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出得去嗎？”季慕軒悠悠地開口。
吳戀萱不說話，答案顯而易見，出不去。
“既然出不去，還不如在這兒好好睡一覺，明天再說。”
季慕軒從椅子裡站起來，扭了下痠痛的脖子。
“要睡也不能睡牀上！”
吳戀萱斬釘截鐵。
“不睡牀上，難道你準備睡地上？”
季慕軒露出八顆整齊的牙齒。
吳戀萱低頭看了下地上，地上都不是普通的瓷磚地，而是那種水泥地面。
水泥地很容易藏塵土，因此根本沒法打地鋪睡人。
再環顧了下房子，很簡陋的傢俱，連張長條沙發都沒有。
簡而言之，這是一間老人居住的簡陋的房子。
相比於裝備先進的現代化房子，說眼前的景象是家徒四壁，完全不爲過。
眼看兩個人意見不合，老奶奶進來斡旋調解。
“哎呀，小姑娘，不過是躺在一張牀上睡一覺而已，沒必要咋咋呼呼的。”
“想我年輕的時候，我和我老伴兒，沒結婚之前就偷偷睡在一起了。”
“我們那個時候，哪比得上現在的社會開放啊。”
“小姑娘，你的思想可得跟上時代，放開點。”
回憶起年輕時候的往事，老奶奶蒼老的臉上那叫一個盪漾。
吳戀萱不動聲色地抽了下嘴角。
你奶奶終究還是你奶奶，始終都是走在時代的最前沿。
“要不你們去睡吧，我在這裡坐着就行。”
老奶奶揉了揉自己臉上的褶皺，感嘆道。
“哎喲喲，我說小姑娘，瞧你細皮嫩肉的，可不小心保護。”
“熬夜對皮膚傷害是最大的，你要是不多注意，以後老了就跟我一樣。”
吳戀萱再次幾不可視地抽了下嘴角。
這奶奶看着挺傳統古板的，沒想到還知道護膚這類常識。
“沒事的，就一晚上而已，我又不是經常這樣。我不困，我在這裡坐一晚就好。”
吳戀萱話音剛落，一個哈欠就跟上來了。
“不是，客廳這燈泡亮一晚上，也挺費電啊……”
老奶奶半睜不睜的眼睛看向頭頂上的燈泡，心疼道。
原來主要原因是這個……
“奶奶，要不這樣，我給您轉點錢，就當是我們的住宿費了。”
吳戀萱正準備打開手機，卻聽到老奶奶的厲聲。
“你這小姑娘，把我當什麼人了！我是爲了要錢才幫你們的嗎？我是這麼小氣的人嗎？”
您可不就是節儉嗎……
吳戀萱被老人家的氣勢給唬住，只敢在心裡悄悄地反駁。
“行了，我去給你們鋪下牀。小姑娘，你後邊那有個開關，把燈泡關了。”
他們兩個人闖進來打擾了人家休息。
現在又燒着人家的電費，人家也不肯收她的錢，吳戀萱實在不好再說什麼。
“好……”吳戀萱只能乖乖跟着老奶奶走進房間。
“這間房間是主臥，留着給我閨女回來時住的。”
“他們一般都會一家三口一起過來，家裡房間少，所以就買了一張大牀。”
老奶奶邊搬涼蓆邊絮絮叨叨。
“所以小姑娘你也不用想太多，這麼大一張牀，兩人連根汗毛都挨不到一塊兒。”
“你們就放心地睡一晚，養好精神，明天再走。”
“呵呵，好的。”吳戀萱在旁邊乾點頭。
“行了，房間裡有廁所，洗漱用品都有新的，在櫃子下面。”
老奶奶鋪完涼蓆，捶了捶背。
“你們洗漱完早點把燈關了，不要浪費電。我先去睡了。”
老奶奶吩咐完就出去了。
“好……”
吳戀萱原本覺得房間有點擠，走了老奶奶一個人，卻覺得房子大得有些空曠。
“你先去沖涼吧。”季慕軒率先打破沉默。
“你先去吧。”吳戀萱裝作整理薄被單，沒有看他。
“好。”
等季慕軒走進衛生間，吳戀萱才覺得空氣通暢了些。
仔細觀察了下房間，完全就是老式房子的構造。
雖然是帶有獨立衛生間的主臥，但是放了一個大牀之後，房間的空間就少了很多。
勉強只能放下一個衣櫃、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和一臺落地扇。
剩餘的地方就只能用來放腳了。
所以今晚能夠待的地方就只有一處了，吳戀萱看向乾淨整潔的大牀。
在沒看見這張舒適的大牀之前，要她在黑暗的客廳中待上一晚是做得到的。
但是一看見冰涼的竹枕，吳戀萱就覺得自己沒辦法在外面的板凳上坐一晚了。
衛生間的水聲嘩嘩地響。
吳戀萱抓着被單角，糾結萬分。
沒等吳戀萱糾結完，季慕軒已經洗漱完，從衛生間裡走出來。
沒有自己的衣物可以換洗，季慕軒只能穿上一套中年男人的短睡衣。
長得帥的男人，別說穿上老土的睡衣照樣帥。
就算是穿乞丐裝，那也是時尚！
“換你去洗了。”
“好。”
吳戀萱走進衛生間，裡面水氣未散。
空氣中漂浮着沐浴露的香氣，隱隱一點綠茶和檀香味。
吳戀萱抖了抖肩膀，聞着季慕軒的專屬味道，有點不自在。
匆匆洗漱完，確認自己的穿戴沒問題後，吳戀萱才走出來。
牀下面放着一臺落地風扇，正對着牀呼呼吹着。
季慕軒盤腿坐在牀上，旁邊放着一個吹風機。
聽到衛生間門開的聲音，季慕軒擡起頭。
“幫我吹頭髮。”季慕軒舉起身旁的吹風機。
吳戀萱走到牀邊，讓風散散自己身上浴後的熱氣。
“你自己吹啊。”
這臭小孩，又不是沒手沒腳。
“累，沒力氣。”
季慕軒“無力”地放下手中的吹風機。
“你剛不是跑得挺快的嗎？都沒見你喘氣的。”
吳戀萱實在沒有辦法把這兩個詞與健步如飛的季慕軒相匹配。
“後勁大。”
季慕軒扭了一圈脖子，臉不改心不跳。
這臭小孩，兩人跑了同樣長的路程，她喘得要死都恢復過來了。
而且也沒聽說過跑步會有後勁的，這小屁孩完全就是少爺架子，懶到家了！
吳戀萱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還是脫掉鞋子爬上了牀。
“坐好。”
吳戀萱拿起吹風機對準季慕軒的頭髮，開口命令道。
感覺到身後位置的凹陷，季慕軒乖乖坐直身體。
依着習慣，吳戀萱直接將吹風機推到最大檔。
“嗡嗡。”
吹風機的響聲還沒超過兩秒，明亮的房間突然一片漆黑，陷入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