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茹恩微微仰着頭被迫承受着,腦子裡渾渾噩噩的,不知道反抗也不去迴應,只有渾身止不住的戰慄。
“唔……”
閉着眼睛,不知道藥片什麼時候吞嚥入肚,只有片刻後呼吸順暢重獲自由。
她慢慢的睜開眼睛,落入一片黑沉的深淵。
“半個小時生效,等會兒就不疼了。”
楚司瞳垂下眼眸,收斂起裡面的風雨欲來,扭頭取過一杯水遞到她面前,“要喝點水嗎?”
鍾茹恩定定的看着他沒有說話,卻嚥了口口水。
“我放了一些蜂蜜。”
鍾茹恩接過水杯,一口一口的大半杯水全部喝光,眼睛全程沒有離開楚司瞳。
眼巴巴的看着他,裡面沒有什麼別的慾望,就看着他,不捨得錯過一眼的看着。
楚司瞳接回水杯放到桌子上,又幫她重新躺回牀上,起身準備走開,被她一下拉住了手腕。
你要去哪?
沒開口,但滿臉都寫着這四個字。
“我關一下燈。”
手臂被鬆開,楚司瞳將燈關上,重新坐回到牀邊。
“睡吧,一會兒就不疼了。”
“嗯。”
鍾茹恩側躺着面對着他,在涼被之下的手指悄悄的挪着,碰了碰他放在牀上的手,然後輕輕握住了小指,擡頭看着他,笑得一臉滿足。
並不特別清醒的人坦然而熱烈的看着守在牀邊照顧自己的心上人,無比幸福滿足的再次睡去。
楚司瞳卻沒有心思再睡下去了,他盯着牀上人的睡顏良久,口腔裡還殘存着藥的苦澀,以及,脣齒交融的觸感……
他就這麼坐了半個小時,待牀上人熟睡之後,他抽出自己的手指下了樓去。
“有沒有什麼異常?”
“沒有。”
“保持警惕。”
“是。”
楚司瞳走到冰箱拿出一瓶冷飲,一口氣喝了半瓶,讓保鏢異常緊張的在客廳裡坐了半晌,又喝完剩下的半瓶,重新上樓去。
凌晨三點,離上次吃藥已經過去四個多小時了,鍾茹恩,又該吃藥了。
他重新上樓去,藥效明顯已經起作用,鍾茹恩神色平和的沉睡着,在被楚司瞳喊醒的時候還有些不太高興。
燒已經完全退了,但是吃藥依舊還是老大難的事情。
藥片和膠囊她勉強還能吞下去,但沖劑試了兩次都被吐了出來,最後還是楚司瞳一回生二回熟的如法炮製度進了她的嘴裡。
再下一次吃藥就是天亮之後了,也不用再擔心燒不退,楚司瞳重新躺回到牀上,疲憊的入睡。
喂她吃藥的費勁僅次於剛接手楚氏的地下生意。
剛閉上眼睛還沒睡着,就感覺身旁的人不知是尋着熱源還是安心的氣味靠了過來,抱着他的手臂,臉頰還在上面蹭了蹭。
乖的彷彿一隻粘人的貓。
他沒有忍心抽出來,她現在所遭受的苦痛完全源於自己,這樣,能讓她好受一些,也好。
他爲自己找了個完美的藉口,重新閉上了眼睛。
深度睡眠三個小時,起來查看了一下身邊依舊熟睡的人的狀態,沒有復燒,表情看起來也很平和,將手臂輕輕抽出來,下了樓去。
煮上粥,聽保鏢說了一下工作,再次告訴他不要讓任何人知道自己在這裡,有什麼事全部去找季修遠。
鍾茹恩是被膀胱處的急切壓迫感給憋醒的,彼時天光已經大亮,屋裡除了她沒有別人,手臂的一旁似乎還有人睡出來的痕跡,她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模模糊糊記得自己似乎是有抱着什麼溫暖的東西睡覺的。
但牀上,並不存在這樣的東西。
大概,是錯覺吧。
先上廁所比較重要。
她扶着牀就想坐起來,誰知後背的傷口緊繃的厲害,稍微一動就疼的她齜牙咧嘴。
怎麼會這麼疼……
“斯……”
她疼的嘴角抽抽,稍微轉了一身想趴着去按牀頭借力,一擡頭看到了牀頭櫃上的藥和兩個水杯,昨晚被擁吻着喂藥的場景電閃雷鳴般一下在腦海裡炸開來。
她整個腦子瞬間就短路了,呆呆的看着桌上兩隻空空的水杯,其中一個還殘留着一些藥物的殘渣,像在證明着,她現在所想起的一切,可能真的發生過。
楚司瞳,嘴對嘴的給她喂藥了?
這……
這怎麼可能……
昨晚的一切漸漸在腦海裡清晰,她趴到牀邊去看垃圾桶,裡面好幾袋被撕開丟棄的藥袋也在充當着證據。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脣,試圖尋找到殘存的觸感。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接吻了。
雖然都算不上嚴格意義上的接吻,上次是她酒後強吻,但這次,是他,主動的……
雖然,事出有因。
她腦海裡天人交戰着,就給自己這種吃個藥和上刑一般的人喂藥,到底需不需要嘴對嘴這件事,進行着激烈的探討。
楚司瞳推開門進來,看到的就是她趴在牀上,頭垂在外面,手裡還抱着垃圾桶的模樣。
“茹恩?”
他三步並作兩步上前蹲到她面前,扶起她的肩膀,神色有些緊張的問:“還是想吐嗎?”
他還以爲她抱着垃圾桶是又不舒服到想吐了。
“不是……”
鍾茹恩想伸手去捂臉,生怕自己此刻因爲太過上頭的腦補而通紅的臉將自己出賣。
“嘶……”
卻完全忘記背上傷口的疼痛了,剛動了下手臂,就又痛的咧開了嘴。
“是傷口又痛了?”
“嗯。”鍾茹恩順勢說,“痛的有些難受。”
臉色漲紅的被楚司瞳扶起來,眼神飄啊飄的不跟去和他對視。
“吃過飯之後把藥吃了就會好很多。”楚司瞳扶着她坐好,“我把飯給你端上來。”
“我可以自己下去吃的。”
在清醒的時候,她還沒有辦法這麼心安理得的接受楚司瞳的照顧。
容易在一次次的下定決心之後再生搖擺。
“牀都下不了,你還能下去吃飯嗎?”
emmmm……
鍾茹恩抿嘴,確實不太能,疼是真疼。
“那麻煩你了。”
她客氣的道謝。
楚司瞳不置可否,開門出去,她趁機扶着桌子艱難起身去了趟洗手間,順便刷牙擦了把臉,在楚司瞳回來之前,重新坐回了牀上。
剛坐穩,楚司瞳便端着餐盤上來了,上面整齊擺放着一碗白粥、一杯牛奶、幾片吐司、一疊蒸餃、一小碗蔬菜還有一盅蒸蛋。
“謝謝,很豐盛。”
楚司瞳將用餐的小桌子在她面前擺好,又將餐盤放下,可謂是無微不至。
“沒想到,你還蠻會照顧人的。”
她擡頭衝着他感激的笑,確實生平第一次的,享受到楚司瞳這樣的服務。
想來,以他的性格,這世上也只有暮星姐和小繁星能夠得他如此照顧吧。
或許,之後還會有他喜歡到想珍惜的女孩子以及他們所生的孩子。
而現在的自己,不過得益於一點愧疚。
揚起的嘴角又落寞的垂下,鍾茹恩抱着牛奶喝了兩口,悶悶不樂的問:“你吃了嗎?”
楚司瞳將她的一切情緒變化看在眼裡,有些費解。
“吃過了。”
“哦,那我吃了。”
雖然心有不爽,但倒沒有影響她的食慾,完全不挑食的一掃而光後,再次迎來了吃藥的世紀難題。
將藥片皺着眉頭嚥下之後,鍾茹恩面對着沖劑一臉痛苦面具。
嘴對嘴喂藥到底是自己做夢還是真的?
如果我現在死活不喝的話,能不能得到驗證?
她心念電轉,悄悄的擡頭看向了楚司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