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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首發晉江文學城

88.首發晉江文學城

也不知道是沈方煜請假的誠心感人, 還是曹院長對他實在是不堪其擾,索性找了外援,沒過幾天,江敘家突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男人穿的很普通, 乍一看並不是那種特別有記憶點的模樣。

他坐在江敘家的客廳, 接過沈方煜遞來的茶杯, 禮貌道謝後, 緩緩向兩人介紹道:“我叫鄭奇, 是保密局的工作人員。”

雖然之前沈方煜就說過, 曹院長說近期會有上面的人來找他們, 但聽到這個介紹的瞬間,江敘和沈方煜還是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

鄭奇捕捉到這個細節, 眸色微動, 眼裡多了幾分思考。

雖然能猜到鄭奇這個名字多半也不是真的,沈方煜還是斟酌稱呼道:“鄭先生,您有什麼事嗎?”

鄭奇拿出了一些證件和保密文件遞給兩人看了看, 一面是佐證自己身份, 另一面也說明了來意,“我是爲了男性妊娠的那臺手術來的。”

“濟華醫院的院長對我們提供的信息, 是江敘醫師和沈方煜醫師將主要負責這臺手術,很抱歉,之前由於在私下進行兩位醫生及家人的政審背景調查,這麼晚纔來拜訪。”

他開門見山道:“我看過多次兩位醫生的照片, 如果沒認錯,二位應該就是江醫生和沈醫生, 你們的審覈沒有什麼問題,不過爲了配合工作, 還是希望兩位可以把證件拿出來,給我進一步覈對一下身份。”

江敘聞言作勢要起身,沈方煜按了按他的肩,走到書房把兩個人的證件都翻出來,遞給了鄭奇。

“謝謝。”

鄭奇接過資料,仔仔細細地翻看許久,擡起頭,把東西交還給了沈方煜。

“我這次來,原本是想見一下那位患者,”鄭奇看了一眼江敘明顯不同於常人的腹部,直白道:“但現在,我想我得先確認一下……兩位的關係。”

眼見兩人沉默,鄭奇雙手放在交疊的膝蓋上,繼續道:“我希望你們足夠坦誠,不要有任何隱瞞,我們才能更好地爲你們提供幫助,合作雙贏。”

他說完,江敘和沈方煜都沒有出聲,屋裡很安靜,彷彿連窗外的風聲都能聽見。

半晌,鄭奇笑了一聲,“江醫生,沈醫生,在目前的輿論壓力下,你們能夠有勇氣決定做這臺手術,我相信你們也是相信國家的,你們不必有任何的思想顧慮,保護你們是我的工作。”

沈方煜看了江敘一眼,欲言又止地抿了抿脣。

片刻後,江敘擡眼,神色鄭重道:“我們是戀人。”

鄭奇點了點頭,眼中看起來並不意外,“那患者?”

鄭奇平靜的態度一定程度上安撫了江敘,他低頭看了一眼明顯膨隆的腹部,對鄭奇說:“我就是患者。”

“明白了,”鄭奇說:“不過我還需要你的檢查報告,佐證一下你說的信息。”

沈方煜把那個牛皮紙袋拿出來,把所有的文件都遞給了鄭奇,鄭奇看完之後,對江敘道:“最近一個月,我們會有專人護送你去做一次檢查,進一步確認情況屬實,同時也會帶兩位去手術室提前核驗檢查設備,你們有任何需求,都可以隨時提出來。”

“還有沈醫生,”他說:“近期會有工作人員來測驗你的專業能力和心理狀況,確認你可以作爲主刀進行手術,或許可能會有打擾,還請您理解。”

他寫下一個手機號,推到兩人面前,“以後有需求不用再去聯繫曹院長,任何事情,直接找我。”

“另外,”他往後靠了靠,視線在兩人之間移動片刻,開口道:“我想問一下兩位,關於論文署名……”

“通訊和一作都給他。”沈方煜說。

江敘按住沈方煜的手,搖了搖頭。

“那就共一。”

“別提我,”江敘說:“論文上一個字也別提我,這纔是對我和笑笑最好的保護。”

“可——”

“沈方煜,你纔是主刀,如果手術成功,這本來就是你應得的榮譽,”江敘看着他:“我不在乎這一篇文章,你也別瞧不起人。”

他喝了一口溫熱的白開水,眼神還是從前那個沒服過輸的江敘,“就算沒有這篇論文,我保證,我也一樣能在你前面申上主任醫師,與其糾結署名,你不如擔心自己別哪天輸給我。”

“江敘……”

“你不用再說了,”江敘打斷了沈方煜未出口的辯駁,“這件事我做主,我決定了。”

“江醫生說的對,”鄭奇在一邊道:“論文上署江醫生的名字,參加手術名單人員中又沒有江醫生,確實更加容易招致揣測,也更容易被無良媒體順藤摸瓜。”

“不過,我以國家的名義向你們保證,就算手術成功之後有媒體大肆報道這件事,你們兩位的戀人關係,還有孩子的隱私,也絕對不會有一丁點被暴露在大衆面前,你們可以相信國家的力量。”

他說:“另外,考慮到你們的關係,我今天回去之後會向上面申請,在A城的郊區爲兩位找一個合適隱蔽的居所,我們的人員也會保護你們,直到這件事的議論平息下去。”

“但沈醫生作爲主刀,如果手術成功,我們勢必會向全世界各地,尤其是西方媒體通報宣傳這件事,那時候,我們不會允許媒體過度炒作,但是國家需要你露面,進行適當的對外交流,希望你能夠接受和理解。”

沈方煜掐了掐眉心,“我有心理準備。”

“除此之外……萬一手術失敗,”鄭奇看了一眼江敘,“這件事必須完全保密,除了我們,絕對不能再有其他人知道。”

或許是擔心自己的言外之意不夠明顯,他停頓片刻,進一步補充道:

“倘若江醫生在手術過程中不幸發生了意外,我們會想盡一切辦法,動用一切資源搶救,但如果救不回來,”他頓了頓,“爲了防止泄密,我們可能會通知你的家屬,選擇立即火化,除了你的家屬,也不會有人知道你真正的死亡原因,你可以接受嗎?”

江敘深吸一口氣,對他道:“可以。”

“好,”鄭奇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許久,才繼續道:“既然江醫生不準備參與宣傳,我向你承諾,我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身份信息,併爲你製造一份完整的支邊履歷,覆蓋你懷孕產子的時間差,避免醫院對你的離開有所猜測,等你出院後可以去坐診一段時間,進一步坐實支邊經歷。”

“沈醫生近期也可以準備休假了,關於你的假期,我會跟濟華醫院上級交涉,”鄭奇說:“除了定期去濟華做一些有難度的手術維持手感,其他時間,國家希望你能全身心地投入到這臺的手術準備中,這對我們來說很重要。”

“我剛剛說到的事情,之後都會形成文件,讓兩位簽字,除此之外,無論是術前還是術後,有任何問題,都可以來找我。”

他說完站起身向兩人伸出手,“你們相信國家,國家也會保護好你們。”

“你們很勇敢,”鄭奇的神色肅穆而莊重,“祝你們好運。”

*

在距離江敘的預產期大概一個月的時候,沈方煜終於把醫院的其他工作交接完畢,預備全身心地投入到手術準備中。

那天他正打算直接回家,剛走到停車場,就接到了江敘的電話。

“我很快就回來了,”他一隻手把鑰匙插.進車裡,一隻手拿着手機,微微偏頭道:“有什麼想吃的嗎,我下班順路帶回來。”

江敘戴着口罩和帽子,在春光已經出現的A城裡依舊裹着厚厚的羽絨服,乍一看雖然有些臃腫,但好歹能擋住過分膨大的孕肚。

“我在公證處等你,”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標識,對電話裡的人說:“你的身份證和戶口本我給你拿了,你直接開車過來吧。”

“公證處?”

沈方煜風塵僕僕趕到的時候,還在意外,“不是說了沒必要做財產公證嗎?而且現在買房的消息還沒出呢。”

“做個別的,”他拿着厚厚的文件夾,望向沈方煜,丟下四個字,“意定監護。”

意定監護是指具有完全民事行爲能力的成年人,可以通過書面協議和公證,自主指定一位他的監護人。

這種關係在法律上會優先於法定監護,也就是父母等其他親屬。

最初,這項法律是爲了應對人口老齡化問題而被推出的。

但很快,許多同性伴侶發現,這項法律雖然涉及的範圍還比不上結婚證,但是已經是現階段擁有的法律條款裡,最能覆蓋配偶權益與義務的了,於是紛紛將它利用了起來。

意定監護公證也因此成爲了同性戀人另外一種意義上的“結婚證”。

身爲被指定的意定監護人,將在被監護人喪失行爲能力後,對其擁有後醫療照護、財產管理、訴訟維權等責任和義務。

通俗點來說,一旦做了這個公證,沈方煜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在江敘的手術同意書上簽字。

當然,還有《放棄救治知情同意書》。

江敘給了他的主刀沈醫生,在無法挽回時放棄搶救他的權力。

看着沈方煜的手很輕地發着顫,江敘輕輕捏了捏他的小臂,有一搭沒一搭地去碰他的手,“別緊張,也不只是爲了那場手術。”

“你說……法律不能保障我們的,你會給我。”

江敘說:“那麼我的回答是,一項法律不能保障我們的,我就用其他的法律來給你保障。”

“你對我求過婚了,這次是我對你的求婚,”江敘的眼裡倒映着三月開得爛漫的花樹,還有他生着一雙桃花眼的愛人,“沈先生,你要答應嗎?”

沈方煜的求婚花了一艘遊艇,一把煙花,一首歌,和一對戒指。

而江敘的求婚花了兩份三千塊的公證費。

公證處的工作人員相當嚴格,反覆確認了他們的感情狀況,又多次強調了這件事的嚴肅性,最後才終於同意了爲他們辦理。

鄭重而莊嚴的態度,黑紙白字的條約,還有大紅色的印章湊在一起,就算是扯證了。

從公證處出來,沈方煜跟沒結過婚似的,拿着那張□□單看來看去,最後興奮地塞進了外套的內口袋——最貼心口的位置。

“咱們這可比結婚證貴多了,看在錢的份兒上也不能隨便離。”他抱着江敘的胳膊調侃道。

江敘手插在兜裡,翹了翹嘴角,順着他道:“你要離就把公證費還我。”

“錢都上交了還不起,”沈方煜把手伸進江敘的口袋去牽他的手,“所以打死我都不離。”

暖融融的春日陽光落在身上,讓穿着羽絨服的江敘熱出了一身汗,他拍開沈方煜的手,說了句:“熱。”

“羽絨服脫了吧,”沈方煜在上車前幫他拉開拉鍊,等他坐進副駕駛,又幫他繫上安全帶才轉去駕駛座。

他剛放下車窗,窗外突然吹來一陣風,樹梢上的櫻花瓣被吹落下來,順着春風飄進了車裡。

沈方煜的目光追着那瓣花偏過頭,然後就看見柔軟的花瓣輕飄飄地,落在了江敘的領口,恰好覆蓋住了他鎖骨上的一顆小痣。

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伸出手很輕地從江敘側頸拂去那瓣花,然後順手搭在他的脖頸上,湊過去親了一下江敘的額頭。

“春天來了。”他說:“新婚快樂,寶貝。”

江敘的臉不易察覺地紅了紅,他偏過臉,伸手把沈方煜推開,低聲吐槽道:“你怎麼這麼膩歪。”

然而拂面的春風掠過心坎,香樟樹沁人心脾的味道滑落心尖,他似乎又後知後覺地,接受了這個膩死人的稱呼。

心裡還有點發熱。

沈方煜笑了笑,“我不跟你膩歪我跟誰膩歪去?”

回家的路上,他們恰好路過了A城的民政局,一對又一對拿着紅本的新人手挽着手,從門口走出來,民政局門口的桃花開得正豔,在陽春三月裡,映紅了戀人們相愛的臉龐。

在喜歡上沈方煜之前,江敘也曾經以爲有一天,他會在民政局結婚。

沒有想到命運的紅線格外撲朔迷離,到了最後,他居然會是在公證處結婚。

江敘收回目光,忽然低下頭,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手裡的文件包。

沈方煜不知道的是,在他來之前,江敘還做了另外一份公證。

窗明几淨的房間裡,江敘坐在工作人員面前,神色平靜而自然:

“……如果我生命終止,希望能由我的意定監護人爲我將悅風小區處的一套房產變賣爲現金,與我的全部存款一起,類比於婚前財產,進行遺產分配。”

“若我的意定監護人有子女,則將這部分資產的二分之一交由他繼承,另外二分之一由我的父母繼承,如果他沒有子女,則五分之一由他繼承,其餘部分由我父母繼承。”

“除此之外,截止本公證日起,之後我名下若有任何新增的固定資產,在我去世後,請將其類比爲婚後財產,把一半交給我的意定監護人,若我父母已亡故,則全部由我的意定監護人繼承。”

最後穿着黑色羽絨服的男人緊了緊領口,補充道:“計算過程四捨五入,精確到個位數。”

那是一份遺囑公證。

那也是江敘冷靜、含蓄、不曾堂而皇之袒露的深愛。

——一項法律不能保障的,他就用另外幾項法律來給沈方煜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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