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千樺聞言已經,手中的茶水險些不穩,他瞪大眼睛看着蒼華清,一字一頓的問道:“你說什麼,你再說一次?”
蒼華清又重複剛剛的話,道:“微臣已經決定,立息王爲王,微臣曾經聽文王提起過,先帝當年想要廢了當時的太子,立您爲太子,如今,咱們正好由着這個由頭,舉兵造反,並說出當年先帝的死和東方千褚有關,那麼,東方成宏便必須讓位,歐陽鉛華對你我也是無法。
東方千樺望了蒼華清一眼,緩緩問道:“當時我三弟說,先帝有意把皇位留給我,你便相信?”
蒼華清沒有想到東方千樺會如此問,反倒是說道:“我不管這個事是真是假,咱們若是把這個消息放出去,定會有人真的相信,憑我在宮裡這麼多年的威望,我相信,還是會有人站在我這一邊。”
東方千樺斜睨了他一眼,反問道:“看來蒼老將軍還是沒有認清實情,如今咱們已經到這個地步了,你還抱有一絲希望,你可知,皇后娘娘除了這一隻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精英部隊之外,還有當年歐陽震手裡的軍隊,當時,也就是這隻軍隊,讓三弟毫無還手之力,這些事,難道蒼將軍不知道?”
蒼華清聞言一驚,他驚訝道:“這件事,老臣真的不知,老臣還以爲,當時是陛下的暗衛......”
東方千樺一字一頓道:“看來蒼老將軍消息不通啊,當時本王就勸過你,可是你偏偏不聽。”
蒼華清聽着東方千樺的話便覺得他是在幸災樂禍,他想了片刻兒,便惡狠狠的說道:“老朽做什麼還不需要你一個黃口小兒來教,即刻起,我便要擁戴你爲王,你是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如今咱們可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息王爺自己還是好好斟酌斟酌吧。”
東方千樺聞言倒是沒有任何的懼色,反倒是笑道:“其實當時蒼將軍便沒有想過要真的和本王合作吧?當年蒼景冥的一條腿可是拜本王所賜,蒼將軍恨本王還來不及,若不是真的走投無路。你也不會來找我。”
蒼華清見東方千樺把話攤開了說,也沒有任何顧忌的說道:“沒錯,當年,你打殘了我兒的腿,這筆賬。老夫到死都會記得,然而當時,老夫的境況的確不佳,唯有和你合作,纔有一線希望,若是你乖乖聽話,老夫或許還可以念在情分上,饒過你,但是若是息王不肯聽老夫的話,那也別怪老夫心狠。”
東方千樺倒是沒有說話。蒼華清以爲這是東方千樺識趣的沒有多話,然而他走後,東方千樺倒是冷哼了一聲,他住的這件營帳,便是當年歐陽鉛華住的那一間,這裡的暗道沒人知曉,他想走,蒼華清是攔不住的......
次日一早,子安城便傳來了消息,東方千樺立地爲王。佔領一方。歐陽鉛華醒來便得知這一消息,餘聲驚訝道:“難道息王爺這一次真的是要和我們作對嗎?”
歐陽鉛華沉默不語,良久,她才道:“讓青竹帶信給北公子。讓他查清子安那邊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以本宮對他的瞭解,就算是有這個心,他也不會做這麼衝動的事。”
正午時分,血殺閣那邊還沒有傳來消息,不過上京卻偶有傳聞。說是東方千褚當年殺父纔拿下了皇位,而且說先帝當年有一道遺詔在手,說的是要改立東方千樺爲太子,可是這道遺詔卻不是所蹤,有人說,是當朝的皇后娘娘留下了這道遺詔。如今蒼華清擁戴息王爲王,乃是大勢所趨。
歐陽鉛華聽到這個傳聞的時候,不可置信的看着青竹,問道:“這個傳聞是從什麼地方傳出來的?”
青竹回答道:“是子安城,而且蒼華清還放言說,如今這道遺詔就在他的手裡。”
歐陽鉛華只覺得渾身冷汗直流,這道遺詔,當年她明明交給了東方千褚,以東方千褚的性格,他不會容許這樣的威脅存在,所以在歐陽鉛華的心裡,這道遺詔一定是不存在了。
可是,蒼華清怎麼會有那道遺詔?
餘聲聞言搖頭說道:“蒼華清一定是危言聳聽,怎麼可能有這樣的事,如果公主手裡有這樣的遺詔,怎麼會不交給息王。”
歐陽鉛華臉色蒼白,青竹最先注意到了歐陽鉛華的神色,不確信的問道:“難道公主真的知道這件事?並且......”
青竹沒有再說下去,餘聲也是不可置信的看着歐陽鉛華,難道蒼華清說的是真的?
歐陽鉛華沒有回答兩個人的話,反而是問道:“師兄回來了吧,讓他到本宮這裡,本宮有事情和他商量。”
餘聲聞言,知道歐陽鉛華這是在趕她們兩個人走,便安靜的退了下去。
上京中的謠言越演越烈,有人說,歐陽鉛華是天女,愛民如子,不可能會做出這種事,可是有人說,歐陽鉛華當時已經是太子妃,唯有東方千褚登基,她纔是母儀天下的皇后,所以這件事也不是不可能。
景夜走進殿內看見歐陽鉛華失魂落魄的模樣,便猜到了幾分,他緩緩開口問道:“怕是,上京中傳言的事情是真的吧?”
景夜向來最瞭解她,所以知道這件事,歐陽鉛華這個表情,定然是知道些什麼的。歐陽鉛華點了點頭,道:“當年東方千褚已經掌控了時局,先帝將這道遺詔交給我的時候,其實也只是想萬一有一日,東方千褚想對東方千樺下手,這道遺詔可以救他一命。”
景夜問道:“那如今這道遺詔可是還在你的手裡?”
歐陽鉛華無奈的搖了搖頭,道:“當年,先帝嫁禍千樺謀反,爲了保住千樺一命,所以,我拿遺詔和先帝做了交換,後來的事,你都知道了。”
景夜點了點頭,嘆息道:“你總說這是命運的安排,凡兒。師兄想問你一句,如今東方千褚已死,你的命運是否還要繼續?”
歐陽鉛華搖了搖頭,緩緩開口道:“這些年。景凡一直在告訴師兄說景凡有不得已的苦衷,如今先帝已死詛咒已解開,已經沒有什麼不能告訴師兄了。”
歐陽鉛華儘量把話的很簡短,先是說她帶着前世的記憶出生,還說了當年景夜看到的白衣男子便是那位光明使者。如今所有的詛咒已經解開,她已經不必再受輪迴詛咒之苦。
景夜跟着洪院那麼久,對這些事還是有些免疫能力的,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盡力的消化歐陽鉛華剛剛說的話,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道:“如今這一切都有了答案,我也終於明白,當時你爲什麼會如此。爲今之計,只要讓東方成宏登基。國不可一日無君,你若是干涉了太多朝政,難免惹人非議,而且,我相信,你如今最大的願望怕是就是要遠離皇宮,遠離上京,等東方成宏登基後,你便離開吧。”
歐陽鉛華眼含熱淚的看着景夜道:“如今還是師兄最有辦法。”
景夜搖了搖頭,說道:“如今上京中的傳聞越演越烈。你有沒有想過東方千樺怕是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以我對他的瞭解,他定然不會如此對你,除非。他知道那件事......”
歐陽鉛華不是沒有懷疑過這一點,這也是導致今天她在餘聲和青竹面前失態的原因,東方千樺參與謀反,即使如今東方千褚死了,他還是不尋常的登基爲帝。如此種種跡象看來,便是他對她有誤會。可是那誤會是什麼,歐陽鉛華卻一直沒有猜的到.......
景夜見歐陽鉛華沉默不語,反問道:“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便覺得東方千樺對你有些不尋常的。”
歐陽鉛華想了好久,纔想起,從他隻身離開上京開始,他甚至沒有帶任何的侍衛,可是後來,他回來了,還帶回了忘憂,雖然歐陽鉛華覺得那陣子東方千樺有些不尋常,奈何忘憂回來的喜悅讓她衝昏了頭腦,她完全沒有注意到東方千樺的不正常。
見歐陽鉛華不說話,景夜便知道,她怕是已經想到了什麼,景夜繼續說道:“東方千褚後來愛上了你,他是一個帝王,明明知道當時你身懷有孕,而且孩子不是他的,他還是肯放過你,便足以證明,他是愛你的。按正常情況想,以東方千褚的性格是不可能讓那道遺詔存在的,可是如果他爲了你呢?男人爲了愛情可以做任何事,尤其是他求而不得的女人?”
歐陽鉛華突然想起東方千褚臨終前跟她說的話,他說,希望等他死後,把他留給她的聖旨拿出來,希望到時候可以解開他和東方千樺的誤會。那也就是說,東方千褚是知道歐陽鉛華和東方千樺有誤會在的,所以說,景夜推斷的事情,便完全有可能發生......
歐陽鉛華急忙找出了東方千褚留給她的遺詔,夾在錦盒裡的還有一封信,是東方千褚寫給她的,裡面更是寫了他當時是如何把這那道遺詔交給東方千樺,也寫明瞭後來當他知道詛咒之事的時候,才明白這麼多年,歐陽鉛華是爲了什麼在堅持着。他希望有一日,若是東方千樺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可以顧念着她爲了他生下了忘憂和東方嬈的份上,可以原諒她......
而那道聖旨,便是寫着蒼華清逼迫東方千樺謀反,而其實他謀反之前早已經和先帝溝通好,是做臥底去的,這一道聖旨,等於完全說明東方千樺無罪......
東方千褚生前把什麼都想好了,也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歐陽鉛華看完那封信已經泣不成聲。景夜接過她手裡的信,看完也是深深嘆了一口氣,感慨道:“雖然東方千褚這個人爲人剛愎自用,但是他卻是真的愛你,真的爲你好。”
歐陽鉛華留着淚說道:“是啊,是我對不起他......”
景夜摟住低聲哭泣的歐陽鉛華,像是安慰小時候的景凡一般,勸慰道:“凡兒,不哭了,如今還有最重要的事,等到血殺的消息回來,你便讓血殺把這封信交給東方千樺。他看完後,會理解你的,如今最重要的事,是安排東方成宏登基。”
龍翔十年夏,太子東方成宏登基,史稱成翔帝。立母后歐陽鉛華爲慧德太后,立太子妃歐陽琪爲皇后。
子安城,蒼華清得到消息的時候,便冷哼了一聲,道:“如今上京的傳言傳的這一厲害,歐陽鉛華還有勇氣立新帝登基,真是勇氣可嘉啊。”
蒼華清沒得意多久,便聽到手下的傳話,“將軍,不好了,息王失蹤了。”
蒼華清聞言已經,厲聲道:“怎麼可能,好好的人怎麼可能失蹤,老夫不是讓你們時刻關注他的動向,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
屬下也是驚訝的說道:“回將軍的話,屬下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明明息王的賬外已經派重兵把守了,可是息王還是消失了。”
蒼華清聞言親自去了東方千樺的營帳,然而東方千樺已經不見人影,他氣的差不點一口老血沒吐出來......
蒼將軍身邊的謀士說道:“將軍,屬下曾經聽人說起過,皇后娘娘當年也是在這裡失蹤的,有傳言說是被血殺閣抓走的?”
蒼將軍聞言白了謀士一眼,說道:“就算這一次又是血殺閣所爲,難不成還能飛了不成?”
謀士躊躇半響,“難不成,這營帳內有密道?屬下可是聽說,息王的這個營帳便是皇后娘娘當年住的那個營帳,息王來子安的時候,便點名要這個營帳。”
蒼華清聞言,便覺得此話有理,急忙說道:“趕緊派人,給本將軍看看,這個營帳一定有鬼,給我查,營帳中的任何一個角落都不要放過。”
大家搜索了好一會兒,終於有人揚聲道:“將軍快看,這裡果然有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