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興趣還真特別。小學生,喜歡動畫片纔是正常的吧。";
";平時我也是喜歡動畫片的。";
";回憶起來的話,雖然物理不算好,可高一時你天體物理那一章的考分是超過我的。這麼解釋我就能理解了。";
女生苦笑着攤攤手,";可是,當時被老師懷疑作弊。";
顧鳶愣住了,心裡坍陷一片。
其實,當時的單影是想緊接着告訴對方自己一點都不在乎的。
可是當男生一言不發站起身拍拍沙礫,迴轉身來朝向自己,逆着光把手伸到自己面前,光線爲他鑲着邊,又繼續繞過他,順着他的手臂一路下滑直到不偏不倚地落進自己的眼睛裡,瞳孔被虛無的光硌得生痛。
忽然就溼了眼眶。
宇宙那麼【龐大】,而我如此【渺小】。
整個宇宙中朝我而來的光線,只有這【唯一】的一束。
『貳』
星期一,輪到二年四班值周。意味着這整整一個星期,有條不紊也好、千篇一律也好的高中生作息時間將被全盤打亂。
每天上午分配去學校各處打掃衛生,中午12點到晚上7點上課。這是陽明中學特有的傳統。即使最初有一點新鮮感,最後也會被腦力和體力的雙重消耗折磨得死去活來,更何況高一時已經經歷過一次。
前一次,爲了防止值周生藉口值周賴牀,全班唯一不住校的單影被分配去打掃寢室樓。升入高二後,幾乎全班都走讀,單影這次被分去打掃藝術樓,因爲樓層不高,讓人產生工作量很小的錯覺,所以連同伴也沒有,只分配了一個人打掃。再加上每天總有班級來上音樂或美術課,要拖地還得算準時間,不能把潮溼的地面留到課間,否則被一個班踩過也就前功盡棄了。
幾項因素相加,打掃工作難上加難,一天下來就精疲力竭。
而顧鳶,則被分去打掃與藝術樓一塊草坪之隔的演播廳。
物業的阿姨教單影直接把洗過拖把的髒水倒在草坪上,女生心中暗暗驚訝。想着還好,以前沒坐過草坪。正在不由自主地拍胸,一擡頭就看見了對面的顧鳶。
男生的動作定格在視野裡,像個拎着拖把的雕塑。女生覺得好笑,穿過長長的走廊繞到他面前去看個究竟。
";幹嘛呢?";
男生擡起頭,由於慣性,臉還擰在一起。被懸空提起的拖把稀里嘩啦地滴着水。單影愣了一下,立刻就明白是怎麼回事。彎下腰去幹脆地把他的拖把擰乾了。
";你那樣瀝水要瀝到什麼時候?沒拖過地嗎?";
男生張了張口沒說話,隨後道了謝。
單影也覺得自己的問話很低幼,顯然顧鳶家應該請了家政工的。
";我先過去拖地了,等下你要洗拖把叫我。";
男生聽話地點點頭。
那一刻單影突然覺得顧鳶不像平時的顧鳶。
不是高高在上的,不是完美無缺的,不是萬能的。
不是神,即使他長久以來一直在全校女生的心目中像神一樣被供着。
單影過去也沒有現在這樣能幹,但生活中父母經常同時消失,不能忍受飢餓,不能忍受髒亂,久而久之,就學會了做些家務。
女生的聯想力倏忽飛向很遠——也許顧鳶小時候也不是現在這樣。
是怎樣呢?
小學時候的男生們,打架,流鼻涕,留着很長的黑指甲忘記剪,會去老師面前告女生的狀。如果顧鳶曾經是那個樣子,那麼殺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