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的帥帳裡,火光通明,衆將分成兩側站立着。我大馬金刀地坐在主座上,看着案几上的地圖,也不擡頭,揮手道:“董將軍,廣宗黃巾賊的情況如何?給本車騎說說。”
“是,車騎大人。”董卓出列衝我行禮,高聲說道:“黃巾賊被本將擊破後,張角妖賊退入廣宗城中,頑死抵擋。據本將所知,黃巾賊廣宗的人數不過上萬,而有不少婦孺等亳無戰力之輩,而我軍爲三萬騎兵,兩萬步兵,再加上大人的五萬步兵,這廣宗指日可破!”說着董卓數步上前手指着着案几上的廣宗城地圖比劃道,“廣宗城分東、南、北、西城門,全被我軍包圍,其中南城門最爲遼闊,合適大規模兵力攻擊,所以末將將主攻定爲此處。三四日來,本將日出攻城,日落而回,殺賊數千人.而將軍大軍到來,更是不出數日,便可破城。”
董卓的一番話說完,我低頭觀看廣宗的地圖,陷入沉思:廣宗是一個不大也不小的城池,城池直徑爲近十里左右。出東門可達界橋,入清河郡;南城門便是我軍來路,從西、北兩城門去,便可北上入信都,那是冀州的首府。可以說廣宗地理十分重要,是安平郡的南方門戶,若是張角逃離此地無論去那裡,黃巾賊都可起死回生,反敗爲勝。
我想到這裡,擡起頭來,目視着兩排羣將:右排爲劉關張三人,左排董卓部將。帳內火光搖動中,衆人的表情又各爲不同:右邊的劉備平靜地看着我,目光很是清澈。他右邊的張飛傷早好了,赤裸着上半身,坐在地上,頭靠着關羽的青龍偃月刀打着哈欠。一邊關羽持刀而立,半眯着眼睛,似在養神。一邊就是董卓等人,董卓一臉堆笑着對着我,後面是華雄等人,視線被董卓龐大的身子擋住了,看不到。
我忽然心下一動,開口說道:“董將軍,你那女婿不是計謀過人呢,讓他出來說說,目前當如何城破,擊殺張角?”
“遵命。”董卓一聲應諾,回頭輕呼:“阿儒,你給車騎大人想個好辦法。”
“是,仲穎大人。”
一聲冰冷的聲音響了起來,如冬天裡的寒風一般,讓人聽着很是不舒服。
董卓親衛中走出一人來,來到我身前二丈遠,一身灰白衣袍,面色消瘦,頭低着看不到眼睛。正是那董卓女婿李儒。
我微微皺眉,心下有些疑惑:這李儒好生古怪,在我可怕性的聽覺和靈覺下,硬是沒感覺他在何處。
“車騎大人,在下李儒。”李儒朝我拱手施禮,開口說道:“攻下廣宗,擊殺張角,在下有二策,儒便說這二策,還望大人取決。”見我點點頭,李儒繼續道:“下策爲日夜攻城,其義想必大人也明白,可將我軍七萬步兵,分爲七軍,日夜攻城,十日內必破,城破擊殺張角。上策便爲立刻擊殺張角,只要車騎大人同數名絕世武者同去,定可擊殺張角。而我軍此時絕世武者有數人,這可以做到。”
我點頭道:“正是如此。但張角那妖道會飛呢,我等該如何在空中將他擊殺?”
董卓疑惑地看着我,忽地哈哈大笑,我不解地問道:“董將軍爲何發笑?”董卓衝我拱手行禮,笑道:“車騎大人有所不知,妖道張角已經飛不了。可恨的是,張角似乎入魔了,變着強橫無比。”
我聞言一驚:“飛不了?入魔?”
董卓解釋道:“當日我進攻張角所部時,那張角重傷失去一臂,末將親自看到張角飛起四五丈之高,而又狠狠地掉了下來,砸死了二名黃巾賊,那可笑樣子,本將想來便覺好笑之極。!”說着董卓又笑起來,臉上的肥肉不停抖動,配着他帳內火光中有些陰影的小眼睛,可真滑稽。
董卓大笑後,便搖頭狠聲道:“也不知那張角狗賊使瞭如何妖法,竟變出一道如巨蛇形的黑氣,竟生生吞死我大將張濟!可恨!”
“蛇形黑氣?你的部將張濟?”我手摸着下巴,搖頭道:“這倒是如何啊?說清楚點。”
董卓朝我拱手,面色氣憤,全身不知覺地散發出一股暴虐之氣:“當時張角落地,爆出沖天黑氣,那沖天黑氣化成一巨蛇,席捲方圓上百丈,所過之處,無能之兵統統死亡。我大將張濟以一招‘夜破’雖重傷張角,但被張角反撲殺死,死着好生悽慘!”
董卓話音剛落,身後躍出一人,正是那提槍騎士。那人持槍仰頭大吼,聲音悲壯:“妖道!我容你不得!”吼聲中,激憤地朝帳外而出。
我疑惑地指着那人,問道:“那騎士是何人?爲何如此激憤而去?”
董卓側頭看了那帳外一眼,滿臉肥肉抖動着奇異地顯現出一種厭惡的表情,“那豎子便是張濟之侄,張繡。不但亳無其叔之槍術,反而每日不自量力地上城欲殺那張角,搞着本將好生頭痛!”
我哈哈一笑,也不知爲何,忽來的一種奇妙感覺,或許是因爲歷史上傾城佳人鄒氏不用和張濟老東西有結果了,或許是因爲“惡來”典韋不用死得如此冤枉了。
“大人,目前當何去何從呢?早日攻破廣宗,擊殺張角纔是,末將聽說皇甫嵩等部擊破青州的黃巾賊,正一路北上往廣宗而來。”
董卓的輕呼聲喚醒了思考中的我,我張望一下左右,點頭朗聲道:“傳令全軍準備,午時攻城!”
衆將一聲應諾,朝我行禮,出帳而去。
我提起方天畫戟,出帳騎上赤兔往自己的營地迅速而去。
天微藍,微微的夏風吹過我的臉龐,天氣很悶,有些炎熱的惱人。
“大軍準備好了嗎?”“車騎大人,全部準備好了。”
望着前方數百丈外密密麻麻的步兵方陣,嚴陣以待,陽光照耀在無數兵器上,一片銀光奪目。
我拉了拉繮繩,左手舉起,揮了下去。“今天日落前,便把張角的腦袋掛在我軍帥旗之上。”
數十“飛熊”親衛分別策馬傳令全軍,帥旗搖動,一陣陣雄壯的號角吹響起來,讓人熱血沸騰,接着是戰場各處十六面巨大的牛皮大鼓被擊響起來,發出“咚、咚、咚”的巨響聲,傳遍戰場四處。
巨大的喊殺吶喊聲響起,八十個步兵方陣,每方陣千人。第一排十個方陣開始攻城。前陣的十個步兵方陣最前面的一排數個士兵舉起巨大有一米五高的櫓盾,隨着鼓點緩慢開始前進。這巨大的櫓盾可以將城上射下的飛箭全部擋下,而後面的雲梯便可乘機搭上。
靠近城門的兩個步兵方陣也開始前進,數十名軍中力量極大的擡起一根長達二十米,直徑三四米,重達數噸的巨大原木,發出嗨~嗨~嗨~的吼叫聲,開始前進,原木的最前面便是阿虎兒同張飛兩人超級肌肉男。只要被那巨大原木撞上數下,廣城門定變成一片木屑!
十個步兵軍陣緩慢前進,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忽然廣宗城頭,黃巾賊中發出一片弓弦聲,隨而飛起一片燦爛的火雨,朝十個前面的步兵方陣傾瀉而下。
一陣嘈雜的聲音,這一陣火箭雨在十個步兵方陣中射殺數十人,在地上燃起數道火光,繼而被龐大而過的步兵軍陣踏過而滅了。
“哼,真是愚蠢,就這破箭雨,難道黃巾賊不知我軍所有的步兵甲衣都是水牛皮做的嗎?”我搖頭一笑,口中應道:“董將軍,你認爲數月前還在種地的那幫農民蛋子可以明白這麼‘高深’的軍事道理嗎?再說,他們窮呢,弄不起大桶大桶的火油扔下來呢。”
身邊的董卓一臉驚訝地望着我,開口說道:“大人,有上千萬錢也弄不到那麼多油的呢。”
我點頭笑道:“不過一玩笑耳。”
此時,“轟”的數聲巨響,十多座雲梯搭上了廣宗四丈高的城牆。十個步兵方陣中奔出無數士兵開始奔上去,進行攻城戰。不時寒光閃過,鮮血爆濺,不時有許多將士被石頭砸下來,落地而死。
戰況漸漸漸漸地慘烈起來,生命在這裡變着如賤草還不如。
我冷冷一笑,左手再一揮,第二排十個步兵方陣開始快速前進。這第二排一萬步兵身着輕甲,手持環首刀,疾步奔走地快速前進。
上千米路程只用近百息,奔上那城牆之上,開始肉搏戰。
“轟”
一聲巨大的聲音傳遍戰場,我不禁朝那聲音的來源望去。
廣宗南城門處,阿虎兒同張飛帶着數十壯漢抗着那可怕的巨大原木開始撞擊城門。那城門只一下便凹進大半,奇怪地給人一種視覺上的扭曲感。
我遠遠望去,阿虎兒正和張飛在縱聲大笑。還想再來一次時,一塊磨盤大的石頭狠狠砸了下來,砸在阿虎兒的頭上,石頭碎裂,灰塵飛揚。阿虎兒亳無其事地搖了搖頭,接着發出一聲巨大的咆哮,在張飛哈哈大笑中,撥出背後的“血熊”,高高躍起,躍到一丈高時那“血熊”刺入城牆石面中,接着借力又躍了上去,就這樣數個刺入牆面,借力躍起的來到城牆之上。
頓時紅光閃爍,血水飛濺,遠遠望去,如下了一場美麗的血雨一般,血雨中,不時有一道如鬼魅般的影子閃過。
轟然一聲,巨大的原木在張飛的單人抗着頭之下,狠狠撞在城門之上,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城門嘩啦地到了。張飛抓起巨大原木上的蛇矛,縱聲大笑,野蠻之極地撞開還未倒下的城門木塊,衝進城去。
戰場四處一片歡呼的吶喊,將士們瘋狂地向城門而去。
我大吼一聲:“全軍攻擊!”
戰場響起一陣長長的雄壯號角,牛皮大鼓瘋狂地擊打起來。董卓的三萬騎兵隆隆地震動着大地,如紅色狂暴的潮水從戰場的左側急速朝城門而涌去。共計八萬的步兵連接不斷地,密密麻麻地朝通過城門,數十座雲梯,進入廣宗城。
我臉上浮現出溫柔的笑容,側頭對董卓說道:“看來,黃巾賊大勢去也。”
董卓搖頭道:“那張角妖道還沒有出來呢,車騎大人不知那妖道有多可怕。”
“他來了,仲穎大人。”一直在董卓身後的李儒突然現出身來,目光望着遠邊。
順着李儒的目光望去,我便看到那黃巾之主,大賢良師,張角。
忽然,一個人影出現在城頭的角樓之上,正是那張角。半月不見,張角已經脫胎換骨,一身渾黃道袍變成了一件漆黑道袍,散發着隱隱黑氣,他立在角樓之上仰望着天空,忽然發出一聲悠然蒼涼的聲音,在數萬人的喊殺聲中,清楚地傳遍戰場。
“愚蠢的人哪,爲何要破壞本天師的重建天下之計?”
猛地,張角在半空中飛躍下來,右手隨手一揮,一道黑氣瘋狂而去,將數名我軍戰士爆成碎肉,鮮血爆濺中,張角在無數奔上去的我軍戰士中瘋狂殺戮起來
忽然,馬蹄聲響,一名騎士迅速策馬奔過來。我收回目光,疑惑地望向那騎士,那騎士下馬衝我大聲道:“稟報將軍!皇甫嵩部、曹操部、朱儁部、孫堅部率兵前來,兵力達八萬之數。皇甫將軍遣使來報,將於破東城門而來,一舉包圍黃巾賊,擊殺張角!”
我聞言哈哈大笑,心下有些感嘆:將來叱吒天下的英雄豪傑們,便要開始第一次相逢了嗎?
董卓卻上前衝我急道:“車騎將軍大人,可別讓皇甫嵩之輩搶去此等大功哪,將軍官職最高,可命令他們原地待命——”“哼,不用!那張角之頭,定是你董仲穎砍下的,這給朝廷的戰報上早如此寫下了!”
董卓一呆,立刻衝我拱手激動道:“將軍如此大恩,仲穎定將以死報之!”
我點點頭,目光望向張角那邊,心下冷冷道:“會的,胖子,你會‘以死而報之’的。”
城牆上的張角正被不知從何而來劉關張三人圍攻着,張角如鬼魅般帶着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道殘影,躲過劉關張等人的一次次攻擊。
忽然,一片黑光閃過,張角又重新站於角樓之上,風微微吹動他的黒袍,他仰天發出悠然的聲音:
“我的臣民,黃巾之子。既然蒼天無道,便讓蒼天隕落吧;既然大地無情,便讓大地破碎吧。蒼天已死,黃天當立。獻出你們的靈魂,爲這重建天下!爲這黃巾帝國!燃燒吧!”
角樓下集聚了上百黃巾賊,他們朝張角瘋狂磕頭。我遠遠望去,隱約看到數人磕着血流滿臉,而讓我震駭的是他們的眼淚,竟然是黃的,極其詭異的黃色,流在臉上,和血匯合在一起。
“轟!”
忽然,上百黃巾賊一個個紛紛爆炸開來,血肉橫飛。剎那時角樓下變成人間地獄,無數鮮血碎肉飛揚中,騰起一道道黃氣,朝着張角爲中心集聚。
張角仰天發出一聲悽慘的嗷叫,如哭如泣:“給我……給我統統毀滅吧,渾圓黃天八卦決!”
剎那時,張角的眉心爆出兩道氣,一極白,一極紅,盤繞着飛入天空。天空剎那時變幻出一渾圓八卦,黃氣瘋狂從中蔓延而來,蔽日遮天。
我擡頭仰望天空,天空竟然漸漸變成黃色,帶着血光,似泣血般的黃天一般。
張角在角樓上瘋狂大笑着,渾身爆出無邊無際的黑氣,開始沖天而起。
這時,耳邊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正是李儒所發出的:“張角……入魔了,想毀滅這裡。”
我擡頭望去,發現無數我軍戰士紛紛驚叫地退了回來,心下驚駭無比:“‘毀滅這裡’?那傢伙,難道真的可以破碎大地,擊落蒼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