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兒小蔥大薇往回走,傾城藝術學院裡面,燈火闌珊,路燈造型是舊時官宦人家會用的燈罩,柔柔的透着淡淡的白光。
月牙兒沉思一路,剛剛雲夢澤的問題,她到底回答的對不對,然而想想那樣的問題本身就沒有標準的答案,因人而異,一千個人就有一千個回答。
但,他想要的到底是什麼樣的答案呢。
大薇捏捏她的手,“怎麼了呢,別泄氣,他不幫,我們再找別人嘛,總能找到願意幫忙的。我們月牙兒這麼好的苗子,他不教是他損失了。”
小蔥插話,“不過就是這苗子有點老嘛。”
大薇拍她一下,“你現在是月牙兒,專門的冷場帝。”
小蔥卻在想其他的事情,“我說老胡這傢伙挺有城府的啊,你說她怎麼從來沒和我們說起過她有個這麼拉風的未婚夫啊,乖乖,禁忌的師生戀啊,想想就興奮。這丫頭藏的真深。”
大薇皺眉,想了想,“我記得老胡家似乎是做生意的吧,難道是娃娃親?可是不對啊,我怎麼都覺得那雲夢澤不像是被***的,倒是我們家老胡像是怕人家怕的要命的感覺。”
月牙兒喃喃插話,“也許是自卑。”
大薇誒一聲,“這又是怎麼一說,什麼自卑不自卑的啊。”
月牙兒忽然問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你們說,我究竟是在爲誰而跳舞。”
小蔥伸過臉來,“肖陌啊,這是全世界都知道的啊。”
月牙兒伸手摸摸自個兒的心口,“爲了肖陌麼,還是說,有一些其他的因素。”
大薇很奇怪的看着她,“本來啊,其實這個問題,並沒有定則,就好像問你爲什麼要吃飯爲什麼要睡覺一樣的問題啊。你吃飯是爲了什麼呢,爲了吃飽,但是當你不需要爲了吃飽飯而吃飯的時候,你更多的是在享受啊。”
小蔥一合掌,“對啊,就像是你睡覺,當你睡飽了之後,再睡下去就是爲了其他的了。也許是閉目養神也許是在積蓄力量。”
大薇哈哈一笑,“小蔥你智慧了。”
月牙兒若有所思,“吃飯未必是爲了吃飽,睡覺未必是爲了睡覺而睡覺。那麼,跳舞,是不是未必爲了肖陌而跳呢。”
大薇眉頭皺着,想了一會兒,認真的看着月牙兒的眼睛,“月牙兒,你確實是爲了肖陌而跳舞,但是,你可有注意到肖陌之外的呢,也許爲了肖陌而跳舞是其中一個因素,然而其他的呢,做一件事情有很多理由支撐,你所提及的只是其中之一,還有其他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月牙細細回想,最初的最初,到底爲什麼穿上那潔白的舞鞋呢,到底爲什麼要堅持那麼久呢。
苦思無解,已經到了寢室。
剛到寢室就看到寢室門口站在自家班級的班長大人,看到106成員立馬兩眼放光。
“停!”大薇搶身擋到月牙兒面前,“你做啥???”
那女生穿一身百褶的制服,及肩長髮,戴一副黑框眼鏡兒,此時臉上寫着大大的興奮二字,“月牙兒月牙兒,快跟我走你們全跟我走。”
月牙兒表示很茫然,“啥?啥事兒啊這是?”
那女生一推鼻上眼鏡兒,直接奔上前一手拽着大薇一手拉小蔥,拉了就朝前跑,“哎呀,現在沒有時間解釋,總之,內個,因爲,所以,快跟我走啦!”
走字才說完,那女生就拽着大薇和小蔥朝外跑,月牙兒急急跟上去,“喂喂喂!這是要做啥嘛!”
大薇小蔥被拽着往前跑了N遠,終於掙開了,“我說你別拉我啊,扯麪條納?”
小蔥揉揉被抓的生疼的手臂,“哎呦喂,疼死我了,我說姑奶奶啊,你這是要做啥啊,你死活說句話啊。”
那女生跑的直喘氣,“現在沒時間說了,八點就開始了。”
月牙兒急急跟在後面跑,“什麼八點啊,什麼沒時間了啊?”
走的方向叫大薇皺眉,“我說怎麼跑這裡啊?”
那女生一直跑進社團辦公樓,“哎呀,今天和外校有一個化妝舞會的聯誼會,八點開始,現在都七點半了,我們得快點。”
月牙兒皺眉,“可是這是你們外聯社的事情啊,關我們什麼事嘛。”
那女生極度鬱悶,“這就是關鍵,哎呀,反正你們也沒啥事情嘛,就跟我們去一趟吧,這不是找美女啊美女啊,我認識的能請得動的不就你們嘛。”
小蔥特糾結,“得得得,別戴高帽兒。”
外聯社美眉乾笑幾聲,“好啦好啦,我請你們吃飯啦吃飯啦,來來來,換衣服換衣服。”
月牙兒趴在門口直喘氣,“我的媽呀,你你你……”
美眉熊掌甩過去一把拉過月牙兒,“你啥啊你,快換衣服!”
於是……
因爲……
所以,莫名其妙的的這三個人被趕鴨 子上架的換了衣衫背去了A大的露天舞會。
月牙兒被劈頭蓋臉的換上一套白雪公主的衣衫,臉上帶着半邊面具,羽毛質地的相當美好,蓋住半邊臉,露出一小半瓊鼻和朱脣,尖翹的下巴,雪白細膩的皮膚,乖乖,小蔥到現在還沉浸在剛剛的震驚中,早知道月牙兒是個妖孽,沒想這衣衫一換造型一邊,那可是紅果果的大美 人啊。
大薇小蔥一邊一個守着月牙兒,和月牙兒相反穿的是黑色,三個美女站那裡,端的漂亮。一排邊看過去,乖乖,忒有氣勢。
美眉張羅幾句就自個兒忙着聯誼去了。月牙兒小蔥大薇對視一眼,認命的朝前面去。來的人還真多,有穿成小丑的,有穿成仙女的,有穿成天使的,還有蜘蛛妖怪的啥都有。
小蔥感嘆一句,“乖乖,跟來到動物世界似的。”
月牙兒瞅瞅自己身上的衣服,“還好還好,我們很正常。”
三人十二分的無聊,跑到邊上,閒扯哪個的衣衫比較有創意。月牙兒站着站着,就想起今天雲夢澤問她的問題,爲什麼跳舞,爲了誰而跳舞呢。
這樣想着,周圍的聲音就像是自動消音一樣,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面,是啊,好像從來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呢……
正這個時候,舞池那邊傳來一曲nobody,所有人都跑去舞池那邊隨着音樂舞動,也許跳的不好,也許很笨拙,也許動作滑稽,但是他們都在跳着,他們,又是爲了什麼而跳舞呢?
正這個時候,大薇小蔥她她,“走,一起跳啊。”
月牙兒想說不,然而還未說出口就被拉出去老遠了,不好掃了他們的興致,只得混跡人羣中,所有人都在跳舞,包括不會跳舞的小蔥和大薇都跟着節奏舒展着手臂晃動着。
只有她一個人站着,她忽然想起很小的時候的一件事情。
那是她五歲那年,因爲不想去跳舞而裝病在家。
那一天,她一個人坐在窗戶邊,然後不小心看到了對面小樓裡,有個少女十多歲的年紀,穿一身純白色芭蕾舞服,站在窗戶前面跳舞。
那時候月牙兒的窗戶邊上放了一盆水仙花,她覺得很美,那個跳舞的女孩兒很美。
第二天,她自己主動要求去跳舞。她其實早就忘記了這件事情。
最初的最初,她是因爲老媽叫她學舞蹈她就學,並不曾花多少心思,所以那時候她是在爲老媽而跳。那麼後來呢,後來,她又爲了什麼去跳舞的呢。
有人撞了月牙兒一下,月牙兒回神,看到身邊一個美好的姑娘張揚着手臂,也許跳的不好,但是卻沉醉其中。
那麼,這些人,沒有誰要求跳舞,沒有誰強制誰,他們,是在爲自己跳舞。
月牙兒眼前一亮,是啊,爲自己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