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着方天畫戟,我策馬朝軍營而去,腦海中不停思考着發生過的所有事情:從錯認爲自己是匈奴人,因而成了現在這樣,中間不知道是否被阿虎兒所欺騙?最後母親爲何要說我是個匈奴人,爲了那個可笑的負心男人?
正想着間,聽見遠處熱鬧的嘈雜聲,擡頭起來,我看到不遠處的兵營,心裡一聲嘆息:所有一切錯誤的,都在今日來個終結吧。
策馬狂奔過去,奔進兵營之中。
整個校場之上,一片人羣熱鬧,約莫有數千人在各自鍛鍊武藝。我環視一下,很快在一處,看見了阿虎兒、胡車兒、魏續他們。他們三人正圍着一個半園一起大聲喝酒說笑,胡車兒在一邊練手戟。
我策馬過去,來到阿虎兒他們之前,魏續一見,連忙爬起來,向我打招呼:“阿布,你怎麼來了?你不是不喜歡進兵營嘛?”
我也不看魏續一眼,縱馬從他身邊而過:“你走遠點,我有事有做。”魏續嬉皮笑臉着說道:“阿布,有什麼事啊,說出來,讓我做就……”
我不理魏續,策馬來到阿虎兒前,戰馬的陰影蓋住了阿虎兒,“郝萌,你走開,我有事和阿虎兒說。”正和阿虎兒喝酒的郝萌一呆,立馬看見魏續朝他示眼色,反應過來,連忙爬起跑開。
那麼現在,就只有我和阿虎兒兩人了,阿虎兒見魏續和郝萌都走了,拿起一酒壺,灌了一口,朝我笑道:“阿布,你幹什麼啊?不就喝點酒啊,何必趕他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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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目光冰冷,淡淡道:“我突然知道自己是個漢人,阿虎兒,我的匈奴兄弟,我想你是否知道?”阿虎兒聞言,“哇”的噴出口酒來,面色迷惑,“什麼?什麼漢人?”
我揮動着方天畫戟,道:“阿虎兒,我的好兄弟,我呂布是個漢人,很可惜,無法完成你的大匈奴帝國之夢了。”阿虎兒聽了,如呆掉一般,臉色在剎那變着極度難看起來。他低下頭去,不久“呵呵”笑起來,龐大的肩膀不斷抖動,聲音說不出的絕望和悲傷,如只絕境之中的惡熊。
低着頭的阿虎兒的聲音傳來,有些冰冷地進入我的耳膜:“阿布,你還是知道了呢。呵呵,我還認爲可以一這樣下去呢,一直到大匈奴帝國的來臨。”
我微笑着,策馬逼近阿虎兒:“既然你知道了,爲什麼還騙我?是在利用我嗎?”話一出口,阿虎兒霍地站起來,一腳踢爆身前的小几,衝我大聲咆哮,勢如惡熊:“放你孃的屁!我阿虎兒騙你什麼了?你說!你孃的,說你是匈奴人是你說的,建立匈奴大帝國也是你同意的,關我阿虎兒什麼事啊你!”
他聲音巨大瘋狂而充滿絕望,魏續、郝萌等人紛紛退離開了,怕招惹這隻瘋狂的惡熊,胡車兒在一邊緊張地看着。
阿虎兒回頭,一把抓起他坐毯上的惡熊雙刀,又回身衝我大聲喊道:“我利用你?不錯!不利用你這個自認爲匈奴人的傻蛋,我利用誰去?!”
我咬咬牙,忍下衝上來的火氣,道:“那如今這樣,我不是漢人,不可能爲你去建立匈奴帝國。匈奴人的時代過去了,阿虎兒,你還是跟着我,同我去打天下吧。”阿虎兒仰天慘笑,笑聲極其悲傷,好久才平靜下來,目光堅定地着我:“我阿虎兒一個匈奴人,可爲一個漢人去打天下嗎?民族的仇恨不是阿布你可以用一兩句話可以改變的,來吧!你我全力一戰,死在阿布的手裡,我阿虎兒也無遺憾了。”
我掉過馬頭,往後奔出幾十步,又掉回來,目光復雜着看着阿虎兒,好久才道:“阿虎兒,是我先對不起你,你走吧,帶着你的族人,回漠北去吧,我可給你許多財物。”
阿虎兒大聲咆哮着,朝我奔來,右手中惡熊之刀,如閃電般劈來,我方天畫戟劃出一個半圓,擋下了這一擊。阿虎兒瘋狂吼叫起來:“財物!財物!有個屁用!給我死來!”說着那惡熊雙刀如風車一樣,連續的劈舞開來,勢如狂熊。我的方天畫戟如流水一般揮舞起來,擋下阿虎兒的全部攻擊。
兩把神兵的相拼,火星四濺。同阿虎兒交了數十招,我眼中劃過一道寒光,右手中的方天畫戟揮劈出霸裂的一戟,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殘影,所過之處,空氣如火燃燒,這是力量極度強大快速而產生的熱度。阿虎兒見勢,雙刀揮舞起來,劃出兩道玄妙的路線在中間交錯,口中暴喝:“惡熊十字!”暴喝聲中,兩道巨大的黃色刀形之氣朝我重重劈來!
“嘣”的一聲巨響,阿虎兒的雙刀擋下了我的方天畫戟,但強大的力量將阿虎兒劈飛數丈。我看着數丈外的阿虎兒,怒道:“你非要死,纔可罷休?!你可以回漠北,你可以用我送你的財物招人馬,你可以自己重現匈奴人的輝煌!”
阿虎兒滿臉通紅,瘋狂衝我大吼:“哼!放孃的屁!匈奴人會沒點錢嗎?這麼容易?你當天下人都是三歲小兒!”
我無可奈何,狠聲道:“你既然非要同我死戰,那我叫你見識一下我呂布的必殺技!你這愚蠢的傢伙!”
我一把翻下馬,踏着渾若天然的步伐,急速朝阿虎兒走去,方天畫戟在手中自然而然地揮舞開來,劃出一個美妙的大半圓後,重重劈向阿虎兒。
阿虎兒卻在這一剎那,一聲巨大的咆哮:“惡熊之舞!”他的聲音如惡熊一樣,巨大而低沉,如他的惡熊之舞一樣,極速而極慢。他的雙刀無比緩慢地朝我割來,一刀上,一刀下。
我不屑地冷笑起來,揮劈過去的方天畫戟在一剎那變着極爲快速起來,我大喝:“無雙亂舞!”方天畫戟在我強橫之極的肉體力量之下,揮舞成一片暗紅之光,劈向阿虎兒的雙刀。
“當,當,當”方天畫戟和惡熊雙刀一碰便退,而我和阿虎兒卻知道,在那一剎那,我們交了足有數十下。阿虎兒“惡熊之舞”被破,倒退數步,“哇”的吐出口血來。我長嘆一聲,道:“阿虎兒,你是打不過我的,無論力量、速度、技巧。算了,你要幹什麼便幹什麼去。”
阿虎兒的頭髮披散下來,低着頭,我看不到他的臉。魏續等人也來勸說他。“阿虎兒,何必呢,跟着阿布,兄弟們一起吃肉喝酒不好啊?何必非要去那漠北那鳥地方呢。”“是啊,阿虎兒,算了啊,你鬥不過將軍的。”
阿虎兒此時擡起頭來,對着我,眼中滿是熾熱的戰意,,他微微一笑:“阿布,你知道嗎?我最近藉着惡熊之心,悟出了我的最強一擊,你小心一點。”
我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當我要全力一擊的時候,纔會出現這種殺戮的微笑,便就是惟有用最完美的心方可以催動最強的一擊。我看着阿虎兒,眼神一片冰冷,好久才道:“你這傢伙,真是不知死活,叫你明白,完全的無雙亂舞。”
我雙手緊握方天畫戟,劈出一道渾圓路線,帶起一片紅光,龐大的力量瘋狂地揮舞開來,周圍一丈內,一剎那全是無盡的戟影,瘋狂向阿虎兒劈了下去。
阿虎兒發出一聲悲壯的咆哮,那雙惡熊雙刀,一刀連着一刀,瘋狂揮劈起來,剎那時,空氣一片模糊,無窮無盡的刀影迎向我滿天的戟影。
“當~當~當~”
在相交的剎那,我和阿虎兒不知交了多少招,最後,我雙手緊握方天畫戟,龐大的力量貫注其中,口中暴喝:“叫你知道知道,無雙亂舞的最後一擊!”
血紅千萬道的方天畫戟影在一剎那,玄妙地變化起來,劃成一戟,帶着龐大的力量朝阿虎兒重重劈下。
我做夢也沒有想到,這阿虎兒,放棄了他的雙刀,居然用他的脖子來迎接我這極度霸裂的一戟。
“噗”
方天畫戟劈入了阿虎兒的頸部,鮮血暴濺。
“噗”
又深入了些,又是一片血水。
“不——!”
我發出一聲巨大的痛苦嚎叫,抓着方天畫戟不讓它動一下,疾步下馬上前抱住阿虎兒的龐大身軀,目瞪口呆的魏續等人也猛地驚叫地跑過來。
我抱着阿虎兒,拼命用手去按住頸部流出來的鮮血,語無倫次:“爲什麼?爲什麼?你沒事的?阿虎兒我會救你的,沒事,沒事。”
阿虎兒躺在我懷裡,劇烈地喘息起來,望着我,平時滿是兇意或不屑的眼睛中滿是一片清澈。他如孩子般哭泣着:“阿布,你爲什麼這麼殘忍?爲什麼非要摧毀打破我們最後的希望?我也不在意你是不是漢人?我只是……我只是,再看一下……匈奴人的輝煌而已,我們是蒼狼的子孫……不去征服……便是滅亡啊。”說着阿虎兒又笑起來,鮮血不停涌出來,望着連連點頭的我,表情痛苦而得意,“阿虎兒的父親死在鮮卑人的手裡,而阿虎兒卻死在最強大的漢人,呵呵……總比父親偉大多了……呵呵……呵……阿虎兒……多想回到從前呢……去那雪地……整日與熊相搏……相博……。”
這個曾經要和我建立偉大帝國的阿虎兒,這個最忠於我的阿虎兒,卻死在我的手裡。
剎那時,我的心裡似乎有種東西一下破碎了。我仰起頭,發出一陣陣瘋狂的慘笑,對着天空,我發出哭泣一樣的喊聲:“母親,爲什麼?你爲什麼要騙我?難道你不知道?爲那個男人可笑的謊言,我失去了最好的兄弟!我最好的兄弟!阿虎兒。”
瘋狂大笑中,魏續等人都嚇着逃跑遠去,我面目猙獰,一把抓住方天畫戟,在眼淚流出時,用力撥了出來,血濺四地。
我看着方天畫戟,發出“呵呵”冰冷的笑聲,對着它,冷冷道:“既然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那麼我以毀滅一切的心來催動殺了阿虎兒的殺招,今後,‘無雙亂舞’便叫滅神戟,滿天神佛,將盡滅於此戟!”
“狗賊!你竟殺了將軍大人,給我去死!”
旁邊的胡車兒,憤怒地朝我撲了過來,手中手戟瘋狂的在他的手掌中舞動起來,形成一圓球,我露出冰冷的微笑,望着撲來的胡車兒,冷冷道:“不自量力的蠢材,你想死嗎?”手中的方天畫戟,慢慢提了起來……
而我和胡車兒沒有發現,此時血泊中的阿虎兒的屍體卻起了奇怪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