離。
喜開封,捧玉照,細端詳,但見櫻脣紅,柳眉黛,星眸水汪汪,情深意更長。無限愛慕怎生訴?款款東南望,一曲鳳求凰。
如果一曲鳳求凰有用,那麼有何來這世間的紛紛怨偶。
曲調臨近末尾,曲調重新放慢,然後又不斷加快,周逸清想起了平時唐卿之對於他的照顧。
這樣無微不至近乎的照顧,是利用、是愛護、還是觸動?明明看上去是一絲不苟的守護,但是現在想來,根本就應該是蓄意的接近。
到底是他想的太多,還是他以前太單純?
周逸清不知道,當他陷入了自己的情緒肆意彈奏的時候,唐卿之其實已經站在門口許久了。
收拾了自己的情緒、準備叫周逸清去吃飯的唐卿之在上樓的時候才聽到周逸清彈奏的音樂,對於古琴曲極其敏感的他,很快就分辨出了周逸清琴音中的情緒。
第一次,唐卿之害怕了,即使在他母親去世的時候唐卿之也沒有感到這麼害怕過,但是現在他卻因爲一個少年,或者說是他對這個少年所做的事情而感到害怕了。
是因爲這個少年很單純嗎?不,唐卿之在心裡否認了自己,雖然還是一個少年,但是他從這個少年的眼裡從來沒有看到過隨意的信任,他的信任從來就是在確定對方對自己有好處、並且對自己無害的基礎上纔會付出。
無論是他對於那個叫龍梓祁的少年,還是對於他。
唐卿之隱隱約約的也知道自己對於這個少年的真正的心思,但是他仍舊選擇的觀望,如果這個少年無法真正的獲得他的認同,他是會選擇放棄的。
但是,現在似乎不一樣了,他似乎無法放手了。
很快的,唐卿之從深思中醒來,這種近乎忘我的思考對於唐卿之來說從來就不會多,只要是他想要的,他就會盡力去獲得,利用任何他能夠利用的資源。
唐卿之走進房間,這個時候周逸清彈奏的樂曲已經趨近結尾了,唐卿之站在周逸清的面前,等着周逸清看到他。
彈奏完畢的周逸清閉着眼睛在餘韻下沉浸了一會兒纔回過神來,睜開眼睛,他第一個看到的就是微帶愁容的唐卿之。
“逸清,對不起,我好像,傷害到你了。”唐卿之看着周逸清,在周逸清的目光下,溫柔卻滿帶歉意:“我是太急了,我們這一支我是最後一個傳人,而我卻根本無心於演奏,所以我想要趕快將我所知道的東西教授給你。對不起,以後我會注意的,我會慢慢來的,可以嗎?”
周逸清趕緊搖搖頭,本來還覺得是唐卿之的錯誤的他,在唐卿之的這一番話下,反而覺得是自己誤解了對方:“沒有,唐卿之,其實我自己也知道,我很笨,但是我會很努力的。我喜歡演奏,你可以把你的擔子給我。”
唐卿之看着周逸清信誓旦旦但是又很小心的望着他的樣子,心情飛快的好轉,原本臉上微淺的笑容燦爛的無比耀眼:“逸清,你喊我卿之吧,免得我總是喊你逸清、逸清的,你不覺得不公平嗎?”
周逸清無意識的點點頭,半天才反應過來他居然望着唐卿之發呆了,馬上就躥着唐卿之趕快下去吃飯。
唐卿之跟着周逸清下了樓,看着周逸清對他的防備少了很多,動作上也親近了不少,很是滿意。
週三,就是這一屆初三學生進入初三生涯的第一次大型考試——九月調考。
每一個初中的班主任在學生進入初三的時候都會告訴他們,在初三有四次極其重要的考試,如果發揮的好,是可以決定他們一輩子的,那就是——九月調考、二月調考、四月調考和中考。
如今,第一個坎子來了,每一個人都在心裡激動着、緊張着。這是他們第一次真正的直麪人生的關卡。
一大早,周逸清就決定了輕裝上陣。唐卿之給周逸清分析過,如果在臨考的時候還東看西看、想東想西的話,很容易給自己過多的壓力,造成發揮失常,還不如頭一天晚上好好看看書,第二天早上吃飽肚子,然後保持平和的心態去考試。
周逸清深以爲然,所以他也這麼行動了。
等到周逸清拿到考試卷子的時候,樂了,當時唐卿之給他的複習卷子上面,這一回考的基礎題,上面都有類似的,雖然不是答案,但是做過了雷同的題目後,再做起這些題目,周逸清可謂是得心應手了。
不僅是早上的語文,後來的所有科目周逸清都發現了這一點,即使不是原題,唐卿之給他的卷子裡也有着極其類似的題目,甚至於有些數學題、物理題、化學題,卷子上面還有一模一樣的。
三天考完,周逸清可不同於上輩子的瑟縮不敢見人,反而是神清氣爽的厲害,他有感覺,這一次他雖然還是超不過龍梓祁,但是進一個全校前五十還是綽綽有餘的。
這可以這次考試的座位是按照成績來排的,成績一向是排在全校百名之後的周逸清同龍梓祁根本碰不上面,跟談不上跟龍梓祁這個萬年第一名對對答案了。
“周逸清,你考的怎麼樣?”說曹操曹操到,剛剛周逸清還在想着龍梓祁,剛剛走到校門口,龍梓祁被一堆人圍着就高調出現了。
周逸清朝着龍梓祁笑笑,輕裝上陣的他連個書包也沒有帶:“我決定還不錯,你呢?”
從人羣中擠出來,龍梓祁跑到周逸清的身邊,跟着周逸清一起走出校門,看上去很自豪:“我是誰,兄弟放心,我這個萬年第一的寶座可不是誰都能夠搶得走的。”
“你那個家教怎麼樣?”對於龍梓祁抽風的話,周逸清很有經驗的避而不談。
聽到周逸清的話,剛剛還活力萬分的龍梓祁反而萎縮了下來,彷彿招受了重大的打擊:“那簡直就不是人。雖然我很崇拜他,但是很討厭他來教我啊。”
周逸清對於龍梓祁的話摸不着頭腦,他實在不能夠理解爲什麼能夠同時對一個崇拜和討厭:“這一次卿之也幫我補習了,我想要找個機會好好謝謝他。”
“那明天我們去郊遊怎麼樣?那個剛剛開不久的野生動物園?”顯然龍梓祁對於唐卿之很有探索精神,雖然龍梓祁的確不怎麼喜歡唐卿之,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對唐卿之不好奇:“反正考完調考我們明天可以休息,正好可以出去放鬆一下,後天我們不是都有課嘛,想休息也休息不了了。”
周逸清點點頭,其實他也很好奇那個野生動物園,上輩子他沒有機會去成,這輩子如果能夠補回來他會很高興的:“好啊,我也早想去那個野生動物園了,我還沒有見過野生動物園是什麼樣的。對了,你也把你的家教給叫上吧,反正卿之也算是我的家教,他們在一起會比較有共同語言吧。我們畢竟還太小了,很多話題都跟他們聊不上。”
龍梓祁思考了半天,臉上的表情看上去很是爲難,但是看着周逸清無比期待的樣子,還是咬咬牙,答應了下來:“那好,我晚上回去跟他說。明天早上八點鐘,我們在古玩街那裡集合?我記得古玩街那裡有直達車。”
周逸清點點頭,表示他很期待只一次旅行。
但是,站在分叉口的周逸清看着龍梓祁步履闌珊的往家裡的方向走去,突然有了一種反悔讓龍梓祁不要叫他的家教來的想法。
只不過,心裡面的好奇還是讓周逸清收回了已經快要吐出嘴脣的話,反正明天有唐卿之在,唐卿之這麼溫柔的人一定不會讓龍梓祁出什麼事情的。
周逸清滿心歡喜的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家裡,這個時候還不到五點鐘,但是還有餘暉的太陽也阻擋不住周逸清在房子裡面開燈的步履。
一屁股坐到沙發上,將卷子什麼的放在茶几上面,拿起電話打到了唐卿之給他的號碼上面。這是唐卿之週日纔剛剛告訴他的,說是爲了方便他在遇到了不懂的問題的時候提問題和查崗。
雖然周逸清不知道他又不是唐卿之的老闆要查崗幹什麼,但是他還是很仔細的記下來唐卿之的電話,如果學習方面有了什麼問題,他正好可以去問問唐卿之這個曾經的高材生。
“喂,是唐卿之嗎?”電話剛剛撥通,那邊就有人接起了電話,周逸清顯得有些不安,畢竟他還是第一次撥通這個電話。
那邊傳來了熟悉的笑聲,溫柔的讓周逸清馬上扔掉了自己的不安:“是逸清。怎麼了,出什麼事情了嗎?”
“卿之,謝謝你幫我補習。”周逸清還是一個很懂事的孩子的,如果說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靈魂也能夠稱作孩子的話:“我和龍梓祁商量了一下,想要請你和龍梓祁的家教明天一起去新開的那個野生動物園郊遊,你有時間嗎?”
作者有話要說:妖受這邊的文檔顯示,到現在爲止,這篇文章已經有了,撒花~
妖受前面專業性的東西寫得比較多,從這一章開始,妖受恢復輕鬆向了,專業什麼的都一邊去,偶爾點點就好,前面的基本上已經把文章需要的專業知識給說的比較清楚了,後面只要在出現的時候點兩句就好
大家可以放心的看JQ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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