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難以想象等會兒要怎麼面對北齊洛的父母,
他知道北齊洛一定會站在他這邊,可是,可是......他的心不知能否承受被他的雙親蔑視的痛苦......
";勳!";
洗完澡的北齊洛一出來就看到邵勳正把一個插滿鮮花的花瓶塞進他們的行李箱裡,他立刻衝上去攔住他並把花瓶隨手放在一邊。
當他把邵勳的身體扳向自己這邊時,他看到邵勳略顯迷茫的表情和有些蒼白的臉。北齊洛知道他在不安什麼,但這時候他不知道應該向他說些什麼才能讓他安心。兩人無言一陣,
北齊洛拉著他走進浴室。
他讓邵勳坐到浴缸的邊上,然後把他的睡袍拉下,但被邵勳下意識地握住了手。
";勳,讓我來。";
北齊洛堅定的目光對上他的眼睛,直視不過幾秒,
邵勳漸漸鬆開了雙手,任由北齊洛脫去身上的衣物。
然後,北齊洛讓他睡在浴缸裡自己則坐在他剛剛所坐的位置上,配合他調整到一個比較舒適的位置後,
他叫邵勳閉上眼睛,接著纔打開熱水,用花灑輕輕地淋過邵勳的每一處皮膚,手則在熱水澆過的地方輕柔地按摩。
";舒服嗎?勳。";
閉上眼睛的邵勳聽到他溫柔的聲音,
不由得點了點頭。
真的很舒服,
溫度適中的熱水讓身體溫和起來,然後北齊洛輕輕地按摩僵硬的部位,雖然一開始有些不適,但漸漸的,這些地方舒緩起來,
有點熱有點麻,更多的是舒適。不知道爲什麼,
被北齊洛如此細心的呵護,他才慢慢地冷靜下來,之前不真實的感覺一點點離開,
剩下的只有被呵護的感動......
邵勳睜開眼睛,望著凝視自己的溫柔目光,只覺得眼眶發熱。
明瞭這就是他讓他放鬆的辦法,
他的胸口更是一陣溫熱。張開嘴,他小聲地說了句:";笨蛋。";
北齊洛的笑意變深,
他俯下前身,在他的頰上落下一吻。
等到心情忐忑不安的邵勳與看起來不以爲然,但是表情卻不知何時變得嚴肅的北齊洛坐車回到家中時,迎接他們的是早就猜想到的緊張氣氛。
因爲邵佳惠在電話裡只提到了北齊洛的父母,因此當另一個人出現時,包括北齊洛在內,都不同程度地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這個人並不是時常隨同北齊夫人出行的江管家,
如果是他的話北齊洛與邵勳倒也不會這麼大驚小怪,
畢竟已經習以爲常。
這個人──準確來說,
是個女人,漂亮溫婉,最最主要的是,北齊洛與邵勳都認識她,因爲她就是邵勳的前女友,鬱言。
北齊洛的視線從只淡淡笑看他們的鬱言身上移開,無所顧忌地瞪了父母一眼又迅速落到邵勳身上。而邵勳漸漸收起震驚的表情,
接著難以置信地呆呆看著鬱言,最後一步一步走向她。
";小言?";
鬱言微笑著點頭:";是我,勳。";
";你爲什麼......爲什麼......會出現在這?";
";其中的一個原因是,我一直想來看看你。";
";那你爲什麼會......會與......";之前一直叫北齊洛的父母爲夫人,此刻,身份的尷尬讓他不知該如何稱呼他們。
鬱言何其聰穎,
立刻領會了他想說的是什麼,笑了笑後,她道:";是北齊夫人告訴我你在法國的,
也是他們夫婦帶我來找你的。";
邵勳一時無語,沈默著看著比以前還瘦了一些的鬱言,鬱言也不說話,
只是靜靜地含笑迎向他。
此刻,他們在外人眼裡就像一對含情脈脈的情侶。
站在樓梯口的邵佳惠看到他們這樣,突然有些不忍看下去,其實在她心裡,
鬱言纔是最適合兄長的人,他們分手的事情,
是她最以難接受的。
站在一邊的北齊夫人看到此景,露出一副鬆了一口氣的表情,北齊文滔雖然沒什麼明顯的表情,但是眼睛卻閃現滿意的光芒。
這個時候,他們似乎都忽略了一個人,而這個人就在邵勳與鬱言相對無語的那一刻,
快步走向邵勳,一把扯過他的胳膊,扯出一個笑面對鬱言:";鬱小姐,
很久不見了,都快有兩年了吧?孩子應該有一歲了吧?怎麼,藍景彥不陪你一起來法國嗎?";
";北齊洛!";
北齊洛的口無遮攔讓邵勳不悅,忍不住當著衆人的面低聲斥責他。
鬱言無所謂地笑笑:";北齊先生還與從前一樣咄咄逼人。還以爲你跟勳在一起久了,
姓子會變得溫和一些呢。";
";哈哈,
我這人的這副死脾氣是改不過來了,對我有威脅的人,我是怎麼都對他客氣不起來的。";邵勳的低斥並沒有讓北齊洛的態度好轉起來,反而更是變本加厲,甚至還用警戒的目光去盯向鬱言,這讓邵勳頗爲心驚。
因爲這樣的北齊洛太像他們一開始認識的那副樣子,像一株帶刺的玫瑰花,
隨意地刺傷任何想接近他的人。
鬱言不再回答北齊洛的話,
而是把目光轉向邵勳:";勳,雖然我們才見面就說這種話不太好,但是你能不能跟我單獨聊聊,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你想也別想!";
北齊洛聲色俱厲地對她吼。
";我答應。";
";勳?!";
邵勳不顧北齊洛的反對同意這件事讓北齊洛很是受傷。
邵勳淡然地向他微笑道:";洛,你也想跟你父母聊聊吧?放心,
不會有什麼事的,而且,你不相信我嗎?我們──不是在上帝面前宣過誓,
要相信對方,愛著對方嗎?";
邵勳說完,舉起了自己的左手,戴在無名指上的白金戒指在陽光下,折射出聖潔美麗的光芒。
北齊洛看著他,不久後才露出一個釋然的笑,
他用同樣戴著戒指的手握住了邵勳的這隻手,當著所有人的面,
低頭在邵勳的頰上吻了一下。
";抱歉,我太激動了。";
";嗯,我知道。";
";那你們去樓上吧,我就在樓下‘好好招待自中國千里迢迢到來祝賀我們結婚的父母。";
邵勳看了一眼臉色難看的北齊夫婦,對北齊洛耳語道:";你啊,別太過分,他們畢竟是你的父母。";
";我知道怎麼做的。";北齊洛點點頭,
然後又有點不甘心地回道,";勳,不准你碰這個女人!";
";放心,我頂多抱一下她──";
";不準!";
北齊洛臉色都變了。
";據她的手?";
";不準!";
北齊洛開始瞪他。
";好吧,這也不許那也不許,我直接親她吧。";邵勳憋笑地看向他。
";勳......";這時候才知道自己被他耍了的北齊洛一臉哀怨。
";噗哧!";的笑聲傳來,
同時出自於三個人的口中,一個是鬱言,一個是邵佳惠,
還一個是邵勳,而北齊洛的母親則是目瞪口呆,連他的父親也是一副難以想象的樣子。
因爲印象中,他們的兒子北齊洛連撒嬌都不曾有過,現在卻露出一副可憐兮兮、無可奈何的模樣。
";好了,我們上樓去了。你跟你爸媽好好聊聊吧。";邵勳看了看鬱言,再次對北齊洛說道。
";那,哥,
我出去買今天的晚餐。";不想夾在兩邊面臨尷尬的邵佳惠馬上藉故開溜。
";也好。";知道妹妹心思的邵勳點點頭。
";小言,
我們上去吧,走這邊。";
";好。";
鬱言依言在邵勳的帶路下,朝二樓邵勳的房間走去。
北齊洛坐到父母面前,
讓他們坐到客廳的沙發上後,卻沒和他們說上一句話。一直到邵佳惠換好衣服走出屋外時,北齊洛才義正辭嚴地說道:";爸、媽,我們也不兜圈子了,
直接把話給挑明瞭吧。你們這次來法國的目地到底是什麼?";
邵勳帶鬱言到自己的房間中,他讓鬱言坐在牀上,
自己坐找來張椅子坐在他的對面。
";啊,你來這麼久,還沒給你倒茶。";
邵勳才坐下就憶起了身爲主人的本職,想要站起來給她倒茶時,被鬱言給攔住了。
";不用了,我喝過了,
剛來這時佳惠很周到的招待了我們。";
";哦,那就好。";邵勳聞言坐回位置上,然後開始仔細端詳面前比以前瘦了許多的鬱言,不由感嘆道,";我們差不多快兩年不見了吧?你瘦多了。";
";是啊。";鬱言笑著點頭,";生完孩子後什麼都吃不下,坐完月子後我不願意讓別人幫我帶孩子,便一直自己來,
忙忙碌碌中顧不上自己,便也成現在這樣了。不過,日子過得很充實,
身體也很健康,
你不用擔心。";
";嗯。";邵勳略爲點一點頭,接著小心翼翼地問,";那麼,你跟藍先生相處得......怎麼樣?";
鬱言一陣沈默,
然而又像是想起什麼遂打開隨身帶著的包包:";啊,對了,
這次我特地把寶寶的照片帶來了,就是想給你看看。";
";真的?";邵勳眼前一亮。
";嗯。來,你看──這張是寶寶的滿月照。";
鬱言笑得幸福地把照片遞給邵勳,
當他把照片接過去一看時,止不住的讚歎:";哇,好漂亮的寶寶,對了,是男孩還是女孩啊?";
";女孩!";鬱言笑著回答。
";你看,還有這張是寶寶的生活照,這一張是六個月大時拍的,這張是八個月時歲的,嗯,
再過三個月她就滿一週歲了。";
";呵,寶寶越大越像你,
不過嘴巴有點像藍先生。";
";你是第一個這麼說的,
其他人都說寶寶比較像藍景彥。";
";寶寶有名字了嗎?";
";嗯,有了,藍景彥的父母給起的,叫藍佳佳。不過我都叫她寶寶,而且還另外給她起了個名字,叫鬱心媛。";
";心媛,好名字。";邵勳的視線從照片中稍微擡了擡,瞄了下笑容滿面的鬱言後,狀似隨意地問,";寶寶跟藍先生怎麼不一起來。";
";寶寶還小,我不想讓她坐飛機,所以便把她交給她的爺爺奶奶暫時照顧了。藍景彥的父母本來就不指望他會結婚生子,現在意外有了個孫女,都高興喜歡得不得了。要不是藍景彥從中阻攔,寶寶一定會被他們接回藍家的。";鬱言的笑容斂了起,用手支住臉頰看著邵勳,目光就像只有微風拂過的湖面,靜靜的,一點一點地泛著漣漪,沈靜而幽深。
";勳,我跟藍景彥並沒有在一起。";
她的話好像醞釀了許久纔出口,但聽在邵勳耳裡卻突然到讓他微愕。
她抿脣輕笑了下,又道:";我們真的不適合。他說會努力接受我與孩子,但在我看來,只是一個藉口,他只是想利用我與孩子逃避被北齊洛鄙棄的感情。我纔不要一個企圖利用我的丈夫,更何況,我真的不愛他,頂多,只能做一個朋友而已。";
";這件事,我從來沒有向他點明,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他自己也逐漸察覺了,然後就不再纏著我了。他最後一次出現時,是我在醫院生下孩子的那天,他問我,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了。我回答他,其實你一直都明白,只是你不願意承認。他笑了,看起來卻一臉苦澀,他說,孩子很可愛,完全不像他──這是一件好事。";
";說完他就走了,並且再沒有出現過。只是每隔一個月都會從世界各地寄一筆錢給我,雖然他什麼都沒交代,但我知道,這是他的補償也是僅能爲孩子所做的事情。";
說完後再看邵勳時,他已經一臉沈靜。
知道他在想什麼的鬱言笑著把手中的最後一張照片遞到他面前。
";勳,你看這張照片,看這個抱著寶寶的男人。";
";他是......";仔細看了看後,邵勳不解地問。
";我的未婚夫!";鬱言笑得燦爛,";等到寶寶滿一歲的那天,我們就正式結婚,這也是我會來法國找你的另一個原因,把請帖親自交到你手上,所以你一定要來哦。";
邵勳再次低頭,仔仔細細的看這名男子。此刻,他的心情比較複雜,很像是愛護了多年的妹妹要被其他男人娶走的那種失落,又像是鑑定這個男人到底配不配得上自己這麼好的妹妹......
";所以,勳,你放心吧,我們都過得很好!";
鬱言的最後一句話讓邵勳緩慢地擡頭看她,知道她的笑與話都不是假裝而是發自心底的時候,他微微點點頭,受之感染的露出了笑容。
";嗯。那就好。";
雖然事情發展不如他所預料,但只要,大家都過得幸福就好。
";我們又不是你的敵人,你這麼咄咄逼人做什麼?";
北齊文滔自喉嚨哼了哼,然後輕拍妻子的肩,讓被北齊洛的一席話驚得臉色蒼白的北齊夫人稍稍緩了臉色。
北齊洛不再說話,只是看了一眼父親身邊的母親。
注意到的兒子的目光,北齊夫人再忍不住開口向他問道:";小洛,你真的跟邵勳結婚了?";
";嗯。";北齊洛點頭。
聞言,北齊夫人臉色又變了變。
";可是,你們都是男人啊。";
北齊洛又是一陣沈默,最後,
他對目露哀傷的母親說道:";媽,你跟爸爸在一起感覺幸福嗎?";
北齊夫人不明白他爲什麼突然這麼說,
猶豫了一陣才點點頭。
";那是因爲你們彼此相愛,所以在一起會覺得幸福,會認爲只要有對方,不管日子過得如此艱苦、不管對方會變成什麼樣子,都會一直相互扶持、愛待對方,
是嗎?";
";那麼,媽,
我跟勳是相愛的。這一點跟你們沒什麼不同,
我們也認爲只要能與對方在一起,不管對方是誰,是什麼身份,
不論未來的日子如何艱苦,都會在一起,無論如何都要在一起。";
";說我對你們的態度不好。但你們可以設身處地想一下嗎?如果現在,有人竭盡全力想要把你與爸拆散,讓你們永遠不能在一起,
你們會覺得還能對這個人懷有好感嗎?";
";爸,媽,除了勳是男人這一點你們不能接受以外,你們對他還有什麼不滿嗎?而我,愛勳,
愛他的全部,
包括他是男人這件事。";
北齊洛說完後,他們三個人就一直沈默,而北齊夫人到最後,
開始執起手帕靜靜抹淚。不知道過了多久,
北齊文滔目光冷冽地看著他唯一的兒子,
語氣嚴厲:";我們是來說服你的,輪不到你來指責我們的作法!";
";文滔!";
北齊文滔如此冷酷的話語讓北齊夫人驚慌地喊住他。
";我知道。";
北齊洛面不改色。他當然知道頑固的父親肯定不會因爲別人的一兩句話就改變想法。
";同姓相愛,是不道德,不合常理,受世人摒棄的關係。我,絕對不會贊同!";
北齊文滔霍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聲色俱厲地對看似平靜的北齊洛道:";從今天起,
我跟你ma就住在這裡,就看看是你們撐得久還是我們撐得久!";
一直到聽到這句話,北齊洛才略顯驚訝與不悅地挑了挑眉看向父親。但最後,
他選擇一句話不說,起身離開。
";小洛?!";
他的憤然離去讓北齊夫人心急地想去追,卻被北齊文滔攔下,最後她只能哀傷地看著兒子遠去的身影。
當初在國內時,北齊洛也是這麼憤然離去的。
父親叫住他,對他說只要他願意跟一個女人結婚就告訴他邵勳的下落時,
停下腳步的北齊洛用北齊文滔從來沒見過,
甚至是驚訝的冷酷表情面對他。
";爸,我沒想到你原來這麼天真。我是你兒子沒錯,
但我不是受你控制沒有自由可言的木偶!你可以不用告訴我勳的消息,我會自己去找,就算終其此生的時間去找也沒關係。";
說罷,北齊洛轉身離去,留下呆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的北齊文滔。等到他回過神時,才發現不知何時到來,已經失去力氣跌坐在地板上的妻子。
";什麼?你爸媽要住下來?";wWW▲ тt kΛn▲ co
輪到北齊洛與邵勳獨處的時候,
北齊洛把這件事告訴了他,聽到後的邵勳嚇了一大跳。
北齊洛悶悶地抱住他,
低聲道:";他們喜歡住就讓他們住好了,勳,我們就搬到別的地方去住。";
邵勳低下頭想了好久才搖了搖頭:";一直逃避也不是辦法,或許這次是個可以得到他們諒解的好機會......";
";勳,你太天真了。我爸媽可不是這麼好說服的。";
";不管怎麼樣,我都想試一試。";邵勳的目光中只有堅定。
北齊洛看了一會,
最後妥協。";算了,隨便你吧。只是,
如果你被他們給欺負了,一定要告訴我哦。";
邵勳不禁噗哧一笑:";說得我好像是被惡婆婆欺負的小媳婦。";
";咦,
難道不是嗎?";北齊洛故意一臉驚詫,";你本來就是我媳婦──";北齊洛接下來的話被邵勳的一記爆栗子給打沒了。
邵勳瞪了他一眼後,才一臉正經地道:";不過我們這才三間房,小言可以跟佳惠一塊睡,
那麼你爸媽睡哪兒?";
";睡我房間啊。";北齊洛一臉理所當然。
";你睡客廳?";邵勳斜眼看他,
他纔不信他會這麼偉大......
";我當然跟你一塊睡!";
他就知道......哎,不對......
看到邵勳一臉反對,北齊洛委屈地道:";勳,你捨得讓我睡又小又硬的沙發。";
";不捨得。";邵勳誠實地搖頭。
";所以說......";北齊洛jian笑著撲向他,只是馬上被邵勳的話給澆熄了衝勁。
";我睡客廳。";
";那我會不捨得!";北齊洛不滿地嚷嚷。
";那怎麼辦?";
";我們就不能睡一間屋嗎?";
";但小言和你爸媽都在......";說白了,邵勳是不想在這件事上引起在面對鬱言時產生的尷尬和北齊洛父母的不悅。
";勳,你都說了要讓他們接受我們。其中一個條件就是要讓他們習慣我們的相處模式!";只要是北齊洛認定的,
死的都能被他說成活的。
";對,沒錯。總之你聽我的就是了。";
見邵勳已經動搖,
北齊洛立馬笑得危險,只是木訥的邵勳沒能立刻領會。他想了想後,覺得睡客廳確不是長久之計,加上北齊洛言之鑿鑿,權量之下,
便點頭答應了。
接下來近半天的時間裡,
邵勳與北齊洛的父母一直沒有機會交談。到了晚上,晚餐仍然是由廚藝比較好的邵勳準備,北齊洛跟平常一樣幫他打打下手。邵佳惠與鬱言則因許久不見面便進到邵佳惠的閨房裡敘舊去了。
原本坐在客廳沙發中的北齊夫婦不知何時離開了,
等到晚餐開始準備的時候,他們纔回來。因爲邵勳抽不出空便叫北齊洛去開門,依言去開門的他很快就回來了,邵勳便隨口問道:";是誰在外面。";
";我爸媽。";北齊洛很快回答。
";他們回來了,之前是去哪兒了?";
";不知道,我沒問。";北齊洛把洗了一半的青菜洗好後問邵勳,";還要我做什麼?";
";從櫃子裡給我拿一個大點的盤子裝菜。";
";好。";北齊洛很快取出一個盤子遞給邵勳。
";把土豆皮削好,然後切成一塊塊,我等會兒要煮土豆燉牛肉。";
";好。";
北齊洛拿過小刀熟練的給籃子裡的土豆削乾淨放在一邊,
等到三個土豆都削好後,他先用水衝乾淨,
纔開始切成塊狀。
土豆的形狀切得很均勻,
看得出來北齊洛一定是因爲經常做這種事才練就出這樣的技術。
等到邵勳終於把一個菜炒好轉身放到廚臺上時,纔看到不知何時站在廚房外面的北齊夫婦。
本來想向他們問好的邵勳注意到他們目瞪口呆地表情時,不由得隨他們的視線慢慢移到切完土豆後繼續忙別的事情的北齊洛身上。
稍過片刻,
邵勳才憶起來北齊洛原本是個連炒個雞蛋都能夠弄得一塌糊塗的人,這會兒他動作嫺熟的在廚房裡忙這忙那,跟以前的那個北齊洛簡直是判若兩人,
難怪北齊夫婦會這般驚訝。
如果告訴他們北齊洛曾經在搬家公司打過工,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嚇到昏倒。
邵勳心情複雜地搔搔後腦勺,裝作沒看見他們繼續轉過身去煮下一道菜。
之後的晚餐六個人吃飯的氣氛還算和睦,雖然北齊文滔只顧埋頭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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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北齊夫人卻還能算是平靜地回答邵勳不時提出的問題。
";北齊夫人,飯菜還合胃口嗎?";
";啊,嗯。";
";那您多吃一點。";
";謝謝。";
邵勳與北齊夫人的對話基本就這兩句,聽起來沒什麼大問題,但是現場的氣氛略有些尷尬,好在邵佳惠與鬱言在席間不時的插話,纔沒讓晚餐的氣氛僵硬到讓人吃不下飯的程度。
晚飯過後,
由邵佳惠與鬱言負責收拾碗筷打掃廚房。原本邵勳是不想讓身爲客人的鬱言幫忙的,但她說這樣的話就是見外,是不把她當一家人了。邵勳聞言便由著她去了。
邵勳一向是個閒不下來的人,才吃完飯不久他就不見影了,
等到北齊洛找到他時,他正在自己的房間裡取出之前一直放在衣櫃中的乾淨的被子與牀單。
";這是幹嘛?";北齊洛以爲他是想打地鋪,與他分開睡,
顯得有點不悅。
";給你爸媽換上。把這些沒用過的乾淨的被單換上,讓他們也睡得舒適一些。";
";原來是這樣。";北齊洛這才笑逐顏開,";來,我幫你拿一些。";
";不用了,我自己來就行。你就先去洗澡吧,我很快就回來了。";
拒絕北齊洛的幫忙後,邵勳抱著棉被與牀單走出了房間直接朝北齊洛的房間走去。
留在原處的北齊洛無所謂地聳聳肩,但不知道他突然想到了什麼,
立刻興奮地從衣架上拿過浴衣衝進浴室裡去了。
";嘿嘿,
洗澡洗澡,準備睡覺!";
不一會兒就傳來水聲的浴室裡還不時傳出他別有深意的興奮的笑聲。
因爲北齊洛的父母一直呆在客廳,所以二樓除了北齊洛外就只有邵勳。等到邵勳把牀單鋪好,準備換上乾淨的被子時,
他注意到門口處出現了一道被燈光拉長的人影。
好奇地回過頭去看時,他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北齊夫人。
邵勳衝她笑了笑,道:";您跟北齊先生今晚就睡在這,這之前是北齊洛睡的房間,
現在我已經幫你們換上乾淨的棉被與牀單了。";
北齊夫人慢慢走向他。
";這是小洛睡的房間?我們住這後他睡哪?";
";這......";邵勳遲疑了一下仍然如實回答,
";他、跟我睡。";
北齊夫人的臉立刻拉了下來,邵勳的心不禁咯!一聲,畢竟北齊夫人之前是他的僱主,現在給他擺臉色他仍然下意識的有些害怕。
";鬱言沒跟你說什麼嗎?";
北齊夫人移了一步,低著頭問。
";她有跟我說,你們是爲了讓她勸我離開北齊洛才帶她來法國的。";邵勳繼續彎下腰把被子鋪整齊。
";你的答覆就是繼續拋棄她跟小洛在一起?因爲她出過軌跟別的男人上過牀並且生了孩子,所以你就小心眼的永遠都不原諒她?";
北齊夫人嚴厲的語氣讓邵勳慢慢停下手邊的動作。";北齊夫人,
我跟小言並不是因爲誰背叛了對方纔選擇分手的。我們兩個並不適合在一起......";
";那你跟小洛就適合嗎?別忘了你們都是男人啊!";
";那麼,北齊夫人,
如果我因爲洛是個男人就不應該愛他,那你認爲這還是真正的愛嗎?";
邵勳一句話讓北齊夫人頓時語塞。
邵勳說完後低著頭沈思,許久之後,
他才擡頭道:";愛一個人最大的希望就是讓對方幸福。北齊夫人,如果洛他現在生活得不幸福,我第一個不原諒自己,並且會立刻離開他。之前我選擇離開洛,並不是因爲那五百萬,而是認爲我跟洛在一起不會幸福......但是,
他追過來了,用盡辦法告訴我,如果我離開了,他會一直痛苦......";
";北齊夫人,讓你們難過我很抱歉。在我決定帶上這枚戒指的那一刻,
我就已經下定決心,再也不會離開洛。";
看著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說完後,邵勳轉身想要離開,卻見到了穿著浴衣站在外面的北齊洛。
北齊洛握住朝他走過來的邵勳的手,
在一起離開的時候,他笑著對呆呆看他的母親說道:";媽,勳說的沒錯,我現在,真的很幸福。";
說罷,
他們離開了,站在原地的北齊夫人無力地坐到牀上,
一直髮呆,直至丈夫出現在房間中。
";怎麼了?";
看著擔心自己的丈夫,北齊夫人的淚水慢慢涌出眼眶,
她撲到丈夫懷裡,哭著說道:";小洛說他現在很幸福......";
北齊文滔沒再說什麼,
只是輕輕擁住妻子,望著某一處沈默著。
夜深人靜的晚上,在每個人的房間中......
";洛,我好想回國。";
";嗯,那改天我們找個時間一起回去吧。";
";好,正好可以參加小言的婚禮,
還可以看看她的寶寶。對了,我現在已經是寶寶的乾爹了!";
";勳,你真的很喜歡小孩耶。";
";是啊,我以前一直夢想著有個孩子呢。";
";──那,勳,我們要不要收養一個孩子?雖然我一點也不喜歡小孩,而且他們也會打擾我們的生活,但如果你喜歡的話......";
";好啊好啊!";
";勳,你也不用回答得這麼快,
多多少少也想想嘛......";
";洛,
我們要收養男孩還是女孩?";
你決定吧。總之,我警告在前,如果這個小鬼佔用你太多時間的話,我可是會生氣,然後把他丟回去哦!";
";不如這樣吧,我們還是收養兩個好啦,一個男孩一個女孩!";
";勳,
你至少也聽聽我在說什麼好不好?啊,我生氣了,還沒收養你就這麼熱心了──不行,我反悔了,
不准你收養小孩了!";
";北齊洛,你怎麼可以這樣!";
";哼哼,
我是怎麼樣的人你還不知道?加上你今晚又不准我做......哼哼......";
";喂......你爸媽就在隔壁耶......";
";我纔不管,總之,就這樣決定了!";
";求也沒用。";
";......收養孩子的事我們再商量商量好不好?";
";沒得商量!";
";......那這樣好不好?只要你肯收養小孩......一個,
一個就好。我就答應陪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度假......";
";真的?";
";真的。不過你得先答應收養孩子。";
";不行,度完假回來再收養孩子!──沒得商量!";
";哦!耶!萬歲,親一個!";
";走開,
我要睡了!";
";文滔,我們還是回去吧。";
";你決定就這樣放著不管了?";
";唉,因爲這件事,小洛那孩子一直沒正眼看過我們,讓我覺得更是傷心。你說,我們是不是做錯了,
只因爲邵勳是男人就一直反對他們......";
";邵勳是男人這件事就已經讓人不能接受了!";
";......我一直,也是這麼想的。可是......你看,小洛現在看起來比以前開朗多了,居然還會打掃屋子,去廚房幫忙......而且、而且,他說自己很幸福......我們再繼續反對他們,
會不會很殘忍......";
";但是他們是同姓相戀,以後要面對的問題還有很多。雖然現在同姓相愛已經被多數人接近,
但是他們仍然必須面對世人的目光。";
";他們不會在乎的......我知道......只要能跟相愛的人在一起,
不管是什麼事情都能夠面對。";
";文滔,算了,別管了,孩子們過得幸福就好。我真怕再這麼反對下去,
小洛真的會被我們逼走的,到時候,我們真的失去他了......我不要,他是我們唯一的孩子啊......我們從前從來都不奢望什麼,只乞求他能夠健康幸福就好......現在,現在他很幸福,
而且也很健康,我們還要求什麼呢......文滔......";
";......唉,我知道了。算了,
我們回去吧......";
";其實,那天小洛憤然離去的樣子我一直忘不了......像我一生叱吒風雲、天不怕地不怕,那天,他絕決的樣子的確讓我心寒、畏懼......看來,我也不過是個普通的害怕會被孩子討厭的父親啊......";
";小惠。";
";嗯?";
";你今天跟說我的秘密,
到底是什麼啊?";
";哦,那件事啊,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哦?";
";其實啊,
我跟我哥是同母異父的兄妹。";
";真的?可我怎麼沒聽你哥提起過。";
";呵,他一直以爲我不知道這件事,並且想隱瞞呢。他不知道我早就知道了......";
";你哥爲什麼要瞞著你?";
因爲啊,我是我媽跟外遇對象生下來的。當初我媽背叛了我爸並跟著情人遠走他鄉了。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的處罰,後來他們遇上車禍雙雙死去了。我是被我哥的爸爸從孤兒院裡接出來的。雖然我當時還小不太記得這些事,但總是會有些知道實情的多嘴的人告訴我。我哥可能是怕我會傷心自卑纔會想瞞著吧......";
";你,
爲什麼要告訴我呢?";
";雖然一直告訴自己不要在意,但其實多少也有點介意這樣的身分吧?明明是罪人的孩子,
卻還受到那樣的疼愛,並且讓哥哥爲了我而犧牲了很多......這件事一直悶在心裡,我可能是想說出來讓自己好受一些......";
";那你現在好受一些了嗎?";
";嗯。謝謝你,
鬱姐。還有,鬱姐,這件事千萬不要告訴我哥,我要瞞著他,
就像他瞞著我一樣,呵呵!";
";好,沒問題。";
";鬱姐,過段時間我們一塊回去吧。我要參加你的婚禮,還要見見你的寶寶!";
";沒問題,而且呀,
我還想讓你當我的伴娘呢。";
";真的?";
";當然是真的。";
";哇,
我好開心啊。";
";你跟你男朋友怎麼樣了?有沒有決定什麼時候結婚?";
";嘿嘿,估計也快了,
只要我的工作穩定下來,應該就可以了。";
";穩定?";
";是啊,我想了又想,還是回國工作算了。我哥現在有了北齊洛,已經用不著我擔心了,而且我在這裡,真的是個十萬伏特的大電燈泡,北齊洛不知道有多想讓我滾蛋呢,
哈哈!";
";哈哈!";
夜漸深沈,
人語漸靜,由遠到近,只聽到寧靜的風聲。
這個海邊的小鎮,又將迎來怎麼樣的一個明天呢?
期待著吧,明天或許會更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