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聲小聲道:“公主,太子殿下還在外應酬,怕是一時半刻回不來。”
歐陽鉛華掀開蓋頭,望了望滿室的紅燭,刺眼的很。拿起桌上的吃食,先吃了起來。
餘聲打趣道:“公主累了一天許是餓壞了,今天一早吩咐未涼做的桂花糕,公主要不要嚐嚐。”
歐陽鉛華皺眉道:“最近不想吃甜膩的東西,還是先收起來吧。”
餘聲略微驚訝,觀察四周一遍,低聲道:“我聽說東門側妃病情加重了,帝后覺得晦氣,硬是把此事壓了下來。”
歐陽鉛華冷哼一聲,道:“看來這個東門聽蘭也沒精明到哪去,這種日子還鬧出幺蛾子來,只會在帝后心中扣分。”
餘聲亦是嘲諷道:“她哪管的上那些,只抓住太子殿下一個人的心比什麼都強。”
歐陽鉛華吃的差不多,喝了口水,道:“不用理會,若是她能把住東方千禇的心,日後我也不必費心了。”
望了望夜色,該來的終究要來了。
三國使者紛紛朝賀,東方千禇難以脫身,只聽身旁小侍低聲報告:“殿下,清和殿那邊傳來消息,說是蘭主子怕是熬不過今晚了。”
東方千禇眼神危險的眯起,臉色不豫的說道:“我看她是沒完了,把太醫院高御醫叫來,叫他一直守着,有事拿他是問,再吩咐下去,把蘭兒身邊那幾個太醫了結了,吃裡扒外,要他們何用。”
小侍聽完打了個寒顫,隨即下去做事了。東方千禇依舊滿面春風的樣子,溫潤的面孔全然沒有剛剛的殺氣。
歐陽鉛華緊張的抓着紅裙,天色已晚,她並不確定東方千禇是否會來。若是不來,倒是不用她費力氣了。對着餘聲吩咐道:“幫我把頭上的裝飾卸了,頂了一天累的慌。”
餘聲忙問道:“若是太子殿下過來,生氣了可如何是好。”
歐陽鉛華不屑的說道:“我卸個妝何必要顧忌那麼多,聽我的,卸了。”
餘聲點頭稱是,不一會,滿頭長髮飄下,歐陽鉛華只覺得渾身都輕快不少。
好巧不巧,東方千禇剛好看到這一幕,餘聲斜睨歐陽鉛華一眼,隨即低頭退下了。
東方千禇這才溫和出聲道:“鉛華倒是急切,難道不知這蓋頭要本殿來掀嗎?”
歐陽鉛華心底一陣牴觸,但是面上還是柔和的說道:“鉛華以爲表哥今晚不會來了,畢竟臣妾聽聞東門妹妹病重。”
東方千禇眉頭輕皺,隨即緩緩笑道:“怎麼可因她冷落了鉛華,今日我們大婚,我是不會丟下你的。”說完,便坐在桌子上倒了兩杯酒,緩緩朝歐陽鉛華走過來。
歐陽鉛華微微定神,強忍心頭的煩膩,柔聲道:“看來是我誤會表哥了。”
東方千禇的氣息緩緩靠近,濃郁的男性氣息,噴灑在歐陽鉛華的耳邊,只聞東方千禇輕聲道:“鉛華,喝了這杯交杯酒,從此我們便是夫妻了。”
歐陽鉛華有些微的顫抖,緩緩接過那酒杯,屋內安靜無比,只聞紅燭燃燒的噼啪聲,強忍着心頭的牴觸,歐陽鉛華還是低聲道:“是啊,喝了這酒,從此鉛華就是表哥的妻了。”說到“妻”那個字的時候,歐陽鉛華有一瞬的恍然。
喝下那酒,東方千禇醉醺醺的靠近,低頭便作勢要撲上來,然而這動作卻讓歐陽鉛華無比的噁心。東方千禇正迷離間,歐陽鉛華把一早準備的迷情散混合着唾液,全數落入了東方千禇的口中。
心底終究嘆了口氣,幾乎同時,東方千禇緩緩的趴在她的身上不得動彈,嘴角的笑意似乎在做着一個美好的夢。
衣服被他撕扯了大半,歐陽鉛華厭惡的甩開他,合上衣服,把房中的幻情香掐斷。猛灌入口中幾口茶水,只想把屬於東方千禇的味道涮個乾淨。想到從此以後要和他不可避免的接觸,歐陽鉛華滿心的厭惡。原來侍候不愛的男人,竟然如此痛苦不堪。
圓月的光亮照在歐陽鉛華的身上,形單影隻怕就是如此了吧。屋內紅燭怕是會燃一夜,聽着東方千禇的呼吸聲,歐陽鉛華實在沒辦法做到在他身邊入眠。
她披上衣服打算趴在桌子上將就一夜,身邊光明使者的聲音緩緩而來:“這樣睡不怕受寒嗎?”
聽到他清冷的聲音,歐陽鉛華吃了一驚,轉眼去看牀上熟睡的人,見他沒有被吵醒,才低聲埋怨道:“你若是吵醒他該如何是好。”
光明使者挑眉道:“就算是醒了,我自然也有辦法讓他看不到我,聽不到我們講話。”
歐陽鉛華翻了個白眼,果然他的生活是不能和凡夫俗子比的。歐陽鉛華有些沒好氣的說道:“說吧,有什麼事。”
光明使者愣了一下,隨即緩緩道:“我沒什麼要緊的事,我來是想提醒你,萬事小心。”
歐陽鉛華倒了杯茶,輕泯了一口,隨即打趣道:“使者大人,你不會是看上我了吧?這個人鬼殊途,我們怕是不能修成正果。”
歐陽鉛華開着玩笑,光明使者卻是黑了一張臉。隨即清冷的聲音再次傳來:“我只是好心提醒下你,你未免想的太多。”
見他有些生氣,歐陽鉛華也正色道:“這麼小氣,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話剛說完,他已經消失了。歐陽鉛華嘆了口氣,想不到他居然也有喜怒哀樂。
夜難眠,歐陽鉛華只是靠在桌子上小憩了那麼一會兒,天已微亮。看着東方千禇嘴角的笑容,歐陽鉛華心中感嘆,想必他在做着一個美好的夢吧,人要是能一直活在美夢中,也是一種幸福。
坐在銅鏡前,一會兒怕是要去鳳蓮宮請安了,以後的日子,都要在這宮規中度過,她沒有自由。看着鏡中那張精緻的臉,看久了竟會覺得她看得只是一個靈魂,這張臉只是一個驅殼而已罷了。
東方千禇懶懶的聲音傳來:“這樣早就起牀了,也不多睡會兒。”
歐陽鉛華微微一怔,隨即換上柔和的笑容,溫和道:“想着今日要早早去給母后請安。”說到去鳳蓮宮請安,歐陽鉛華似乎想起什麼,鳳蓮宮早起的嬤嬤是會過來檢查的,她已非完璧之身,萬一被鬧到帝后那裡。早前真的是什麼準備都做了,怎麼單單忘了這一項?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