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們是顏鳴的人。”
片刻後，外面傳來楚司瞳的聲音。
陷入極端恐懼中的鐘茹恩終於渾身一震，將自己從那種情緒中抽離。
顏鳴？
她想了起來，他們躲在這裡就是爲了配合舒玏解決顏鳴的事情。
但楚司瞳只說躲兩天不讓人知道他們回國，並沒有告訴她會有這種要命的危險啊？
他們如果是顏鳴的人，是不是爲了顏鳴將自己送到那個森林，而要被處決的事情？
那他們的目標，是自己？可能提出要顏鳴受到處罰的楚司瞳都是順帶。
可顏鳴的事情不是做戲嗎？
所以，不僅僅是自己，楚司瞳、舒玏、顏鳴他們三人爲了逼真，騙了除他們三個以外所有的人？
鍾茹恩縮在牀頭處震驚不已。
萬萬沒想到因爲這件事，還能引來二次的殺身之禍。
“既然能找到這裡還不被發現的潛入，我承認你們有些本事。”
楚司瞳還在外面大聲的喊話。
鍾茹恩咬着自己的手緊張不已。
別墅那麼大他可以隨便找個地方躲起來啊，幹嘛要這麼暴露他自己的位置，不成靶子了嗎！
“我不會讓人靠近這個房間……”
這句話驟然在腦海中響起。
他是在以他爲餌，保證自己的安全嗎？
“砰！”
又一聲的槍響讓她渾身一震，驚得抱頭捂住了耳朵。
不要有事……
求求了楚司瞳，不要有事，求求你千萬不要有事！
你剛剛又親了我，你要負責楚司瞳，我不要各取所需，我不要出門各自忘記，我想要你……
我想要你平安無事的活着……
不可以有事，楚司瞳你絕對絕對不可以有事。
她一顆心狂跳不止的懸着，聽着外面的槍聲和偶爾一下不知是誰受傷的痛呼聲。
身體緊繃着一張臉蒼白的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淚流滿臉。
鍾茹恩不知道外面來了多少人，不知道他們帶了多少槍支子彈，不知道他們是不是躲在暗處一直放冷槍，也不知道別墅裡有多少的保鏢，能不能保護好他的安全。
“老大，抓住了！”
抓住了？
一道振奮的聲音猛地讓她擡起頭來。
抓住人了？安全了？
她想起身衝出去，但手臂剛動又停了下來。
不要去添亂……
外面情況還不明瞭，楚司瞳說讓她在這裡躲着哪都不要去，等他回來。
她聽話，她哪裡都不去，等他回來。
“先壓起來，一共三個人，不要放鬆警惕。”
外面又恢復了一片安靜，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一點聲音。
“其他兩個人聽着，你們再不出來，就看着你們的同伴死吧。”
依舊很久沒有迴音。
“可能只有一個人，剛剛交戰的時候，我認真聽了一下，沒有同時發出兩發的時候。”
又一個聲音說。
“去排查，周圍每一處都不要放過。”
她聽到這是楚司瞳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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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鳴如果知道自己教出你們這樣的蠢貨，死都不會瞑目。”
“我死也不會放過你。”
陰沉而絕望的聲音，應該是被抓到的人。
“你應該慶幸於她沒有受傷，否則你現在就可以做鬼來向我索命了。其他兩個人是不是被舒玏攔下了？”
那人不肯回答。
“帶進去，得到確切消息之前，其他人繼續排查。”
她聽着一串腳步聲離開，然後慢慢的什麼都聽不見。
過了幾分鐘，有敲門聲響起。
司瞳？
她驚了一下正準備起身去開門，聽到一道恭恭敬敬的聲音在外面說：“鍾小姐，老大讓我來告訴你一聲危險已經解除，沒事了。”
“他呢？”
因爲太過緊張和猛地起身，小腿開始抽筋，疼的她又跌坐回了地上，忍着巨疼，着急的開口問，“他受傷了嗎？”
“沒有。老大在審訊，一會兒就會回來。”
“好。”
得到危險已經解除，他確實沒受傷的消息，鍾茹恩總算鬆了一口氣。
按摩着抽搐不止的小腿，她繼續坐在地上等着楚司瞳回來。
大約十分鐘，房門處傳來輕響，楚司瞳開門走了進來。
一眨不眨盯着房門處的鐘茹恩立馬雙眼亮起了光。
“怎麼還在地上坐着？”楚司瞳朝着她走過來，“不是讓人過來告訴你已經沒事了嗎？”
“你讓我，在這裡，等你回來。”
鍾茹恩盯着他看，眼中慢慢的溢滿水光。
楚司瞳眼神微暗，朝着她伸出手，“沒事了，已經沒事了。”
鍾茹恩伸出手被他拉起，卻在站起來的瞬間，突然撲過來抱住他的脖子雙雙倒在了牀上。
“茹恩。”
楚司瞳驚了一下想將她推開，突然感覺一滴液體滴在了脖子上。
“茹恩……”
本欲推開的雙手停在了她的腰間。
“嚇死我了……”
鍾茹恩緊緊的抱着他，整張臉埋在他的脖頸處，眼淚洶涌的往下落，聲音中盡是哽咽。
“楚司瞳，不要再嚇我了……我承受不住……我承受不住再一次聽到你不在了的消息，我害怕……我害怕這個世上再沒有你……”
“我以爲，我以爲我可以做到從此之後和你陌路，我以爲我可以一輩子都不再去煩你，我以爲我可以和隨便一個男人結婚生子，我以爲，我總有一天能忘記你……”
“可是……可是你剛剛衝出去的那一刻，我覺得我的天都塌了，我怕你不能再回來，我怕你再一次消失不見。”
“我根本做不到，做不到這一輩子都不能再見到你，不管生離，還是死別。”
她嗚嗚咽咽的說着自己壓抑已久的話，楚司瞳不喊停，她便一直說下去。
“顏鳴的事情知道是你們的計謀後，我特別難過特別生氣，生氣於你可以毫無負擔的一句都不和我說的將我丟在那個森林裡，讓我自生自滅，絲毫不管我會有多少危險。”
“但是……但是我剛剛仍舊想衝出去告訴他們，顏鳴的事都是因我而起，我依然願意自己去死，也不想看你身處險境。”
楚司瞳抱着她持續輕顫的身子，輕輕嘆了口氣。
“值得嗎？”他問。
爲了他這種人，在她爲自己擋下一劫，失去一條腿的時候，拋下她離去的男人，值得嗎？
“值得。”鍾茹恩突然收緊雙手，“我喜歡你就值得。”
“我戀愛腦，我任性，我不顧父母，甚至不顧你的感受，一廂情願的喜歡上你，糾纏着你。可是怎麼辦啊……我就是控制不住，無藥可救的喜歡你……我想我可能精神是有點問題的，不然怎麼會有人像我這樣，發瘋的喜歡着你……”
“我說情不自禁各取所需，出去這裡之後就各自忘記，都是假的。都是想和你更近一步的謊言，你也知道我是個瘋子，所以輕而易舉的拆穿不讓我如意。”
“但是……但是在這之前我明明已經說要放手了，明明已經開始相親打算重新開始，試着去和別的男人戀愛結婚。可是你……你爲什麼要再來招惹我？讓我在那次酒會上被那個男人帶走上牀，嫁他爲妻不好嗎？你也能徹底甩掉我這個神經病。”
“又爲什麼……在我偷親你的時候不躲開？爲什麼爲我洗頭做飯？爲什麼這麼無微不至的照顧我，爲什麼剛剛又親我？你這樣……”
“你這樣讓我怎麼，還怎麼甘心放手啊……”
她一口咬在楚司瞳的脖子上，似泄憤卻牙關輕顫的下不去重口。
楚司瞳任她咬着沉默了很久，突然擡手摸上了她的發頂。
“那就，不要放手了吧。”
聲音極輕極輕，卻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就在鍾茹恩的耳邊，一字不落的鑽入她的腦海。
鍾茹恩鬆開口，一臉呆滯的看着他，腦子急速的遠轉着，卻沒有辦法分解消化他這句話。
或者說，不敢去相信這句話。
她求了盼了十幾年，甚至因爲太過渺茫，都不來她夢中了的話。
“你說，什麼？”
楚司瞳擡手撫上她的臉，擦去上面的淚痕，另一隻手與她十指相扣，看着她極其認真的說：“我說，我願意與你牽手，直到你厭倦爲止。”
“不會的……”鍾茹恩握着他的手再次放在自己心口，“你是呼吸，是心跳。”
這輩子，都不可能厭倦。
楚司瞳捏着她的下巴再次吻了上去，這次如春風拂面如清泉水流，輾轉廝磨，極盡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