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茹恩不管是睡覺前還是睡着後始終背對着他,所以掀開被子楚司瞳才發現,她後頸之處一片汗澤,貼在上面的頭髮都被打溼了。
他伸出手來將她後面的頭髮輕輕撩起放到了一旁,終於做了闖進洗手間時看到她額角黏滿髮絲想幫她撩起卻沒有做的事。
“我看一下你的傷口。”
他衝着沉睡中的人小聲的說。
他讓人給鍾茹恩買衣服的時候就考慮到了她身上有傷,所以特意吩咐要買兩件寬鬆的。
果然,鍾茹恩現在穿的就是一件寬大的幾乎能裝下兩個她又長到遮住屁股的T恤。
這種寬鬆也正好方便了他此刻將衣服撩起的行爲。
他要看看是不是傷口發炎了這類的問題,如果是的話還得儘快吃一些消炎的藥。
畢竟他們的飛行還要持續一整天。
寬鬆的T恤被他輕而易舉的掀起,因爲沒有做什麼激烈的動作,背後的紗布都還完整無損牢牢的貼服在傷口處,上面難免會有一些血跡,但卻看不出傷口如何。
他需要揭開紗布看一下。
“會有些疼,忍耐一下。”
他輕聲說着,將鍾茹恩的褲子往下退了一些,露出最下面腰窩處的紗布。
從頭或尾揭開才能看的更真切,也將揭開的範圍和疼痛降到最低。
“嗯……”
他幾乎剛揭開一個膠帶,沉睡中的人就小小的動了一下,身體更加蜷縮着,似乎這樣就能躲開疼痛。
“很快就好。”
他毫無意義的對着鍾茹恩說,不想讓她持續受折磨,手下動作加快,在她無意識的反抗中都沒有停下來,終於讓那片傷口露了出來。
果然有些紅腫。
楚司瞳看着傷口皺眉,想着鍾茹恩幾乎是吃完飯就急着下了樓來,應該是消炎針都沒有打完。
應該晚一些再走的,這麼長的一道傷口,應該堅持送她去醫院的。
他有些後悔。
伸手觸碰了一下傷口附近的皮膚,果不其然的滾燙。
再這樣下去還會發燒。
他輕輕的將紗布重新粘好,又將鍾茹恩的衣服放下,走出休息艙,去找空乘人員要消炎藥。
又重新要了一杯清水,他坐在牀邊試圖將鍾茹恩喊醒。
“茹恩,醒一醒,把消炎藥吃了。”
鍾茹恩皺着眉頭卻一動不動,似乎陷在什麼深沉的夢裡。
“茹恩?”
楚司瞳將藥和水放下,伸手去推她,“醒一醒,吃了藥再睡。”
身體動了動,但眼睛依舊沒有睜開。
“醒了嗎?”
他貼近問,沒有得到回答。
“鍾茹恩?”
他拍了拍她的臉,牀上的人終於慢慢睜開了似乎有千斤重的眼皮。
雖然,只有一條縫。
“醒了?起來吃了藥。”
楚司瞳將人從牀上架起來,讓她靠着牀頭,扭頭去端水杯,結果回過頭來就看到那條剛剛睜開的縫又合上了,也不知道是生病的睏倦還是藥效太強,也或者兩者疊加的功效。
“茹恩,鍾茹恩醒醒。”
他又拍了拍她的臉,後者也又睜開了一條縫,楚司瞳直接將藥片塞進她嘴裡,將水也遞到她嘴邊,“張嘴,吃藥。”
像照顧是個小孩子的繁星一般。
而這時候的鐘茹恩卻還不如小繁星聽話,藥片一進嘴,她就立刻皺着眉頭吐了出來。
“苦……好苦……”
她皺着臉,被苦的咧開了嘴巴,但眼睛依舊沒有完全睜開。
“必須要吃的,不然會病得更重。”
楚司瞳再次將藥片塞進她嘴裡,立馬又被她吐了出來。
她像還在夢裡一樣,完全的聽不到外界的聲音,只憑着自己的本能行事。
“茹恩,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楚司瞳試探的問,果不其然沒有得到迴應。
安眠藥的藥效在一個一天一夜沒睡身體又哪哪都不舒服的人身上出乎他意料的大。
喂不嘴裡藥怎麼辦?
難道要看着她發炎發燒在飛機上病症越來越嚴重嗎?
楚司瞳盯着她沉默了片刻,拿過一個空着的水杯將藥片砸碎倒入這個杯裡,又往裡倒了一點水,晃了一下,再次遞到鍾茹恩嘴邊。
“不吃藥了,喝口水吧。”
雖然眼睛又已經閉上,但鍾茹恩似乎確實渴了,衝着到了嘴邊的水杯微微張開了嘴脣。
楚司瞳慢慢的將混着藥的水倒入她的嘴中,可估計也就剛接觸到舌頭,立馬又被她嘔的一聲吐了出來,甚至被噁心到又幹嘔了好幾下,楚司瞳生怕她再像剛剛一樣吐到昏天暗地,趕緊撥開一個橘子拿出一瓣喂到了她的嘴裡。
乾嘔終於止住,鍾茹恩砸吧了一下嘴巴,迷濛的雙眼看着楚司瞳,“還要。”
她還想吃橘子。
楚司瞳便一瓣一瓣的喂到她的嘴裡,盯着她一張一合的嘴巴,在一個橘子只剩兩瓣時,看了看牀頭的藥,重新掰下來兩粒。
在鍾茹恩張着嘴巴等着下一瓣橘子時,和橘子一起喂到了她的嘴裡,後者卻味覺特別敏銳的立馬皺起了眉心,楚司瞳看她似乎又想往外吐,附身吻了上去。
“唔……”
鍾茹恩猝不及防的睜大雙眼,後者卻長驅直入,搗碎橘子,強迫她連橘汁帶藥一起吞嚥了下去。
這才鬆開來,在她滿是水霧迷迷瞪瞪的雙眼下將最後一瓣橘子喂到她的嘴裡,說:“睡吧。”
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般,幫她重新躺了下去。
他不知道鍾茹恩現在意識是不是清醒的,也不知道她醒來後會不會記得,但情勢所迫,他不得不出此下策。
鍾茹恩或者確實根本就沒有醒過來,就在這麼讓人臉紅心跳的吻後,躺下直勾勾看着楚司瞳,又在片刻後撐不住眼皮打架的睡了過去。
“很快就到家了。”
楚司瞳幫她將被她自己扯到嘴巴處的被子拉下,防止她再出汗蜇到傷口。
即便被喂進去了消炎藥,但在情緒和身體都極度的不適下,鍾茹恩還是在飛行的後半段避無可避的發起了高燒。
因爲安眠藥的藥效差不多過去了,鍾茹恩即便發着高燒,神智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最起碼能自己忍着苦澀吃掉退燒藥了。
“我們到哪裡了?”
額頭上也被貼了退燒貼,被楚司瞳喊起來吃東西。
“已經到了國內,但離桐城還有兩個小時。”楚司瞳說,“我已經吩咐了就近停下,先送你去醫院。”
“不用。”
鍾茹恩食之無味的扒了兩口飯。
“直接回去吧,我已經吃了藥現在感覺好多了。”
“你不止是發燒,傷口也發炎了。很嚴重。”楚司瞳說。
“我自己的身體我很清楚。”鍾茹恩扒拉着手裡的飯,鼻音濃重的說,“我不想再去別處了,我不想再發生任何意外了。我想回家,我想見我爸爸媽媽。”
在病人毫不退讓的堅持之下,楚司瞳只能妥協。
飛機到達桐城上空,楚司瞳正準備命令就近找有停機坪的醫院停下,就收到了一條來自舒玏的消息。
不得不改變計劃,讓飛機直接駛向別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