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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首發晉江文學城

55.首發晉江文學城

江敘的父母是在車站接到他們的, 看到江敘身邊還有個男人,他們顯然很意外。

“小沈?”江母還記得他,是個借了高利貸還不起,但挺討人喜歡的孩子, 她熱情道:“你錢還清了嗎?”她記得沈方煜的家鄉也是在B市, “你是和小敘順路回家?”

“多謝叔叔阿姨關心, ”沈方煜笑着含混掉第一個問題, 剛要回答第二個問題, 江敘忽然道:“他跟我一起回去。”

“啊?”江母顯然有些意外, 不過很快恢復語氣道:“沒問題沒問題, 家裡有空房間。”

“打擾你們了。”沈方煜禮貌客氣了一句,卻也並沒有說他爲什麼要住到江家。

江家父母交換了一個眼神, 在回家的車上有些微妙的沉默。

江敘很忙, 平日裡不是逢年過節一般不會回來,這突然說回來,時間又這麼趕, 還帶着沈方煜……

之前消下去的疑慮, 又有冒頭的趨勢。

到家的時候已經九點多了,江敘他們在車上吃過, 江家父母也早結束了晚飯,慣常的噓寒問暖後,江母的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江敘臉上,似乎想看出一些端倪。

大抵是察覺到了母親的視線, 沒有等江母疑惑太久,江敘直接開門見山道:“爸, 媽,我這次回來, 是想和你們說一件事。”

客廳裡,江家父母坐在中間的長條沙發上,而江敘和沈方煜並肩坐在側面的老式沙發上。

“什麼事啊?”江母被江敘的慎重鬧得有些莫名的心慌,她拿了個蘋果打算削皮,“剛回來水都沒喝呢?先吃點水果再說?”

“不用了,謝謝媽。”江敘抿了抿嘴脣,嗓子有些發乾。

沈方煜不動聲色地藉着衣服地遮擋握住江敘的手,大概的確需要鼓勵,江敘並沒有掙開他。

他的手心冒出了一層薄汗,但聲音很平靜。

“你們還記得那個M國懷孕的男人嗎?”

江父侷促地搓着手,江母的神色也有些緊張,兩人對視一眼,又同時望向江敘,帶着幾分不確定的關切道:“怎麼了?”

“我和他……”江敘緩慢地做了個深呼吸,然後繼續道:“遇到了同樣的意外。”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啊?”江母的聲音有些發顫。

江敘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然後在江母瞪大的視線中說,“就是這個意思。”

江家父母聞言呆滯了良久,彷彿不能理解江敘話中的意思似的,過了好一會兒,江母才神情恍惚道:“你說的是真的嗎小敘?那新聞……那不是新聞嗎?怎麼會發生在你身上?”

看見江敘默認,她無法剋制地掃了一眼江敘的腹部,又像被燙了似的收回目光,半晌她蹭地站起來,難以置信道:“你是個男人啊小敘!怎麼可能……怎麼會這樣啊?”

“我不相信。”她搖了搖頭,往前走了幾步就要去拉江敘,沈方煜猛地站起來擋住她,把江敘護在後面。

“阿姨——”

這一聲稱呼,讓江母終於從怔愣中短暫地分出了一點神,後知後覺地注意到了沈方煜,“你……”她很快反應過來,指着沈方煜的鼻尖道:“所以你來這裡、你——”

“他也是孩子的爸爸。”江敘直接回答了她。

江母眼前一黑,扶着心口,仔細搜尋着過往的回憶,然後望着沈方煜艱難確認道:“高利貸?”

沈方煜低下頭,“編的。”

“老婆死了?”

沈方煜咬了咬牙,“也是編的。”

江母喘了兩口氣,手指顫抖道:“有個女兒?”

“……這是真的。”

江母崩潰地看了一眼江敘,聲音也開始瘋狂顫抖,“在我們家……小敘……的肚子裡?”

沈方煜咬了咬下脣,“嗯……”

江母轉身對着江敘揚手就是一巴掌,江敘猛然閉上眼,意料之中的疼痛卻並沒有出現,他睜開眼,發現沈方煜攔住了他母親的手,把他嚴嚴實實地擋在了身後。

“叔叔阿姨……有什麼矛盾都可以交流,別動手。”沈方煜說。

“交流?交流個屁!”

兒子遭遇意外,江母一腔情緒不知該如何發泄,此時就像找到傾瀉口一樣全部落在了沈方煜身上:“你他媽都讓我兒子懷孕了你還有臉說話!你給我滾一邊去。”

“是,都是我的錯,”沈方煜搶白道:“您要打就打我,別動江敘。”

“花言巧語你假惺惺什麼呢!你以爲你是別人的兒子我就不敢打你?”

顯然這會兒沈方煜給二老的好印象已經完全沒有了用處,兒子就是最大的逆鱗,江母現在就像一隻被偷了孩子的母老虎,只想咬死虎穴裡的沈方煜。

“行,您打,”沈方煜說:“只要不是打江敘,我絕對不還手。”

江母聽完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她越過沈方煜,努力和他身後的江敘對上視線,恨鐵不成鋼道:“他就是這麼把你騙上牀的?江敘!你要是我兒子就別躲着,你給我、給你爸解釋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事情就是我們倆喝多了,發生了意外,”江敘站起來對江母道:“沒有人騙我。”

“那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江母不知道從哪兒找來了一根雞毛撣子,虎視眈眈地看着沈方煜。

“同事。”江敘說。

江母直接一撣子打在沈方煜的背上,沈方煜吃痛地悶哼了一聲,的確像他承諾的一樣沒有躲。

“媽!”

江敘往前一步把沈方煜拉到一邊,江母追上去,拿雞毛撣子指着沈方煜的鼻尖,“你接近小敘到底安的什麼心,圖錢?還是圖我們家小敘?”

“他住進我家就是爲了照顧我,他也不圖我什麼,這真就是一個意外。”江敘情緒有些不穩。

沈方煜:“阿姨……”

“你閉嘴!”

江母罵完沈方煜,又看向江敘,眼裡失望的神色一閃而過,“你一直是媽媽的驕傲,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江敘偏開臉,“我也不想。”

“這孩子不能處理掉嗎?”江母說:“既然你都說了是意外——”

“不能。”江敘絲毫沒有猶豫地打斷她。

“江敘,”江母情緒激動道:“你知不知道這意味着什麼,這個孩子會毀了你一輩子的,以後你怎麼成家,怎麼找老婆,你讓我怎麼跟別人解釋我的兒子會生孩子?”

江敘看了一眼氣血上涌的母親,忽然想起了聽到任瀚和任渺聊天的那個晚上。

那天沈方煜也不知怎麼的,突然跟他聊起了任瀚的叛逆,還問他叛逆期都做過什麼氣人的事情。

江敘其實沒幹過什麼叛逆的事,他從小到大品學兼優,最出格的也不過是偷偷去網吧打幾局遊戲,十幾歲的男孩子幾乎都這麼幹過,也不怎麼值得一提。

他想,他這輩子幹的最離經叛道的事情,大概就是在明明可以流產的情況下,選擇生下他腹中這個意外的孩子。

叛逆期似乎來的太遲,但這是他深思熟慮之後的決定,並非在跟任何人賭氣。

該想清楚的他都想清楚了,日後要面對的,他也決定面對了。

他一點也不後悔。

“媽,”他說:“我會對我的人生負責。”

“孩子他媽,”從頭到尾一直沉默着的江父終於開口了,“你先坐下,聽孩子說說。”

“說什麼?”江母氣得口不擇言道:“說他是怎麼跟男人上牀的,還是說他不男不女會生孩子?”

江敘聞言臉色猛地變了變,沈方煜一瞬間就捕捉到了他的神色,他將江敘半護在懷裡,不輕不重地捏了捏他的胳膊。

“幹什麼!”江母說:“你們還當着我的面摟摟抱抱你們什麼意思!”

沈方煜沒鬆手,“阿姨,江敘該休息了,您不心疼他我心疼他,等您冷靜下來再說吧。”

他說完又低聲對江敘道:“先去洗澡,嗯?”

江敘臉色煞白地點點頭,轉身一腳踩空,沈方煜連忙扶住他,他擺擺手,往臥室旁浴室走過去,沈方煜跟上去,一直沒說話的江父叫住他,指了指離江敘臥室最遠的那個房間,“你今晚睡那兒。”

“我去幫他放水。”沈方煜說。

“江敘他自己會洗澡。”江父說:“不需要你幫忙。”

沈方煜深吸一口氣,直到江敘示意他坐回去,他才按了按江敘的肩,“小心點,注意安全。”

浴室傳來嘩嘩的水聲,客廳裡的三個人都異常沉默,似乎江敘不在,對話突然就失去了繼續下去的支點。

過了一會兒,水聲停下來,江敘拿着毛巾,穿着白T睡衣走出來,站在浴室門口看了一眼客廳裡的三個人,“我去睡覺了。”

“你——”江母顯然還想說什麼,江敘卻直接關上了門。

聽見江敘臥室的門被合上,沈方煜很輕地嘆了一聲,視線落在茶几上被削了一半皮的蘋果上,過了一會兒,他壓低了聲音道:“叔叔阿姨,你們要是冷靜了,就聽我說兩句。”

“說什麼說!”江母眼瞅着又要生氣,江父攔住她,帶着幾分不動聲色的怒氣道:“讓他說。”

沈方煜看了看江父,又看了看江母:“我和江敘,兩個有房有工作,經濟獨立自主的成年人,完全可以把孩子的事情瞞你們一輩子,你們有沒有想過,江敘爲什麼要跟你們坦白?”

“我是他媽,他當然得跟我說!”

“話不是這個理兒,”沈方煜說:“兒大不由娘,他要是不想說,別說您是他母親,您就是他肚子裡的蛔蟲您都沒辦法知道。”

江母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沈方煜繼續道:“我知道,您二位是在新聞上看到這個病例的,但你們可能不知道,在M國那個病例之前,也有過懷孕的男人,您想想,怎麼那些人都沒被報道,就只有M國的病人被報道了?”

眼見着江父江母在認真聽他說,沈方煜停頓了片刻解釋道:“因爲他們的手術沒成功。”

江父的眉心皺出一個“川”字,“你的意思是……”

“要把孩子拿出來,手術是有風險的。”沈方煜說。

“那小敘……”江母神色有些慌張,“也……也要動手術嗎?”

沈方煜點點頭,“當然。”

江母的眼神一瞬間變得緊張起來,江父抱住她,望着沈方煜的眼神也有些遲疑。剛剛驟然聽到這個消息,他們情緒太激動,誰都沒有來得及去思考這些問題。

譬如比起兒子懷孕這件事帶來的衝擊,更讓他們擔憂的,或許是江敘所面臨的險境。

“我知道,江敘是你們的驕傲,”沈方煜說:“喜歡炫耀兒子也是人之常情。”

他看着兩人,一針見血地開口:“你們覺得兒子懷孕是件丟臉的事兒,接受不了,非得他找個家世好人也好的姑娘結婚,生一堆孩子,你們在親戚朋友面前才能繼續炫耀,繼續享受被羨慕的滋味。”

“但江敘首先是你們的兒子,然後纔是帶給你們成就感的炫耀工具。如果有一天江敘不再是你們的驕傲了,難道你們就不愛他了嗎?”

他說完,沒等江家父母回答,先搖頭否決道:“我想應當不會。”他說:“以我對江敘性格的瞭解,他應該是在愛裡長大的孩子,即使你們給過他壓力,但你們也是真心希望他好。”

他掃了眼江敘的臥室門,“您二位的兒子現在面對的,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難關,我想無論是我,還是你們,都得支持他,而不是奚落他。”

江母的神情明顯有些鬆動,半晌,她反駁道:“我讓他結婚那也是爲他好,那不結婚沒孩子的,老了多可憐啊。”

“您沒嘗試過沒孩子的人生,再怎麼去評價人家的生活都是紙上談兵,”沈方煜說:“況且現在江敘有孩子,他也想要這個孩子。”

他垂下眼睫,“我跟他商量好了,我以後也不結婚,我們倆就一起把這個孩子養大,老了就我倆湊合着搭夥過日子,不會比別人過得差。”

“可這……”江母說:“哪有這樣的啊,你們倆是什麼關係啊你們過一輩子?”

“按江敘說是同事,按我說……”沈方煜頓了頓,咽回了原本的話,改口道:“還是按他說的,同事吧。”

“但無論我們兩個是什麼關係,我們樂意一起過,我們也能一起把孩子帶好,”沈方煜說:“您放心,我和你們一樣,都希望江敘平平安安,希望他一直高興。”

他站起來對江母道:“如果可以,還是希望您能跟他道個歉。剛剛的話,您說的太傷人了。”

他言盡於此,也沒有再多說,剩下的消息,或許要讓江家父母自己去消化。

而距離客廳的不遠處,沒有人留意到,江敘合上的臥房門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打開了。

門縫虛掩着,門內人站在門口扶着把手,顯得格外沉默。

直到對話結束很久之後,他纔不着痕跡地再次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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