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誰死了？”
兩個字出來，每個人的心裡都有了不好的預感。
“我知道了，我會在這裡等他。”
楚司瞳掛斷電話，低着頭沉吟了片刻才告知眼巴巴看着他的其他三人。
“薩琳娜死了。”
“薩琳娜死了？”
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在親耳聽到這個消息時，舒雅還是震驚不已。
“她怎麼會死了？發生了什麼？”
雖然出生在這個環境中，死亡總比普通人見的要多，但無法從容的面對每一次死亡，也是人的共性。
更何況，這麼突然的。
“在過來的路上發生了車禍，她當場去世。”
舒玏就是這麼告訴楚司瞳的。
“怎麼會這樣……”
舒雅有些無措的看着楚司瞳，在接收到對面隱晦不明又帶着探究的目光後愣了一下，然後嚯的一下，滿含怒氣的站起身，指着楚司瞳質問：“你什麼意思？！”
“楚司瞳你什麼意思？你在懷疑我嗎？你在懷疑是我想殺人滅口好死無對證嗎？”
楚司瞳的眼神讓她剛剛的擔憂害怕一瞬間全部轉變成了抑制不住憤怒。
和，委屈。
他竟然能如此不信她？
他到底一直以來都是如何看自己的？
“先別激動。”
趙慕白拉着她的手臂想讓她坐下，舒雅卻不肯，倔強的看着楚司瞳，彷彿一定要等他一個回答。
趙慕白也知道自己勸不動，索性陪她一起站着，問楚司瞳：“車上除了她還有別人嗎？”
沒有人能不覺得薩琳娜死的蹊蹺。
“有。”楚司瞳說，“顏鳴和另外一個保鏢。兩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受傷，但不傷及性命。”
“車禍是怎麼發生的有說嗎？”
“車身側翻，車子已經送去檢修，現在還……”
舒雅憤怒的眼神在楚司瞳與趙慕白一問一答，卻偏偏不回答自己的問題間，慢慢的從怒火中燒變爲深深的失望，自認識楚司瞳以來，第一次的，舒雅產生了疑問，這個男人，一個完全不在乎自己根本不相信自己的男人，真的值得自己這麼去喜歡嗎？
“那這件事情確定和舒雅沒有關係，在這裡，她大可不必如此大費周章。顏鳴在哪個醫院？一起過去問問？”
不知道他們還說了些什麼，舒雅處在自己像是失戀的情緒裡，突然就聽到了趙慕白的絕對信任，她擡起頭來，被一隻大手搭在了頭上。
“貪玩的小女孩哪有那麼多心思。”
趙慕白笑着揉了揉她的發頂。
她才十九歲，雖然穿着成熟熱辣，有一種不想被喜歡的男人當做小女孩而拼命證明自己已經長大的迫切，但歸根到底，還是一個剛剛成年心智並沒那麼成熟的女孩子。
在聽到自己被人全副信任的時候，還是會委屈的垂下頭咬着嘴脣眼中含淚。
“顏鳴在過來的路上。”楚司瞳說，“等他來吧。”
“好。”
趙慕白拉着舒雅正準備坐下，後者突然狠狠的瞪了楚司瞳一眼，甩開趙慕白的手自己跑了出去。
“唉……”
趙慕白衝着舒雅跑上樓的背影嘆了口氣，轉頭看向楚司瞳，“你明知道不是她……”
楚司瞳目視前方神情淡漠一言不發。
趙慕白無奈的搖頭：怎麼也是喊了暮星這麼多年姐姐的，這性格怎麼能差這麼大。
“我上去看看她。”他又去問鍾茹恩，“要上去休息一會兒嗎？人可能還要一會兒才能來。”
鍾茹恩搖了搖頭，“不用，我不困。你上去吧。”
趙慕白上樓去，鍾茹恩與楚司瞳對面而坐，都沉默着，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大概過了十幾分鍾，樓上傳來了舒雅的哭聲，聽起來怪委屈的。
“你也知道不是她。”
鍾茹恩忍不住開了口。
“重要嗎？”
楚司瞳冷淡的反問。
“你是想借機讓她對你失望，從而不再糾纏你，對吧？”
就像當初在自己爲救他截去一條腿後選擇避而不見一樣。
三年了，他依然還會選擇這種方式。
“那你不怕又讓我誤會，你現在對她做的一切是因爲對我特別關心嗎？”
她玩笑似的問了這麼一句。
楚司瞳一直看向別處的眼睛，終於落到了她身上，晦暗不明的看了她一眼又轉向別處。
“你是這麼覺得嗎？”
在鍾茹恩以爲他並不準備回答這麼無聊的問題時，他突然又開了口。
她是這麼覺得的嗎？
她當然不可能這麼覺得，在楚司瞳這裡吃了那麼多年的閉門羹了，她哪裡還有那麼大的臉去這麼覺得。
她會突然問出這麼一句，完全是因爲這兩天與他密切的接觸和危險時的解救，讓她古井的心又起了漣漪。
“你是這麼覺得嗎？”
在她愣神的工夫，楚司瞳又問了一遍。
鍾茹恩笑着搖頭，“不敢。”
一句不敢，似玩笑，更似藉着玩笑道盡多年心酸。
不敢……
不是不是，而是不敢。
楚司瞳坐在那裡，眼睛看着鍾茹恩，整個人卻有一種遊離感。
他爲什麼是這副表情？
帶着點點……失望？
就好像……就好像她如果說“是的”他會欣然接受一樣。
但是，又怎麼可能呢。
“畢竟不再，天真熱烈。”
鍾茹恩喃喃的開口，似在說給他聽，更像在說給自己。
“叮咚。”
就在氣氛陷入詭異的沉默時，門鈴突然被人按響。
鍾茹恩在情緒中，一時有些沒太回過神身在何處，和楚司瞳在一起的時候主動慣了，聽見門鈴條件反射的想起來，卻被對面的人先一步按住了撐在沙發上的手掌。
“我來。”
“有人來了？”
與楚司瞳聲音同時響起的是家裡的阿姨，她出來看了一眼客廳裡的倆人。
“今晚怎麼這麼熱鬧？這個點了還有人來。”
快速的朝着房門走去。
“顏先生？”
她看着可視電話裡的人影，有些激動的問身後的楚司瞳，“是顏先生，他好像受傷了，你們約好的嗎？”
“對。”
楚司瞳收回手來，重新在沙發上坐好。
鍾茹恩看向楚司瞳：“這麼快？”
發生了一條人命的車禍，其他的人傷勢也一定不會輕了，即便舒玏說他會過來，她也以爲怎麼也要到天亮的。
阿姨趕緊出去開門，不一會兒，兩個同樣受傷的人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那個和薩琳娜一起將鍾茹恩扔到森林的保鏢臉上貼着大大的紗布，手臂也吊着。
而顏先生，腿上被打了石膏，直接坐在了輪椅上，此刻正被阿姨推着朝着他們來。
“阿姨，幫忙喊他們下來吧。”
楚司瞳瞟了顏先生的腿一眼，衝着阿姨說。
“將我放在這裡就可以了，謝謝。”
顏先生也衝着阿姨微笑道謝。
“好，你們先聊，我去喊小姐。”
楚司瞳看着顏鳴不做聲，而顏鳴也是一樣，兩個男人之間似乎在進行着一場無聲的較量，直到舒雅噔噔噔的跑下樓來。
“顏哥。”
舒雅直接跑到顏鳴的面前，看着他的腿驚訝問，“怎麼會發生車禍？你的腿怎麼樣？還有沒有別處受傷？”
顏鳴在她看來算的上半個哥哥，所以是比別人要多一些關心的存在。
“不礙事，骨折了而已，休息幾天就好了，也沒有別處受傷。”
顏鳴輕描淡寫的說。
“這還不嚴重？車子怎麼會側翻？是不是被誰動了手腳？”
這種黨派之間的競爭在舒玏掌權上岸之前，幾乎可以說是常事，近十年雖被明令禁止，但也不是完全不會發生。
顏鳴看着舒雅有些欲言又止，眼神裡竟是溢上了些愧疚。
“到底發生了什麼？是誰想要薩琳娜的命？連你都敢牽扯上！”
舒雅更着急了，一方面也是因爲顏鳴在漾川裡的地位幾乎僅次於她哥哥，這件事背後的主謀要是知道他在車上都敢動手，那必定會引起大亂，直接影響到她哥哥。
楚司瞳靠在沙發上冷眼看着他們，那神色竟像是早就看透了一切。
“不是，沒有人想要她的命。”
顏鳴神色中的愧意越來越濃，眼中滿是苦澀的說，“是我。是我開車不專心害了她。”
舒雅聽到這話整個人都怔住了，仍舊不敢相信的說，“你別騙我。”
“怎麼會是你呢？什麼時候你輪到給他們開車了？而且你開車的技術如果不是遇到什麼情況，怎麼可能會發生側翻這麼嚴重的事故？”
“是發生了情況。”顏鳴看着她，滿目悲愴，“我因一己私慾將鍾小姐丟到卡內斯安森林，愧疚淹沒了我的意識遮擋了我的雙眼。”
“什麼……”
舒雅聽到這句話直接後退了兩步，滿臉不可思議的看着他，“怎麼，會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