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藥水輸完沈清硯喊來醫生拔針,又量了一下體溫。
“燒已經退了,看情況不會有什麼事了,你們也可以休息了。”
將醫生送走,陳暮星依舊守在繁星身邊,並沒有什麼休息的意思。
“你去睡一下吧,針已經打完了,燒也退了,醫生說沒什麼問題了,我看着她就好了。”
沈清硯看着她泛紅的雙眼說。
“我不困。”
陳暮星眼睛紅彤彤的坐在病牀邊,看着熟睡的繁星,完全沒有一點要去睡覺的意思。
還反過來說:“你要是累了就去休息吧。”
“暮暮。我保證,我保證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絕對不再鬆手。保證每半個小時測量一下體溫,有任何異常,立馬喊醫生。”
沈清硯舉握着陳繁星睡着都不願鬆開的手,向她保證着。
“放心吧,那些人都被抓了起來,這裡沒有壞人了。”
他忍不住的擡手將陳暮星落在臉頰邊的碎髮別到耳後,聲音輕柔的說着:“去洗個澡吧,和繁星一起休息,不然等會她醒來你又累了,沒辦法陪着她。她飽受驚嚇,最需要的就是你的陪伴。”
最後一句話成功的讓陳暮星動搖。
是的,她確實需要用最好的精力來面對醒來後的女兒,畢竟,上次的應激創傷還歷歷在目。
“好。”
陳暮星取了莊園管家特意送來的衣服,起身到病房獨立的浴室裡洗澡,洗去了一身風雨泥濘,出來後,告訴沈清硯等繁星醒了或者有任何異動一定要第一時間喊醒她。
然後毫無防備的,在沈清硯的注視之下,躺在繁星身邊,緊緊貼着安睡的女兒也睡了過去。
沈清硯就這麼看着一張病牀上,躺着他的整個世界,一直到天光大亮,都沒有出現任何疲憊的感覺。
而陳暮星雖說是睡了,但也睡的並不安穩,一整個晚上夢裡全是繁星趴在礁石下一動不動的模樣。
“繁星,繁星……不,不要不要……”
陳暮星躺在牀上夢魘了一般整個人不住掙扎着,卻怎麼都醒不來。
“暮暮,暮暮……”
沈清硯坐在她的身旁,晃着她的肩膀,企圖將她喊醒。
“醒醒,醒醒暮暮。”
“繁星,啊——”
陳暮星大喊一聲,終於掙脫夢魘,猛地坐了起來。
“繁星……繁星……”
眼神無神的看着前方,嘴裡不住的唸叨着。
“沒事了暮暮,繁星就在你身邊,她沒事,你看看她,你睜開眼睛看看她,她沒事哈。”
沈清硯半摟着她的肩膀,迫使她回過神來轉頭去看就躺在她身旁的繁星。
“沒事了,繁星她沒事了。你看,她在睡覺呢,睡的很香甜。”
陳暮星失焦的雙眼也終於慢慢看到了身旁的女兒,摸着她熟睡的小臉,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沒事了,不怕了啊,只是做夢。”
沈清硯看着她如此模樣心疼不已。
“嚇死我了……”她轉過頭來,眼淚垂在睫毛上,撇着嘴巴委屈難過的說,“沈清硯,嚇死我了……”
如此模樣,簡直和陳繁星如出一轍。
沈清硯無法抑制的擡手將她摟進懷裡,一下一下的順着她的頭髮哄着:“都是夢都是假的,我們的繁星好好的,好好的在這裡躺着呢。”
懷中的人良久都沒再有動靜,沈清硯感受着她平穩的心跳,知道她是又睡着了,或者說,剛剛根本就沒有真的醒過來。
“睡吧,好好睡吧,我在這裡,什麼都不要怕。”
沈清硯完全不捨得將她放下,蹭着她的脖頸,嗅着她身上的馨香,恨不得這一刻到地老天荒。
但也不過五分鐘,到底怕她這樣睡着不舒服,附身將她放回了牀上。
“暮暮……”
他低頭看着陳暮星的睡顏,良久在她淚痕未乾的眼角落下了一吻。
“不會有事了……暮暮,哪怕我死,也不會讓你們再有任何的危險和閃失。”
一直到日上三竿繁星還在熟睡,到吃午飯的時間,陳暮星終於還是將她給喊醒了。
一晚上沒有復燒,吃過飯之後小傢伙又恢復了精神百倍。離開醫院回到莊園,沈清硯讓保鏢守在家裡,自己去當地警局,決定了對孟曉然等人的處罰結果。
回來之後,見繁星因爲這意料之外的危險對這邊也不再有那麼濃厚的興趣,便直接安排了下午的私人飛機離開。
等飛機降落,陳繁星發現不是城市,而是小漁村一般的海邊時驚詫又興奮。
“這是什麼地方?”
她來到地面上,鹹鹹的海風撲面而來,彷彿在空氣裡都能聞到大海的味道。
“最原生態的海。”沈清硯說,“明天早上爸爸可以帶你去趕海打漁。”
“真的嗎?”小繁星不敢置信伸出雙臂比劃着說,“這裡還可以打漁的嗎?這麼大的海面,我們都可以下去打漁嗎?”
“當然。想去多遠都可以。”
“好大好大好大的一片大海,和小島上的完全不一樣。奶奶看到一定會很喜歡很喜歡的。”
陳繁星撒歡的朝着海邊跑去。
“小心點。”陳暮星在後面不放心的喊,“昨天哭着喊疼的是誰啊?”
“怎麼又來這裡了?”
陳暮星不解的問沈清硯,她也以爲是要直接回家了。
“那邊發生的事情我沒告訴家裡的幾個老人,怕她們擔心。想等繁星身上的傷養好看不出來了再回去。”
他看着陳繁星開心撒歡的背影,寵溺的笑,“不想這次難得的旅行,在之後讓她回憶起來卻只有遺憾和恐懼。你看,她也沒有玩夠呢。”
“媽咪,這裡有小螃蟹!爸爸,你們快來快來啊!”
陳繁星蹲在地上興奮地朝着他們招手,“還有海星,好小好小哦。”
陳繁星被她老爸打着養傷的名號在這裡又玩了一整個星期,早上的時候和爸爸媽咪一起跟着漁船趕海打漁,白天天氣最熱的時候就待在沈清硯特意買下的別墅裡休息,傍晚的時候被爸爸開着小車兜風,順便去海鮮市場,弄好多好多好吃的,回去媽咪親自下廚煮給她吃。
爸爸媽咪一天24小時的陪在她的身邊,像其他小朋友的父母一樣去相處,同吃同住,一家三口睡在一張大牀上,她不管怎麼翻身,總能睜開眼睛就看到爸爸或媽咪。
在這裡的每一天,都在刷新着她的幸福值,每一天的心情都在幸福開心的冒泡泡。
到後兩天的時候,傷口已經養好完全沒事了,爸爸開始帶着她一起衝浪,坐着遊艇在海上激盪的飛馳。
如果不是最後兩位奶奶和外婆一天幾個電話的說想念,她還在樂不思蜀。
“再見了小螃蟹,再見了大遊艇。”
她臨走之前將自己養在魚缸裡的所有小螃蟹全部放了生,等坐到飛機之上,還趴在窗口不捨的和這裡的一切揮手再見。
“不難過啊,等之後有時間了爸爸再帶你來。”
沈清硯坐在對面,笑眯眯的看着她。
“嗯。”
陳暮星雖然點頭回應着,但也知道,這可能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畢竟,等奶奶的病好了她們就要離開了,即便以後再來海邊,身邊可能也沒有爸爸的陪伴了。
不會再有人開着遊艇帶她飛馳,也不會再有人抱着她教她衝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