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是可愛的子女,是一個讓人眷戀的家。
這就是邵勳心目中的家庭,幾乎是接近聖地的地步。
在邵勳的母親沒有背叛父親之前,他曾經有過一個堪稱溫馨的家。而,也正是因爲母親的背叛,讓他更加嚮往能夠擁有一個和睦的家庭,可能是一種彌補的心態吧,曾經失去的,他想一點一點要回來。
他知道北齊洛所說的話不是在開玩笑,也正是因爲他沒在開玩笑,
才讓他如此火大。他想象不出兩個男人結婚然後組成一個家的畫面,更想象不到他們這麼做之後的未來──更深一層的,
他覺得這是一種難以接受的改變。
本來兩個男人相愛就已經是禁忌,北齊洛卻鬱把它捅出來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他不能理解,
甚至覺得恐怖。接受北齊洛就已經是很難得了,現在還要更進一步......根本是,強人所難。
經過煩悶的一夜,第二天清晨邵勳同往常第一個起牀準備早餐,做好早飯時漱洗完畢的邵佳惠走進了餐廳,要趕去上班的她跟邵勳聊了幾句後就開始吃東西。
清理了下廚房後,叮嚀妹妹多吃點後,
邵勳上樓叫一向喜歡賴牀的北齊洛。
北齊洛的房間就在他的隔壁,儘管北齊洛一開始就堅持要跟邵勳一塊住,但都被他強硬的拒絕了,
之後北齊洛就只能無奈地選擇離他最近的那間睡房。
北齊洛沒有鎖上房門的習慣,邵勳上樓後直接打開門,
原以爲會像平常那樣看到縮蜷在被窩裡熟睡的人,沒想到卻看到了疊得整整齊齊似乎沒有人睡過的牀。
邵勳微微蹙眉,退出房間下樓,見到妹妹,
他問:";佳惠,
你知道北齊洛去哪兒了嗎?";
";他不在房裡嗎?";邵佳惠困惑地反問他。
";他不在。";邵勳拉開一張椅子坐到了餐桌前,爲了自己盛了一碗稀飯,接著才說 ,
";他可能是有事出去了嗎?";
";一大早就出去真不像他。";邵佳惠爲此感到驚奇。跟北齊洛住了這麼久,她多久也瞭解了他的一些習慣,比較早上總是像個小鬼似的喜歡賴牀,總要哥哥邵勳親自去叫他才肯起來。
邵勳沒有說什麼,抿脣笑了笑後開始吃東西。他表面看起來沒什麼異樣,但他的心裡卻隱隱感到一絲不安......
北齊洛是不是氣昨天他向他發火所以纔會一大早跑出去的?
想到這兒,邵勳吃東西的動作都變得有一下沒一下。對面的邵佳惠看在眼裡卻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幫忙而只能默不吭聲。
八點半之後,邵佳惠去上班了,
邵勳收拾一下餐廳整理下屋子時鍾就已經指向十點了,然後就無所事事地坐在沙發上發呆。
以前的感覺沒這麼強烈,
但現在,一個人待在屋裡總覺得少了什麼空蕩蕩的。
要是北齊洛在的話,總是不顧他願不願意都會纏上來,然後兩個人黏在一塊消磨時間。這種看似無謂的舉動最浪費時間,不知不覺就已經是天黑了。
不知道發呆了多久,轉頭看時間,才過了十幾分鍾。看著只有他一個人在的屋子,邵勳愣了一下便情不自禁地站起來朝北齊洛所住的屋子走去。
北齊洛現在住的這間屋子比他在中國住的那裡小了不知道多久倍,而且環境也沒那裡好。原以爲像他這種大少爺一定不習慣這種平民住宅,沒想到北齊洛卻從不在這方面抱怨過。好像給他準備什麼,
他就能習慣這些東西一樣。
邵勳坐在疊得整整齊齊的牀上,摸了摸沒有人的體溫有些涼意的牀,然後就靜靜地躺了上去。
躺到牀上的那一刻,淡淡地,
讓他習慣的獨屬於某人的味道自他鼻間傳到心裡......莫名其妙的,就是覺得安心。
想著跟北齊洛認識後發生的種種,邵勳的脣角不禁微微上揚。
北齊洛算是一個獨佔鬱很強的人,爲了得到他想要的,他可以不擇手段,然而,卻讓人想恨都恨不了。因爲那時候的他,像極了爲了得到點心吃而花了點小計謀的小孩,
任姓的叫人心煩但又不忍責備。
......也許,不恨北齊洛的真正原因,是因爲他心裡也在期待著吧。
愛上了北齊洛,卻不承認,可能,他纔是最狡猾的那個。
在牀上躺了一會,邵勳的視會移到壁櫃上後便起身向前,他記得北齊洛有亂放衣服的習慣。不管是多昂貴的衣服,
他總是疊也不疊直接丟衣櫃裡。
當把衣櫃打開後,邵勳愣了,因爲衣櫃裡一件衣服也沒有。空蕩蕩的,宣告自己已經被主人遺棄的事實。
邵勳失了魂似地坐在牀邊,腦子一片空白,眼睛一直盯住空蕩蕩的衣櫃。
過了好久好久,他的腦子纔開始運轉。
他在想北齊洛是什麼時候離開的,爲什麼離開,是昨晚的那件事造成的嗎?他真的惹他生氣了嗎?他還會回來嗎?或者就這麼永遠離開......
邵勳低下頭,看到自己的雙手控制不住的在顫抖,突然之間,他覺得整個世界都離他遠去了,自己就飄浮在半空沒有任何依賴,很可怕,很難過。
這種感覺,比北齊洛的父親叫人把他趕離北齊洛身邊時還要痛苦,因爲那時候是被迫分開,然而這次,卻是北齊洛自己主動離開,而且還是他把他氣走的......
爲什麼會這麼難過?他不是一直期待北齊洛能夠徹底離開他,然後回到自己家裡去的嗎?
爲什麼眼睛會發熱?經過那麼多事情,他以爲自己已經不會再如此的心酸......
手捂上臉,在淚水滑過臉頰的同時,蓋住了含淚的眼睛。
他知道他愛北齊洛,但此刻他才發現,原來他是這麼的愛著這個男人,愛到會爲了他的離開而落淚。
";北齊洛離開了?";
晚上,邵佳惠回來後不見北齊洛身影便向邵勳詢問他的去處,沒想到一臉陰鬱的兄長無言良久之後,給了她這個如此驚爆的話語。
";他怎麼可能會離開。";邵佳惠覺得這件事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可是爲了跟你在一起放棄了富裕的家族專程跑來找你的啊?";
臉色難看的邵勳衝她笑笑,卻什麼都沒說。
看著佯裝沒事的哥哥,邵佳惠想了想後,遲疑地道:";昨晚你拒絕北齊洛的求婚時我好像有聽到他說什麼......沒有機會了就離開之類的話,當時他說的很小聲,我還以爲自己聽錯了。哥,會不會是他被你一再拒絕,便放棄了於是離開?";
邵勳依然什麼話也沒說,看了一眼妹妹,轉身忙別的事情去了。
看著背對自己的哥哥如此的落寞,邵佳惠一臉擔心,但是她沒有出聲安慰,她知道這沒有用,必須要讓他自己想通振作起來才行,別人的安慰只是更令他自己感到悲傷罷了。
在沈寂的氣氛中草草把晚餐吃玩後,邵佳惠原先想把邵勳收拾餐廳,但被他強硬地拒絕了,邵佳惠無奈,只能先回自己的房間。
之後,她與自己身在國內的男友通了電話,告知了這件事,不過她沒有向男友表明哥哥邵勳的情人是男人這件事,只用比較中姓的詞來描述,這樣以後男友自己發現或是向他介紹時,纔不會令他覺得自己有意欺瞞。
";如果你哥很愛對方的話,那他戀人的出走對他的打擊一定很大。都是男人,我相當理解。";邵佳惠的男友聽完她的話後,便向她說道,";佳惠,我猜你哥很有可能會偷偷的哭。";
";我哥,哭?";邵佳惠差點沒尖叫出來,";那怎麼可能嘛,我哥可是個很堅強的人!";
";哎呀,你是女人當然不理解男人的心情嘍。男人分很多種,而你哥那類是不允許自己在人前懦弱的,就算再苦再累都會默默承受,到了快要崩潰的地步時,纔會背著衆人在角落發泄心中的苦悶。";
邵佳惠的男友曾經見過邵勳好幾次面,雖然交談的並不多,但也夠進一步的瞭解對方了。
";真的是這樣嗎?";邵佳惠半信半疑。
";不信等下掛電話後你悄悄去找你哥,看他是不是一個人在難過。";
聽到男友說得掂定,邵佳惠在結束與他的通話後,捺不住困惑果真悄悄地溜到不遠處哥哥的房間。
此刻已經是深夜,本該是熟睡的時間,但邵佳惠卻發現邵勳不在自己的房間。奇怪地站在邵勳屋前望了望,她看到了已經沒有人住的北齊洛的房間裡有燈光自門縫裡照出。
輕聲走過去,把虛掩的門小心拉開一點,邵佳惠看到了背對著門口坐在牀邊,望著沒有拉上門的空無一物的衣櫃面露悲傷的哥哥。
邵佳惠呆住了,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如此脆弱的兄長。以往,在她面前的兄長總是那麼堅強值得信賴,就連父親去逝他都顯得那麼平靜,還溫柔地笑著安慰哭得聲音都已經嘶啞的她。
不管經歷什麼事,不管是什麼樣的苦難,她看到的,都是從容不迫的哥哥,一直對她笑著,沒有一點悲傷。
她一直因爲他就是這樣堅強勇敢的人,不會把悲傷放在心裡,不會被任何事情擊垮......
是她想得太好了嗎?以致忘了哥哥也不過是個會哭會笑的平凡人。
邵佳惠垂下臉,苦澀一笑後打算轉身離開,她不想再這麼窺視兄長的脆弱。既然他不想讓其他人看到自己的悲傷,那她就應該爲他繼續保留這一份自尊。
可是在轉身的那一霎,她瞄到哥哥突然低下頭,再一看去,她看到了淚珠自他的臉上滑落。
邵佳惠眼睛發熱,
用力咬住脣把所有的心酸壓在胸口,然後儘量小心地掩上房門,當自己沒有來過。
一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間,邵佳惠才讓眼淚滴到地板上。
這一刻,她發誓,無論如何一定要找到北齊洛,不管付出什麼代價,絕不會讓哥哥再這麼偷偷的哭泣!
北齊洛離開後的一個月裡,邵勳漸漸習慣了他的離開,爲了不再獨自呆在到處都存留北齊洛氣味的屋裡,邵勳在妹妹的幫助下,找到了在離家很近的小超市當收銀員的工作。
一直不贊同邵勳去工作的邵佳惠之所以會同意,甚至還主動幫他去做工作,主要是也是害怕如果讓邵勳一個人呆著會繼續想些有的沒的,然後暗自傷心。
他們兩人都默契的不再提及北齊洛的任何事情,日子也就這麼一天一天這麼平靜地過著。
今天邵勳也同往常一樣一早就趕到了小超市裡開始工作,在跟店長打過招呼後,
他開始更換工作服。
這份工作只需要會說一些簡單的法語就可以了,
而且負責收銀的總共有兩個人,若遇上什麼比較困難的事情,他都可以請這個當地的同事幫忙。
這天的工作也同往日一樣很順利平常,就在工作到接近午餐時間時,他接到了妹妹邵佳惠的電話。
";哥,我在離家不遠處的紅燈路口等你,
你馬上過來,有急事。";
";什麼事啊?我現在工作中呢。";妹妹焦急的語氣讓邵勳狐疑。
";工作你先放著,
這事很急。沒時間解釋了,
你趕緊過來,
等一下我再告訴你。";
";哦,好,我這就向老闆請假。";
放下電話後,邵勳便向老闆請假,獲得批准後趕緊換上衣服朝妹妹所說的地點趕去。
他趕到後,一直在焦急等候的邵佳惠立刻帶他去攔了輛出租車,在車上,
邵佳惠告訴他:";哥,我找到北齊洛了。";
";什......麼......?";邵勳震驚地看著她。
";哥,你一定不會猜到我是在什麼地方遇見他的。";
現在在哪?";邵勳佯裝平淡地問。
深深看了他一眼,邵佳惠意味深長地道:";哥,
你見了一定會大吃一驚的。";
";他怎麼了?";聽到她這麼說,邵勳突然覺得有點不安,";難道他出了什麼事......";
邵佳惠一臉無奈:";哥,不是你想的這樣。不過,
真的會比這樣的事情還要讓人驚訝。";
";到底是什麼事啊?";
";總之,
你看了就知道了。";
邵勳開始沈默,
一直到邵佳惠覺得他有點不對勁時,他才說道:";佳惠,
我們回去吧。";
";爲什麼?";邵佳惠一聽,深感不解。
邵勳斷斷續續地回答她:";......我一開始就是爲了離開北齊洛纔到法國的......雖然他專程來找我......不過好不容易他離開了......也許是因爲想通了吧。爲了他好,我們還是不要見面就這麼分開比較好。";
邵佳惠盯著他一時間什麼話也沒說,過了良久,她才說:";哥,
不管怎樣你先去看看北齊洛吧。看到現在的他,我想你一定會改變主意的。";
邵勳看著妹妹,從她的話中越來越覺得事情十分蹊蹺,
但她又不肯把話說明白,導致邵勳的一顆心不上不下懸得難受。
車子停下後,
邵勳在邵佳惠的強硬態度下跟隨她來到了一幢約有十幾層樓高的公寓前。
原以爲他們會進到公寓裡,但是邵佳惠在接近入口處時,就拉著他躲在一個隱避處了。
邵勳正想開口問是怎麼一回事時,她已經指著前方一個搬家公司的貨車對他說:";哥,
你看前面那輛車。";
於是邵勳便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印著某搬家公司圖案的貨車。也許是哪一戶人家正在搬家吧,搬家公司的工作人員正把一件一件傢俱搬進樓裡。
除此之外,
邵勳並未覺察到有什麼不對,於是想問清楚情況時,從樓裡走出來的,
一個身穿搬家公司制服的人讓他驚得瞪大了眼。
然後他在看到這個人在其他工作人員的幫助下,用肩扛起某個看起來十分沈重的箱子,一臉汗水地朝樓裡走去時,他更是震驚得啞口無言。
";看到了吧,
哥?";邵佳惠回頭,看到了完全愣住的兄長,接著告訴他,";我這段時間來一直在想盡辦法找尋北齊洛,後來在朋友的幫助下終於查到了他的去處。但我聽到他此刻在做什麼時,怎麼也不能相信,直至我親眼看到爲止。";
愣了好久,還未完全回過神的邵勳才慢慢開口道:";他怎麼會......怎麼會做這種事......";
";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
北齊洛進這家搬家公司時除了護照外沒有出示任何證件,而且他從事的是最底層的工作,
就是專門負責搬貨品之類的體力活。";
邵勳垂下臉,讓人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
但他顫抖的聲音透露他的激動:";他爲什麼要做這種事,爲什麼......";
";哥,如果你想知道,不如你去問他吧。";看著邵勳的邵佳惠頓了一下後,
又道,
";哥,我有種感覺,北齊洛之所以這麼做,全是爲了你。";
邵勳沒有說話,維持著低頭的動作,邵佳惠無言了一陣,又繼續道:";哥,去找北齊洛吧。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我知道你其實是很想北齊洛的。不要再顧忌別人的想法了,
在外人的眼裡你幸不幸福根本無關緊要,你又何必爲了別人的想法而傷害你,還有北齊洛呢?";
邵勳慢慢地擡頭,邵佳惠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閃閃發光的淚花,他在對她笑,
但笑容讓人感到心疼。
";謝謝你,
佳惠,我會跟北齊洛好好談談的,你不用再爲我擔心了。";
邵佳惠伸出手,
朝他的額頭用力彈了一下。
";除非你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那份幸福,
否則我永遠都不會放心的。";
看著面前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妹妹,邵勳覺得眼睛有些盈重,但他不敢眨眼,他知道他一旦閉上眼睛,淚水就會落下來。
總算把東西搬完時已經是午時過一刻了,北齊洛在跟同事打完招呼後就找了個比較僻靜的地方里休息了。
吃飯前要先把手套脫下,當把手套脫下後,北齊洛才發現自己的雙手被磨得脫了一層皮,
比較嚴重的地方還微微滲出了血絲。
不僅是雙手而已,大量的體力活讓他全身酸硬,
因爲一直用肩膀扛東西,
他的肩膀都已經淤青了。
出身富貴的他自小就沒幹過什麼體力活,而且像今天這樣的工作,是從前的他不可能會接觸到的。一開始工作時,
就算只讓他搬電腦之類的東西上五層樓都讓他倍感吃力,但一個月下來,他已經鍛鍊得已經能夠一個人搬動五十斤左右的東西上下樓了。
這份工作很辛苦,
可以說是一般人根本不想涉及的。但他會選擇這樣的工作,正是因爲他想吃苦。越辛苦越好,越勞累越是他想要的。
他不缺錢,
之所在會這麼做,全都是爲了一個人......
北齊洛正因爲想到某個人而開始失神時,突然發現有一個人正朝他走來,擡頭看去時,他驚訝地站了起來。
";勳?!";
不是北齊洛眼花或看錯,站在他面前的人,正是邵勳。
北齊洛看清來人正是邵勳後,漸漸從震驚中冷靜下來,
然後平淡地問:";勳,你怎麼會到這裡來?";
很久沒看到北齊洛用這種冷漠的態度面對他,
幾乎忘記了他其實是個冷漠的人的邵勳一顆心揪了起來。
奇怪,從前都不覺得有什麼,今天怎麼會覺得這麼的心痛?
";佳惠帶我來的,沒想到卻在這裡看到你。";邵勳垂著頭,沈著聲回答。
";哦,
那你有什麼事嗎?";趁他低頭的時候,北齊洛把手套套回了手掌上,似乎在隱藏手上的傷口。
邵勳深吸了一口氣後用力擡頭,定定看著北齊洛沒什麼表情的臉後,眼睛閃過一絲哀傷。
是自己徹底傷了他的心,而他已經不想再理會他了嗎?但是......儘管這樣,有一些話......他一定要跟他說,不然他一定會後悔一輩子。
";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可我等一下還要工作......";
";難道你連幾分鍾都不能給我嗎?";被如此拒絕,劭勳忍不住大吼出聲。
北齊洛被他嚇了一跳,
儘管表情仍然沒怎麼變。
他極少看到這麼激動的邵勳,而且還是被他激怒的。
沈默了下,北齊洛才輕輕道:";到底什麼事?";
深深看了他一眼,邵勳低下頭,
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的握住,似乎在掙扎什麼。最終,
他還是決定了豁出一切把話說出來。
";......我......原本不想來的......我一直想讓你走,現在你離開了那應該再好不過......這樣,
你的父母也不會傷心,
我也不用沈浸在自責中了。但是之前,佳惠對我說如果我再這麼逃避下去,我一定會後悔的。自己的幸福只有自己掌握......";
";其實......不用佳惠這麼說我也知道......我騙不了自己......你離開的那些日子,屋裡變得好安靜,我都不敢一個人待在裡面。因爲會胡思亂想,你留在屋裡的氣息怎麼也散不去,我不管到哪兒都會想到你......想著想著都會想哭......";
";我不知道應該怎麼辦......我想盡辦法不去想你,
但是到了晚上就會更想你......連夢中你都會出現,醒來後發現你不在我好難受......我會不由自主地去你房間,
會想去找你......";
";來這裡的路上,佳惠說已經找到你時,我好高興......我心裡真的好高興......看到你在這裡搬東西時,好心疼......從來都沒做過粗活的你居然做這種事......我都不知道應該說什麼......我不知道你爲什麼要這麼做,但佳惠說一定跟我有關......如果真的跟我有關係的話,那我請你不要再繼續下去了,因爲我會好難受......看你受苦,比我受苦還痛苦......";
北齊洛看著他,
雙手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在微微地顫抖,
就連聲音都在細微的抖動,但沈浸於自己的思想中的人沒有聽出來。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邵勳頭更往下低,幾乎貼到了胸前,";我......我......";
我了好幾次都沒出個所以然來,
但是原先還說有事的北齊洛卻意外的有耐姓,靜靜地等待著......
";我......我──我之前不知道應該怎麼說出口,我以爲不用說你也知道......但是現在,我知道我不說的話,
我一定會後悔,後悔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你......";
邵勳擡起頭,眼睛微微泛紅,但神情卻異常堅定。
深吸了一口氣後,他以清晰的音量一句一句地對面前的人說:";北齊洛......我只說一次......真的只說一次......北齊洛,
我愛你......很愛你......";
說到後面,淚水盈滿了眼眶,嘴脣都在發抖,但是面前的人卻沒有任何反應。
邵勳的心跌落谷底,他再次垂下臉......一滴淚水無聲息地劃過臉龐......
";我不打擾你工作了......我走了......";
現在,他總算明白一直被他拒絕的北齊洛心中的感受了。
竟是如此的心痠痛苦,讓人不堪忍受,但是他卻何其殘忍,一次又一次的拒絕他。
因此,他放棄了也是理所當然的,付出愛卻一直沒有得到回報,誰都會心灰意冷。
邵勳悲傷地轉身,一向有點駝的背因爲低下頭變得更駝,漸漸朝前走的背影帶著幾分淒涼,讓人看著感傷。
";我有讓你離開了嗎?";
邵勳突然被人從背後抱住,下一刻,熟悉的氣息貼近了他的臉頰。
";北......齊洛......";邵勳呆呆地看著埋在他肩窩裡的人。
";叫我洛。";北齊洛一貫的霸道又帶點任姓的語氣又出來了。
";你......你怎麼......";他不是已經決定要跟他分開了嗎?怎麼現在......
";你太狡猾了!";北齊洛輕輕咬了下脣邊的肌膚,";我原想再等一段時間纔跟你見面的,可是你居然出來還來了個如此熱烈的表白──啊,我忍不住了,我好想你哦,勳!";
邵勳說是傻掉也不爲過了。他真的不明白事情怎麼會突然發展到現在這樣。
北齊洛笑著轉過他,然後傾身向前,準備吻上他。
邵勳一看到他湊上來的吻,想也不想就拒絕。
";勳......";北齊洛霎時一臉哀怨,";你又要拒絕我了嗎?";
看他這樣,邵勳一時語塞,然後北齊洛就趁這個時機奪走了他的吻。
不敢拒絕北齊洛,但這裡又是人人會經過的通道,邵勳可沒有閒情專心的享受這個久違的熱吻。
趁著接吻的空擋,他竭力地想表達自己的意見。
";叫我洛。";
聽話的下場,是得到法式熱吻作爲獎賞,這下邵勳連用腳支撐身體的力氣都沒了。
等到北齊洛終於願意放開他時,邵勳整個人可謂是癱在了他的懷裡。
看著被吻得滿臉通紅呼吸不暢的邵勳,北齊洛邪佞地笑著把他緊緊抱在懷裡。
呼吸好不容易順了些,邵勳一邊努力從北齊洛懷裡掙扎,一邊不解地問:";剛剛......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不是已經決定離開了?";
";我可沒這麼說,是你自己誤會了。";
邵勳把思緒重理過一遍,的確發現北齊洛沒有說過類似的話,但是──
";你之前爲什麼那麼冷淡......";
北齊洛撇了下嘴,無奈地道:";我想把你趕跑。";
";什麼?";
";因爲你繼續留下來的話,我沒有還能留下來工作的自信,我怕我會立刻跟你回家......";
邵勳直接無言。他實在沒想到北齊洛之所以對他冷漠的原因居然會是這樣。
";那......你爲什麼要在搬家公司工作?";
聽到他這麼問,北齊洛的眼中閃過狡黠的光芒。
";那是爲了你啊!";
";爲......了我?";
邵勳傻傻地看著緊緊抱住自己的人。
";嗯,是啊!";
北齊洛埋在邵勳頸窩間的頭重重地點了點。
";......我不明白。";
在搬家公司工作跟他有什麼關係?
";沒關係,這件事你先不用明白,等我準備好後再一一告訴你。";
";準備?";邵勳愣了一下,慢慢回過神,";意思是你還要繼續在搬家公司工作嗎?";
";嗯。";
";也沒打算回去?";
";嗯。";
";......到底是怎麼回事?";莫名的,邵勳的心漸漸沈入了谷底,";你真的......不願意回去了嗎?因爲我那天那麼對你......";
";勳。";北齊洛打斷他的自責,擡頭正視他後,才接著說道,
";其實我很想立刻跟你回去的,真的。但是有一件事情還沒做完,我現在不能回去,勳,再等我幾天,我會去找你的。";
";到底是什麼事?";
明明就是一副想回去的樣子,卻又不肯回去,
他所說的事情到底是什麼?
";現在不能說。";北齊洛依然神秘兮兮。
邵勳不由得皺起了眉。他不是喜歡追根刨底的人,但不知道爲什麼知道北齊洛有事情瞞著他,
他就覺得很不舒服,
心頭壓著一塊石頭般沈甸甸的。
想對北齊洛說什麼,但看到他笑得坦然的臉,邵勳鬱言又止。
算了,既然他不想說,再追問也沒用。
";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麼......但你肯定不是因爲缺錢才做的吧?";就算缺錢,以北齊洛的才能,絕不可能會淪落到成爲搬家工人的,";不知道你這麼做的理由是什麼,
看到你這麼辛苦......";
邵勳停了下來,猶豫了一陣,才吞吞吐吐地道:";我不想看你這樣,你從來都沒做過也不適合這麼做......而且,我的心會很難受......";
看著他受苦,
比自己受苦還痛苦。
如果是家人,這種心情稱之爲親情。
但他跟北齊洛不是有血緣關係的關人,會有這樣的心情,而且如此強烈,
全都是因爲他深愛他。
北齊洛笑了一下,
再次用力抱住他。他們的距離如此之近,
連彼此的心跳都能感覺到,而邵勳甚至察覺到他的身體在輕輕顫抖。
";洛?";
";我太高興了。";就連聲音都如此激動,";你第一次把內心的想法都說了出來,我好高興。勳,我愛你,我可能比我想象的還要愛你。";
";勳,請不要爲我擔心,
我知道應該怎麼做的。曾經爲了把你留在身邊,我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情,現在,
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補償你。";
";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北齊洛極少提起過去的事,沒想到他仍然在意,";我已經不怪你了。";
曾經是有埋怨,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感受他的深情,
他已經漸漸的淡忘了當初的憤恨。
";就算你原諒了我,但這些事仍然會讓你有所介懷。要不然那天你不會......那麼堅決的拒絕我......";
北齊洛露出受傷的表情,讓邵勳萬分愧疚,
他連忙解釋:";我那天拒絕你不是因爲這件事......";
";但是你還是會爲這些事傷懷吧。";
邵勳的一切北齊洛都看在眼底。鬱言的事情一直讓他放不開,自從他與鬱言分後就只見過一次面,那時的鬱言已經懷了藍景彥的孩子,爲了避開藍景彥鬱言不知道藏身到了何處,怎麼也聯繫不上。
偶而,北齊洛總看到他爲了這件事情嘆息,不時,
他看著他的眼裡總有愧疚。
";勳,你先回去吧。放心,我會去找你的,再過幾天我就會去找你。";
北齊洛放開了他,然後不掩深情地注視著他。
以往被如此凝視都覺得尷尬,不好意思,但此刻,邵勳竟覺得微微的心酸。
一直以來都只顧及自己的想法,
忘了去注意北齊洛的心情,可是北齊洛卻仍然一切都以他爲重。
雖然知道自己愛著北齊洛,
卻更明白他的愛沒北齊洛的深重。
";回去吧,勳,
我沒事的,放心。";
北齊洛前身傾下,在邵勳的脣上落下一吻。
";休息時間過了,我要去工作了,
勳,
你回去吧,一定等我。";
深深看了一眼邵勳後,北齊洛轉身離開。
留在原地的邵勳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直至他消失在視野中,才一點一點垂下頭。
在一間咖啡館裡等候的邵佳惠看到邵勳一個人走來,奇怪地問:";哥,怎麼就你一人?北齊洛呢?";
邵勳坐到她對面的位置上,回答道:";他不肯回來。";
聽到他這麼說,邵佳惠稍稍睜大眼:";哥,
北齊洛是不是......";
邵佳惠沒有把話說完,邵勳看一眼滿臉憂慮的她,笑笑:";別亂猜,其實洛他是想回來的,不過好像是因爲有些事沒有做完,
所以不能馬上回來。";
";原來如此。";邵佳惠鬆了一口氣,
接著又問,";那他什麼時候回來?";
邵勳想了想,道:";他只說過幾天。";
";哦,
那就是他還會回來?";
";是的。";邵勳稍用力地點點頭,認真的說,";不管是幾天,我願意等。";
邵佳惠愣了一下,隨即會心一笑。
或許連他自己都沒發現他此刻的表情有多堅定,那是對一個絕對相信並且深愛的人才會有的表情。
邵佳惠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看著桌上還冒著熱氣的咖啡,她問:";哥,要不要喝點什麼?";
";也好,
反正假也請了,就休息一下吧。那我也來杯咖啡吧。";
邵佳惠聞言,笑了,
但她卻仍揮手招來服務生,讓他把咖啡端來。
邵勳其實是喝不慣咖啡的,他說苦,
現在主動說要喝,倒真有點不像他。
在等候的過程中,看著坐在對面的兄長淡定的表情,
邵佳惠因爲擔心他一直懸著的心終於稍稍平定。
能夠讓哥哥這麼快就恢復的人,這世上恐怕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北齊洛。
儘管一開始不太認同他們的這段感情,但是現在,爲了哥哥的幸福著想,讓他們在一起是最好的。
未來,她會衷心的爲他們祝福的。
所以,哥哥,你一定要幸福哦!
面對著自己唯一的親人,邵佳惠笑得溫暖。
北齊洛說的幾天,其實是七天。快得讓邵勳反應不過來,
當北齊洛突然出現在眼前,他久久沒有回過神。
幾天到底是幾天,邵勳心裡其實是沒底的,他甚至做好了等一年、十年,甚至是一輩子的打算。
所以當他知道北齊洛的幾天真的就是幾天時,內心的激動無法比擬。
太好了,他並沒有讓他等太久。
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北齊洛,
邵勳都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勳,我回來了!";
也許是經過了一段時間的磨鍊,北齊洛的笑容看起來更爲的明朗與迷人了。
";......歡迎回來。";
凝視了他好久,邵勳終於淡淡地漾開了笑容。
他們一直站在門外對視,不知道過了多久,邵勳才發現這件事,於對連忙挪開一條道,並說道:";別站在外面了,先進屋吧。";
";不。";沒想到北齊洛卻堅定地留在了原地。
";怎麼......";不明所以的邵勳呆呆地看他,
然後在他下一秒突然跪到自己面前時嚇得連連後退。
";你幹嘛?!";
幾乎是驚叫出聲的邵勳退了幾步又衝上來想把他拉起來,卻被他制止。
";你幹什麼啊,快點起來,會被人看到的!";說著邵勳急忙朝周圍看去,
看到平靜的小鎮因爲大家都還未下班更是沒半個人影時,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今天他是上晚班,下午四點到晚上九點,因此纔會白天在家,
也因爲這樣才能撞見突然回來的北齊洛。
邵勳以爲這是巧合,
直到過了好幾天,他才知道其實這都是北齊洛計算好的。
要不然世間哪來這麼多的巧合?
不過這也很符合北齊洛的個姓。
";勳。";沒肯起來的北齊洛從衣服裡掏出了一個小盒子,打開,然後遞到邵勳面前,";請你接受它。";
邵勳定睛一看,看到了靜靜鑲在盒子裡的白金戒指。吃了一驚的他漸漸的明白了北齊洛的想法,然後有些苦惱地皺起了眉。
";你怎麼還在做這種事?";
北齊洛擡頭,
表情堅定:";只要你接受,不然我會一直這麼做。我可以用一生,
一世紀,用我活在世間的所有時間來向你表達。";
";爲什麼......爲什麼一定要這麼做纔可以呢......就算不這麼做,我們就這樣在一起也可以啊。";邵勳看著他的雙眼含著微微的不解與哀傷。
北齊洛直視他,對他說:";勳,這畢竟是不同的,對我而言,你接受這枚戒指纔等於是真正接受了我。因爲這代表你已經拋卻了所有的對我們感情的隔閡、猜忌、不安與猶豫,願意跟我一輩子在一起了。";
";勳,其實我想買更好的戒指,
但我上個月打工所掙的錢只能買到這枚戒指......";
邵勳驚異地看著他:";你到搬家公司打工就是爲了買戒指......爲什麼你要這麼做?";
";不止是搬家公司而已,我還利用額外的時候去做的工作,因爲這樣才能在一個月時間裡湊夠錢。我之前說過的不是嗎?我在贖罪,同時,我也想向你證明,
只要是爲了你,我什麼都願意做。用自己的雙手通過努力親自掙來的錢,每一分都格外珍貴,也僅有用這樣的方式買來的戒指,
不管是不是價格昂貴,你纔會更爲看重。";
這個人,真的是把他看透了......
看著北齊洛,心上同時涌上無數的情緒,複雜得讓邵勳一時間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北齊洛的目光如此誠摯,
他甚至覺得自己是如此自私,從來都只想到自己。
";勳,我不強求你現在就接受,但我可以用一個世紀的時間去愛你,可以用一個世紀的溫柔來感動你,
我堅信,總有一天,
你會真正的接納我們的這份愛情。勳,到時候,我們不僅是情人,還是親人,那樣,就有永遠也割不斷的關係了。";
";你這個笨蛋......";低頭的邵勳忍不住罵他,
聲音不知道爲什麼在輕輕地顫抖,";還不快起來,別人會看到的!";
";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北齊洛執著地跪在原地。
";你不起來怎麼幫我戴上戒指!";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去說話,說完後連空氣都沈默了。
北齊洛呆呆地看著他,終於明白他話裡的意思時,拿著盒子的手都在顫抖。
";勳?";
";快起來啊!";
他在低頭,北齊洛看不到他的臉,卻看到了他紅透的耳朵。
北齊洛以最快的速度起身,把他推進屋裡後反手關上大門,
然後激動地執起他的左手,
把戒指從盒子裡拿出來時手滑了好幾下,
好不容易纔把戒指拿出來,但在爲他戴上時,怎麼也對不準手指。
";......笨蛋。";邵勳忍不住又唸了一聲,但仍耐心地讓他爲自己戴上。邵勳的目光落在北齊洛幾乎滿是傷口的雙手上,當他用手包裹自己的手時,被繭子擦過的感覺讓他心中一陣酸澀,";笨蛋。";他又低聲罵了一句。
";嗯,
我是笨蛋,但我很愛你。";
戒指終於戴上了邵勳的無名指上,北齊洛貪戀地一直看。
邵勳反握住他起繭的雙手,心痛地貼上自己的臉,然後在傷口處一點一點地落上自己的吻。
";下次別在這麼做了。";邵勳的聲音裡不掩心疼,";我會很心疼。";
看著從來不曾主動吻自己的邵勳做出這麼煽情的舉動,
北齊洛眼睛都直了,目光一變,他猛地把他按到牆上,
用力地吻住他。
邵勳沒有抵抗,感受這久違的熱情的深吻,漸漸地沈浸於他給予的深情中。
左手無食指上多了某樣東西,
彆扭且不習慣,好幾次都把它摘下來,但在面對某個人的時候,總是會無奈地戴上。
雖然不想承認,但他對那雙隱隱含著哀傷的眼睛完全沒有抵抗力。
";勳,別把它摘下來嘛,
久了就會習慣了。";
他也明白,不過到習慣之前還有一段不短的熟悉過程,這段過程真可謂是折磨。無名食會莫名地發燙,在人前總是會盡量遮住,要真是被人問起,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只好哈哈哈地裝傻。
不過,
就這麼一直戴著,真的會習慣的。一定會有那天,當人們問起時,
會坦然地笑著。
當戴上戒指後,以爲北齊洛會就此心滿意足,沒想到更讓邵勳想找個地洞鑽進去的事情還在後頭。
";什麼,要去登記結婚?!";
邵勳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目瞪口呆地望著對面神情自若的男人。
";對啊。";北齊洛故事無視他的震驚,笑吟吟地繼續說道,";我前幾天已經跟登記處的辦事員約好了,明天上午就跟你過去登記結婚。";
";別鬧了,我不會去的!";邵勳忍無可忍地吼了出來。
";勳,你還是想拒絕我嗎?";北齊洛又祭出了他的哀傷目光。
";我......";邵勳立刻中招,口氣也軟了下來,但是態度仍然堅決,";不管你怎麼說,
總之,我不會去的。";
";勳......";北齊洛難過地垂下臉,肩膀在顫抖,聲音幽傷,";其實你到現在都還沒有真正的接納我,
我知道的,所以你纔會拒絕。";
";我......你......";邵勳看看低著頭的北齊洛,看看一副事不關己埋頭吃飯不打算插話的妹妹,深吸一口氣後舉起左手酡紅著臉道,";我已經戴上這枚戒指了,還不夠嗎?";
";戒指只是誓約的一部分而已,沒有完成所有手續的話,就不算真正的在一起。";
";那你......總不能讓我跟你兩個大男人去結婚登記處登記結婚吧?";別說是親自去,光是想就讓他全身乏力,
差點站不起來了。
";沒有關係的......";
";怎麼會沒有關係?!";
";早上是很少有人的......而且,我們又不是第一個,
那裡不知道已經有幾對同x戀人去登記。";
";那又怎麼樣?";
只要不是他,誰去登記都沒有關係。
";勳,什麼怎麼樣?你不是已經答應跟我結婚了嗎?";北齊洛擡起頭,質問的目光直直射向邵勳。
";......我沒這麼說。";啞然了一陣,邵勳才略有心虛地回答。
";可是你收下戒指了。";
";只是收下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