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門聽蘭似乎是已經猜測到了什麼,身形有些不穩,吞吐道:“難道是......爲了...修煉?”
歐陽鉛華笑着望向東門聽蘭,似乎在說你終於聰明瞭一回。
東門聽蘭在看到歐陽鉛華那玩味的眼神時,便終於明白了什麼。她突然冷笑了聲,癱坐在了地上。
歐陽鉛華見狀卻沒有絲毫不忍,似乎想起當年被她拋棄的忘憂,喃喃自語道:“若是本宮的女兒,就算是她將死,本宮都不會放棄,因爲那是本宮的命。”
東門聽蘭苦笑了聲,道:“是啊,那是我的女兒,是我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女兒,卻被我親手毀掉了。歐陽鉛華,時至今日我才明白,你最狠的地方到底在哪裡。”
歐陽鉛華嗤笑了一聲,反問道:“哦?本宮不知,你不妨說說本宮最厲害的地方在哪裡?”
東門聽蘭一字一頓道:“殺人不見血。”
歐陽鉛華聞言嘆了口氣,道:“東門聽蘭,你有今日,並不是本宮造成的,而是你自己。你這一生都在謀劃,謀劃着愛情,謀劃着你最愛的男人,甚至謀劃着所有的勾心鬥角,包括你的姐姐和你的女兒。而這些天底下最樸實的東西,其實從來都不需要謀劃。”
東門聽蘭望了一眼歐陽鉛華,這個女兒從來都是淡定儒雅,但是卻運籌帷幄。她無論出什麼招數,歐陽鉛華都能一一躲過,從前只覺得她輸給歐陽鉛華只是因爲出身而已,如今看來,其實並不是。
怪她自己太蠢,沒有早早的發現這一點。天女傳聞無稽之談,可是東門聽蘭卻開始覺得,這樣可怕的女人,若是這世界上真的有天女,那麼只有可能是她歐陽鉛華。
東門聽蘭冷哼了一聲。似乎有些不甘心,又有些認命,道:“如今我已經是你案板上的肉,要殺要剮任你處理。”
歐陽鉛華放下手中的茶杯。緩緩的說道:“本宮不會殺你,也從來都沒有要殺你,如果本宮想殺你,不必等到今日。”
東門聽蘭愣了一下,反問道:“爲什麼?”
歐陽鉛華走到門口時。才突然回過頭道:“因爲陛下不會想殺你。”
東門聽蘭聽聞此言卻驚訝的望向歐陽鉛華,如果說從前她覺得歐陽鉛華無心對東方千褚的話,那麼她今日終於明白了,原來歐陽鉛華也是有心的,她對冥國做的,對東方千褚做的,纔是真正是他好的,對冥國的天下好的。
原來這纔是爲什麼,次次歐陽鉛華都敢挑戰東方千褚的權威,東方千褚還能忍。從前東門聽蘭以爲。只要歐陽鉛華再這樣作死下去,早晚有一天她會自尋死路,早晚有一天,東方千褚會忍不了。
可是如今她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歐陽鉛華離開碧華宮之後,便下了詔書,將東門聽蘭打入冷宮,等陛下醒來再行處置。
歐陽鉛華此舉,更是讓後宮前朝欣賞,如此惡毒之事。歐陽鉛華居然沒有趁東方千褚病着的時候,殺了東門聽蘭。這是何等的大度。
前朝朝臣更是說,歐陽皇后這是心急陛下的病情,其他的一切對她來說已經不重要了。冥國有此皇后。是冥國之福。
太醫院對東方千褚的病情束手無策,加上又有東門聽蘭找道士施法之事,所以,歐陽鉛華當日便召了洪院入宮。
與此同時,去往青國的皇子東方成宏已經回國。歐陽鉛華更是親下詔令,國不可一日無君。命東方成宏暫時監國,費相輔佐。
而這個,卻剛剛好,給了費相機會造反。
洪院當日進宮爲東方千褚祈福,三個時辰過去,東方千褚依然未醒。
等到三更時分,洪院才走出大殿,歐陽鉛華急切的上前,問道:“洪大人,陛下如今如何了?”
洪院還是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卻在見到歐陽鉛華的那一刻略微收斂了些,可是卻道:“陛下並無生命之憂,不過此番詛咒有些惡毒,微臣以爲,必須宮內地位甚高之人能穩住陛下的病情,微臣斗膽問娘娘,娘娘可願出宮齋戒,親自爲陛下祈福?”
自三國初始以來,當年也唯有榮華公主出宮爲先帝祈福過。如今榮華公主的親侄女歐陽鉛華,也要走同樣的路嗎?
朝中威望高的的大臣和各宮嬪妃都在盯着歐陽鉛華,似乎在等着她的答案。
歐陽鉛華也沒有猶豫,點頭道:“本宮願意。”
龍翔五年春,歐陽鉛華出宮爲東方千褚祈福。各宮嬪妃相送,然而送到宮門口的唯有懷嬪一人。
歐陽鉛華見她欲言又止,問道:“妹妹,你是否有話想說。”
懷方方點了點頭,道:“方方願娘娘一路平安,只是再次相見不知何時,所以方方有些不捨。”
她的眼神真誠,懷方方是江湖兒女,歐陽鉛華自然不疑有他,更是有些感動。她望了一眼懷方方,抓起她的手緩緩的笑道:“又不是不回來了,怎麼會沒有再見之時,你記得我送你的藥方和藥草,好好調理身子,孩子,還會再有的。”
懷方方笑着點了點頭,眼神中有淚光閃過,道:“娘娘對臣妾的心意,方方自然明白。只是姐姐,妹妹想問一句,姐姐這一走,真的還願意再回來嗎?”
歐陽鉛華驚訝的望向她,同是江湖兒女,自然明白自由的可貴。懷方方也明白,歐陽鉛華心不在東方千褚身上,至於她心底的人是誰,懷方方並不知道,但是她卻知道,她定然是心有所屬的。
歐陽鉛華嘆了口氣,緩緩道:“本宮還會回來的。”
歐陽鉛華不像是在說笑,可是懷方方卻不解的問道:“娘娘費了這麼多心思,難道真的不是爲了出宮嗎?”
歐陽鉛華笑道:“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無可奈何,如果本宮只是爲了離開,從一開始,就沒有人能逼着我走進這個牢籠,所有的一切,不過是無可奈何而已,也許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歐陽鉛華走了,留給了懷方方一個自由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