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晚了,早點睡吧!”
已經躺到牀上的傅斯彥,見舒念還愣在浴室門口沒動,這才朝她淡淡提醒了句。
“…哦。”舒念遲疑的應了一聲,然後慢吞吞的邁開步子。
緩緩走到了牀的另一側,她又看了眼傅斯彥,見他挨着牀的另一邊與她的枕頭還有段距離,舒念這才默默深吸了口氣,拉開被子躺了下來,緊繃的身體緊緊挨着這邊的牀沿。
“晚安!”
見她躺下,傅斯彥只是淡淡的一句睡前問候,便熄滅了靠他這邊的牀頭燈。
舒念微微側眸,發現他已經背過身去睡了,她默默鬆了口氣,也擡手關了自己這邊的檯燈。
本以爲,今晚身邊多了一個男人的存在,她會不安的睡不着,可出乎意料的是,聽着身邊那均勻的呼吸聲,舒念不知不覺的進入了夢鄉。
然而這份平靜和踏實,卻在夜深之際突然被打破:
“啊!不要碰我!滾開——砰!”
隨着舒唸的幾聲尖叫和什麼東西重重墜地的聲響後,房間裡的燈突然亮了。
只見原本躺在牀上的傅斯彥此刻站在牀邊,手捂着涓涓流血的額頭,腳邊是一盞被摔成碎片的水晶檯燈。
而舒念則雙臂緊緊抱着自己單薄的身軀正往牀頭顫抖着縮去,她低着頭,臉色發白的碎碎念着:
“不要過來,不要碰我!不要~不要~”
看着舒念此刻這副受驚過度的異常樣子,傅斯彥臉色鐵青。
這幾天公司裡事情很多,今天開了一下午連着半個晚上的會,他格外累,所以剛剛睡得很沉。
深度睡眠中他做了一個夢,夢中好像有什麼人要離開他,他死死抱住對方不肯撒手,然後下一秒耳畔就響起了尖叫聲,驚醒了他的夢!
當他從夢中驚醒的一刻,還沒有來得及搞清狀況就遭遇了身旁的舒念當頭一擊,然後就是此刻,他這樣頭破血流的樣子!
“先生,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麼?”
門外,傳來管家的詢問聲,因爲剛纔動靜實在不小,已經吵醒了別墅裡所有傭人。
“沒事,去睡吧!”
傅斯彥捂着還在流血的額頭,鎮定的回覆了門外的管家一句,直到聽見管家和傭人下樓的腳步,他才轉身先去房間裡找到藥箱,然後進浴室給自己簡單處理了下傷口止了血。
再出來的時候,看到舒念依然還是緊緊抱着自己蜷縮的身體,在牀頭顫抖着肩膀的樣子。
他面色沉了沉,舉步走過去,來到了舒念緊挨着的牀邊……
“不要過來,不要~”
而他剛一靠近,舒念就更是一臉惶恐的樣子往後退去,傅斯彥卻用有力的掌心緊緊握住了她顫抖的雙肩,
“舒念!”
他深沉的聲音叫着她的名字,然後一字一頓,清清楚楚的告訴她:“聽着,我是傅斯彥!是你的丈夫!”
“丈…夫?”
聽到這兩個字,舒念驚慌不安的眸子顫了顫,這才緩緩擡起頭來看向了眼前的男人,終於,一點點看清楚了,此刻眼前的男人真的只是她的新婚丈夫傅斯彥!
“你的頭?”
認清了面前這張臉孔後,舒念恍然回神,才注意到傅斯彥額頭上粘着的一塊白色藥布,原本潔白的紗布滲出了一絲鮮紅的血跡。
看到他的傷,舒念後知後覺的扭頭看了眼那邊破碎在地的水晶檯燈,猛地意識到他額頭上的傷是拜她所賜。
秀眉一緊,方纔還驚惶不安的眸色轉而被無盡的歉意取代:
“傅斯彥,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對不起……”
“好了!”
傅斯彥握緊了她的薄肩,不許她再道歉,而是用犀利的黑眸盯着她凌亂不安的樣子。
薄脣微動,他很想問她些什麼,然而頓了頓,最後出口的卻只是一句深沉的解釋與安撫:
“我剛剛只是做了一場夢,睡夢中不小心碰到了你而已,沒事了,安心睡吧!”
說着,他便扶她躺下,爲她掖了掖被子,隨之轉身離開了房間,關好了門。
來到隔壁的書房裡,傅斯彥便拿起電話撥給了助理阿峰,暗沉的吩咐道:
“明天我要知道,舒念在302康復院的兩年裡,都發生了什麼?”
夜,又恢復了寧靜,只是經歷了剛纔的一番夜半驚魂後,舒念再無睡意,她獨自躺在主臥的大牀上,把被子裹得緊緊。
努力不要讓自己去回想那些不堪的記憶,可一張張魔鬼一樣猙獰的臉孔卻在腦海裡揮之不去,就像可怕的夢魘一樣將她整夜糾纏不休。
總算熬到了天亮,後半夜完全沒有閉眼的舒念早早就起牀了,她記得昨晚傅斯彥被她打傷的事,心懷愧疚,便換好衣服下了樓。
快天亮才睡着的傅斯彥,今早起的晚了。
記得今天有早會,起牀後,他便想直接去上班,結果他從樓上走下來直奔別墅門口而去的時刻,卻見管家吳姐走上前恭敬的道:
“先生,太太她今天很早就下樓了,一直在廚房裡忙着給您做早餐!”
聞言,原打算直接去上班的傅斯彥停下了腳步,轉過頭去看了眼別墅廚房那邊,又微微蹙眉看向中年管家吳姐。
從他凌厲的目光中看出質問之色,吳姐連忙解釋:“先生,我阻止過太太不讓她進廚房的,可太太執意說她想親手給您熬點粥做份點心,我看太太對您一片用心,也就沒好再多加阻攔,太太現在,已經在餐廳裡等您了!”
聽着管家的話,傅斯彥凌厲的目光這才緩和了幾分,頓了頓,轉身走去了餐廳。
偌大的別墅餐廳裡,剛忙完不多時的舒念正坐在長形餐桌前默默等候着,直到聽見了有力的腳步聲傳進來,心事重重的她這才擡頭看去。
“早上好!”見西裝筆挺的傅斯彥走進來,舒念立即站起來打招呼。
“早!”傅斯彥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就自然的落座到了餐桌主位。
舒念卻還站在他側面的位置看着他,只是目光都聚焦在他額頭上粘着的那個創可貼,她怎麼能忘記昨晚他被她用牀頭檯燈打得頭破血流的樣子。
“聽說你今天起的很早?”傅斯彥忽而擡頭淡淡問道,纔將舒唸的視線拉回,
“嗯,是啊,我睡不着就早起了,順便給你熬了點粥,這個粥是補血的。”
舒念說着盛了碗粥放到了傅斯彥面前,同時心懷愧疚的垂眸說:“對不起,昨晚我真的不是有意打傷你的,我……”
“坐下吃飯吧!”傅斯彥打斷了舒念愧疚的抱歉,深沉的俊容淡然一片,彷彿昨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他只是拿起瓷勺慢條斯理的品嚐着,舒念起早親自給他熬的粥還有點心。
見他不想提昨晚的事,舒念抿了抿脣瓣,只好坐下來,心不在焉的吃着早餐,時不時的看一眼他額頭上的傷。
昨天是他們領證的日子,算是新婚第一天,新婚初夜,他們同牀共枕,該發生的事情沒發生,她卻把自己的新婚丈夫打得頭破血流半夜跑去隔壁房間睡。
這樣特別的新婚之夜,還真是讓人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