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難得的肅穆,歐陽鉛華站在窗前,總是不能安神。
光明使者突然走近,緩緩說道:“夜深了,還是早點睡吧。”
歐陽鉛華聞言,突然轉過身,聲音也有些不穩,她道:“你知道嗎?最近我總希望你什麼時候能出現,卻又害怕你突然出現。”
光明使者似乎猜到了她想得是什麼,然而還是問了一句:“爲什麼?”
歐陽鉛華嘆了口氣,苦澀道:“我擔心,你會讓我打掉這個孩子。”
光明使者同樣嘆了口氣,道:“按照你的性格,就算是我讓你打掉,你定然也是不願意的,還不如順其自然的好,讓這兩個孩子再多陪你兩天。”
歐陽鉛華苦笑一聲,道:“你還那麼殘忍,總是不停的在提醒我這兩個孩子即將離開我的事實。”
光明使者苦笑一聲,道:“其實如今的這一切不過是在重複罷了,早晚有一天,這件事會隨着歲月煙消雲散,到那個時候,你再想起如今,便不會覺得那般痛苦,你還會有孩子的,相信我。”
歐陽鉛華沒有答話,只是靜靜的看着月色,有些心煩意亂。
光明使者見狀,低聲勸道:“早點休息吧,你這樣對你對孩子都不好。”
歐陽鉛華聞言,倒是聽話的點了點頭。閉上眼睛的時候,光明使者正坐在她的牀邊,靜靜的看着她。
那張酷似東方千樺的臉,一時間,讓歐陽鉛華安心許多。她緊握住光明使者的手,安心的睡了過去。
她睡沉後,光明使者才嘆了口氣,道:“好好休息吧,明天,還有更難過的事,你要經歷。但願,你能挺過去。音兒。你一定要堅強,我一直在你的身邊。”
光明使者的一番話,歐陽鉛華並沒有聽到。就算是聽到了,她也許也不能明白。她說的到底是什麼。
甚至是,他口中的音兒,到底是誰......
次日晨起,朝陽格外的燦爛,恍惚的讓人覺得有些不真實。餘聲進來伺候歐陽鉛華洗漱的時候。歐陽鉛華才問道:“今早起,怎麼沒看見未涼啊?”
餘聲嘻嘻的笑了聲,道:“許是昨晚開心壞了,昨晚我把公主親手做的橙汁給未涼嚐了口,未涼當時感動的眼淚都要下來的。既然今日是她生日,讓她多睡兒會吧。”
歐陽鉛華聞言,也笑着點了點頭,道:“如此也好,你們把她生日的節目安排安排,正好給她一個驚喜。好不容易過個生日,大家都開心一下。”
餘聲高興的應了。
快到正午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未涼還是沒有起來,青竹也是疑惑道:“這未涼昨晚到底是什麼時辰睡得啊?怎麼到現在還沒有起來?餘聲,要不然咱們去叫她吧?”
餘聲看了眼時辰,確實快到正午了,可是未涼還是在睡懶覺,她笑着點了點頭,嘆了口氣,道:“這丫頭。仗着自己生日,如今是越發的懶了。”
餘聲和青竹剛走到未涼的房中,便聽到裡面的宮女慘叫一聲,青竹下意識的急忙衝了進去。卻看到未涼已經上吊了。等到青竹去探未涼鼻息的時候,未涼已經渾身冰冷,看樣子,早已經死去多時了。
餘聲見狀,更是久久不能回神。
擡眼,便看到了桌上有一封信。上面寫着“公主殿下親啓”。
歐陽鉛華接到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還處在恍惚中,等到走到未涼房裡,看到未涼屍體的時候,歐陽鉛華才徹底反應過來,那個活蹦亂跳的丫頭,如今是真的離她而去了......
信中寥寥幾筆,卻道出了所有的辛酸。未涼把她和文王的事都完整的交代給了歐陽鉛華,甚至是那個蒙面的女人,未涼其實並不知道是誰,可是她可以斷定,一定是宮裡想要陷害皇后的圖謀不軌的哪位娘娘。
最後一句,便是“未涼福薄,不能常伴公主左右,若有來世,願可以照顧公主一生一世,足矣。”
歐陽鉛華的眼淚染花了那封信,手早已經顫抖不已。她的身形險些不穩,還好青竹在側,手疾眼快的扶住了歐陽鉛華,她同樣哽咽道:“公主節哀,如今您有身子,萬不能太過傷心,傷了腹中的胎兒啊。”
歐陽鉛華將手中的信緊握成團,陰沉出聲道:“查,給本宮查,到底是誰逼死了未涼。這幾天她都去了什麼地方,接觸了什麼人,還有那天晚上,在御花園南角,到底是誰看到了未涼和文王,都給本宮一五一十的查出來。”
青竹點頭道:“是。”
歐陽鉛華轉眼望向餘聲,聲音有着恨意,她咬牙出聲道:“餘聲,你派人把未涼的信,送到文王府,本宮倒是要看看,東方千文是不是鐵石心腸。”
餘聲並不知道此事和文王有什麼關係,愣愣的點頭應了。
今日是未涼的生辰,卻也是她的忌日......
本來喜氣洋洋的碧華宮,如今卻變成了滿目的白。這一切,都太過戲劇化,歐陽鉛華一時間也沒有反應過來。
文王府,當東方千文接到那封信的時候,手上卻是顫抖不已,他狠狠地抓住身邊侍衛的肩膀,激動道:“這封信,是什麼時候送過來的,誰送過來的?”
侍衛愣了一下,看見東方千文着急的神色也是不敢怠慢,答道:“回王爺的話,是皇后娘娘派人來送的信。據說碧華宮裡死了一個丫頭,還是皇后娘娘從離國帶過來的陪嫁。”
東方千文聞言,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冰水一般,從頭涼到腳,昨日他也是剛剛纔決定要跟皇后娘娘要了未涼回來,他還覺得不能委屈了未涼,打算給她側妃之位。他一向風流,府內也是沒有王妃,未涼來了之後,自然是以她爲尊。可是,這一切,他還沒來得及告訴未涼,她便死了。
他真的好後悔,當時,爲什麼要騙未涼,爲什麼要告訴她,如果讓旁人知道了她和他的事,傳到陛下那裡,會威脅他的性命,那個傻丫頭,明明這麼蹩腳的藉口,她居然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