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吧,一會兒要吃晚飯了。”
他朝着鍾茹恩伸出手。
鍾茹恩輕輕的往前挪動兩步,伸出自己的手,被他引導着躺在鬆軟的沙發牀上,感覺着他動手將自己綁頭髮的皮筋拆下,手忙腳亂的將垂散而下的頭髮捧在了手心裡。
“太長了,會掉到地上。”
他說着想重新綁起來,但試了兩次沒有成功,倒是不小心扯着頭皮,讓鍾茹恩抽了兩口氣。
“我去那拿個盆。”
他實在綁不上,將她的頭髮全部掖在了沙發上。
從洗臉池旁拿了個盆洗乾淨過來放在地上,接住了垂下來的頭髮,打開淋浴頭,調試好溫度才小心翼翼的往鍾茹恩頭上撒去。
“涼嗎?”
他問。
“不涼。”鍾茹恩囔囔的說,“正好。”
睜着大大的眼睛,感受着那隻手在她的頭皮上笨拙的按摩梳理,時不時的還不小心扯着她的頭皮。
她鼻子酸的不能行,淚水在眼眶裡止不住的上涌,她沒出息的閉上了眼。
從來沒有想過的……
做夢都沒有這麼美好。
楚司瞳,在幫她洗頭髮。
坐在她剛剛洗澡時才用過的小板凳上,舉着淋浴,塗上洗髮水,一圈一圈的打着泡泡,仔仔細細的幫她清洗着她的每一根髮絲。
古人將頭髮稱作煩惱絲,那被心愛的人親暱的清洗過後呢?煩惱還會在嗎?
頭髮感受着他輕緩的按摩,鍾茹恩將所有以前不敢想的一切都夢了個遍。
這份親暱遠超脣齒交融帶給她的觸動。
“感覺怎麼樣?”楚司瞳問,“乾淨了嗎?這裡還有一瓶發膜,要用嗎?”
當然要用。
鍾茹恩想。
不過用之前,她想再享受一遍這種按摩。
“這裡。”她擡手稍稍指了一下耳朵上方,“還有點癢。”
“那再洗一遍?”
“嗯。”
楚司瞳完全沒有異議,再次幫她塗抹洗髮水,將她剛剛指的地方特意多抓撓了幾下,撓的鐘茹恩心都在癢癢。
“可以了嗎?”
“嗯。”
再次沖洗乾淨,楚司瞳沒有再問什麼,而是直接拿起了發膜,研究了一下,“這個要怎麼用?”
顯然沒用過。
“避開發根塗抹上,等一會兒洗掉就可以了。”
“避開發根……”楚司瞳唸叨了一句,“有點麻煩,你的背還好嗎?”
“沒問題,沒有一點事。”
鍾茹恩生怕他直接放棄這一步,連忙表態。
楚司瞳沒再說話,但她聽到了打開發膜的聲音。
他難得有些笨手笨腳的避着髮根,將鍾茹恩的頭髮塗抹了一遍,雖然看不到,但鍾茹恩總覺得,他可能一次得用了有大半瓶。
“要多久?”
“五分鐘到半小時不等。”
“直接沖洗可以嗎?”
鍾茹恩糾結一下,“也行。”
她的傷口確實不允許她再躺下去。
楚司瞳打開花灑慢慢的將她頭髮沖洗乾淨,起來拿起一條幹淨的毛巾擦拭了幾下,嘗試着將她的頭髮抱了起來。
“慢慢起來。”
他一手按着她的頭,一手將人扶起來。
“去臥室。”
讓鍾茹恩在椅子上坐下之後,自己從浴室裡拿出一把梳子和吹風機來。
“我幫你吹乾。”
鍾茹恩雖然在洗頭的時候就在暢想了,但現在聽他親耳說出來,還是耳根子一下就紅了。
吹頭髮……
她沒想錯的話,這是夫妻間最起碼是小情侶間纔會做的事吧?是吧是吧?
她雙手乖巧的放在腿上,身上穿着心上人的衣服,頭頂溫熱的風呼呼的吹着,那個人正在溫柔的輕撫着她的髮絲。
太幸福了。
鍾茹恩生平第一次希望自己本來就多的頭髮,能夠再多一些再長一些,希望這種幸福能無限的拉長更持久一些。
太幸福了……
跟做夢……不,連夢裡都不敢想的幸福。
她抓着褲子的手慢慢收緊,眼淚完全控制不住的啪嗒啪嗒落在手上。
她不想哭的,明明這麼幸福的時刻。
但是控制不住,完全控制不住泛酸的鼻頭和洶涌的眼淚。
反正有頭髮遮擋,有風聲掩蓋,在他將頭髮吹乾之前收住,不會被發現的。
她又哭又笑的放縱着情緒,完全不知道根本止不住抖動的肩膀早就將她的一切泄露。
十分鐘後,吹風機停歇,楚司瞳最後一遍將她的頭髮疏順,放下了手中的一切。
“好了。”
“謝謝。”
鍾茹恩轉過身來,笑容燦爛的看着她,除了有些紅的眼睛,已經看不出剛剛失控的模樣。
“我先下去,等會喊你吃飯。”
“好。”
鍾茹恩點點頭,目送着他開門離去。
太幸福了……
她一把捧住自己的臉,整個人肉眼可見的要起飛的模樣,坐在椅子上,腳趾點地,開心的轉圈圈。
如果不是身體不允許,她現在一定躺到牀上,抱着被子滾幾個圈。
值了!
她可以暫時性的忘記自己被利用了這件事,現在只想全身心的沉浸在這份幸福中。
值了!
被綁架也值了!
她此刻甚至想握着舒雅的手,對她說感謝有你。
開心。
開心到超過不知究竟有無的親親。
她捧着自己的一縷頭髮,癡笑着開心的轉着圈圈,房門突然又被打開。
“呃……”
她來不及收回臉上的癡笑,正對上了楚司瞳看過來的眼。
“衣服打溼了。”
他彷彿什麼都沒看到的走到衣櫃前隨手扯了一件衣服出來,又鎮定自若的走出去。
但鍾茹恩看到了,他眼中一閃而逝的笑意。
倒沒有太多羞恥,反正楚司瞳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喜歡他到哪種程度,她能忍着沒有尖叫,已經是大大的進步。
只是他剛剛的笑又是什麼意思?
竟讓她品出了點寵溺的味道。
鍾茹恩覺得,這頭髮洗的非但沒讓她清爽,反而讓腦子更加不清醒起來,什麼都敢想了。
她拍了拍嫣紅的臉,喝了杯水讓自己冷靜下來。
反正傷口也不嚴重了,她打開門,想完成上午未竟的事情,參觀參觀這棟小別墅。
其實對於她這種大戶人家的小姐,這種小別墅也沒什麼參觀的價值,但閒着也是閒着,就當打發時間,更何況這是楚司瞳的家,意義不一樣。
二樓本來也沒幾個房間,因爲聽話不去開窗,所以每個房間也都沒做什麼停留,斜對面應該是書房,她自覺的沒有進去,不一會兒就轉到了最後一間。
這是一間半開放式的小陽臺,被窗簾拉的嚴嚴實實的,也沒什麼值得看的。
但鍾茹恩卻停在了這裡。
她有些奇怪。
因爲沒有看到臥室。
除了她睡覺的那間,沒有再看到任何一間臥室。
難道在樓上或者樓下?
不不,她今天上午雖然不走心,但也確實將一樓掃了一遍,可以確定,是不存在臥室這種東西的。
三樓……
她按捺不住好奇心,上了三樓。
影音室、運動房……這裡可以統稱爲休閒區,依然沒有任何一間是用來睡覺的。
好傢伙,真的只有那一間臥室。
鍾茹恩想着今天早上醒來時,身旁隱約的痕跡,想起昨天睡覺時懷裡抱着什麼的感覺,想着得有三米寬的大牀,“咕嚕”一聲,嚥了下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