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嘯的狂風暴雨裹着海風鹹腥的氣息,隔着車窗彷彿都能直撲人面。
車子艱難的往前行駛,陳繁星蜷縮在後座上,聽着窗外的鬼哭狼嚎,抑制不住的瑟瑟發抖。
“媽咪……”
她極輕的嗚咽一下,趕緊捂着嘴巴不讓自己哭出聲,儘量儘量的減輕着自己的存在感,緊緊的揪着身後的座椅,害怕他們就這麼將她扔到車外去。
“爸爸,媽咪,你們在哪裡……繁星好害怕好害怕……”
她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嘴脣,忍受着身上扎着玻璃碎片的刺疼,我無盡的恐慌,無聲的痛哭着。
突然“砰”的一聲巨響,連帶着整個車身都跟着搖動了兩下。
“操!”
充當着司機的小弟看着驟然砸在車身之上的樹幹,驚恐的就是一聲國罵,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陳繁星更是嚇得一動不敢動。
是有什麼東西砸在車身上了?
她驚恐的想着。
“你好好在車裡待着,這天跑出去你就是找死。”
小弟似乎是準備下車,回頭告訴着陳繁星,她連忙點頭。
她不敢下去的,外面的聲音太可怕了,她根本就不敢下去的。
“這鬼天氣,也不知道咋想的,非帶着人往這裡來。”
小弟也就趁着大哥不在身邊的抱怨一句,頂着大風推開車門,打開的一剎那烈風驟雨瞬間撲面而來,讓他忍不住的操了一聲。
外面,一棵不堪狂風肆虐的大樹倒了下來,正正好好的砸在他們車子的引擎蓋上。
小弟看着幾乎有自己大腿粗的樹幹,一陣冷汗直流,這要不是有車擋着,當頭砸下的話五臟六腑估計都能給砸出來。
這絕對是沒辦法再往前走了。
“怎麼回事?”
花臂大哥打開車窗,衝着後面大聲的詢問。
小弟一溜小跑的過去,“老大,樹倒了,砸車上了,這路過不去了。”
“挪開啊。”花臂大哥說。
“挪不動啊!”男人摸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伸出兩隻手比劃了一下,“那麼粗。”
“真他媽倒黴!”
花臂大哥咒罵一聲打開車門下去,和男人合力試圖挪開大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是失敗告終。
“怎麼辦啊大哥?”
“上車,倒回去。”
花臂大哥率先上車,試了一下發動車子往後倒,在費勁的嗡鳴了幾次後,車子終於擺脫樹幹,衝了出去。
“這前面還去嗎?”
落湯雞一樣的小弟坐在副駕問花臂大哥。
“還去個屁,就這一條路,前面的車都開不出來了。直接掉頭回去。”
“那這小的怎麼辦?”
花臂大哥回頭看了一眼陳繁星,她蜷縮在那裡,大氣都不敢出。
花臂大哥也是對這個燙手山芋頭疼的不能行,皺眉考慮了一下,“先帶回去吧。”
“那我下去喊那女的,咱們趕緊走。”
“喊個屁!”
花臂大哥勒好安全帶,“敢陰老子,自己在這裡自生自滅吧。”
他惡狠狠的發動車子正準備掉頭,鬼一般被雨淋的頭髮裙子全貼在身上的女人,一下趴在了車子前。
砰砰砰的拍打着車玻璃,“你想幹什麼?讓我進去!”
花臂大哥沒聽到般轟鳴着車子準備往後退。
“你敢把我扔在這裡,我就把今天的事情全部捅給沈清硯!”孟曉然也不管陳繁星能不能聽到她的聲音了,在外面嘶吼着,“你也不會有好結果的!”
“先看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吧。”花臂大哥衝着她大喊,“滾開!信不信我撞死你!”
“你撞啊!你要是敢你就撞!今天所有的一切我都設置了自動發送。天亮之前,我要是沒有取消,你的所有信息都會發送到沈清硯助理的郵箱。”
“你要不要撞撞試試?!”
孟曉然有恃無恐的叫喧着。
花臂男人咬牙踩着油門轟鳴了好幾下,小弟冷汗直流的坐在一旁看着他們僵持,好幾次,他都以爲他們老大要不顧一切的撞過去了。
“上車!”
花臂男人到底還是妥協了。
女人慌忙鑽進後座,在花臂男人準備發動車子時,又喊了一句:“等一下。”
“你又要幹什麼!”
“將她扔下去。”
她說着就要彎腰過去打開車門將陳繁星給推下車去。
“你瘋了?這種天氣將她扔下去,她必死無疑。”
花臂男人不敢。
“她不會死的,我已經給沈清硯發了信息,他現在必定已經在趕過來了。前面的車子也在那裡,讓她上那輛車等着她爸爸過來就行了。咱們帶着她走,你是想讓沈清硯追上人贓並獲嗎?”
“不,不要……”
陳繁星被綁着的雙手死死的揪着身後的座椅,她不要下去,她雖然被蒙着雙眼什麼都看不到,但是光聽就知道外面的一切有多麼可怕。
她想求求他們不要扔自己下去,想告訴他們不會讓爸爸追究他們,但是她說不出,她驚嚇之餘還聽出了這個女人的聲音,就緊張的更加什麼都說不出了。
“草你媽,你給沈清硯說了?!”花臂男人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什麼時候?”
“不出意外的話,他現在已經在不遠處了。”孟曉然看着他說,“你再猶豫下去,就可以咱們幾個一起將女兒還給他了。”
“一個受傷、快嚇成傻子的女兒。”
她看着花臂男人,語氣迫人的補充着。
“把她手腳解開。”
花臂大哥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衝着陳繁星說,“我現在將你的手腳解開放到外面,等我們離開之後,你再解開眼罩,到前面那輛車上去,等你爸來接你。你只要不隨便亂跑,就不會有任何危險,聽到沒有?”
花臂大哥一邊看孟曉然給她解繩子,一邊又惡狠狠的威脅着:“一定要等我們離開之後再揭開眼罩,要是敢不聽話看到我們的臉,我直接撞死你!”
“我……我會告訴我爸爸是我自己要跟着你們過來玩的……”
陳繁星聽得出來這個說話的男人,並不想要自己的命,外面的天氣聽起來比這裡要恐怖的多,而且她並不能確定爸爸真的知道了她在這裡很快就會來接她。
她不要下去,她害怕,她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
“別這麼多廢話!”
女人已經手腳飛快的將她手上的繩子解開,咔噠一聲打開車門,一把將她推了出去。
“啊——不要,不要不要!”
像天漏了一般的瓢潑大雨瞬間將她全身澆了個溼透,她什麼都看不見憑直覺的摸着車身想去重新打開車門,車子卻緊貼着她急速後退,以極快的速度撤到她身後,轉彎快速駛走。
“啊……”
陳繁星啪的一下摔倒在地上,一旁歪倒的樹枝從她左側的身上劃過,右邊還在身上的玻璃碎片受力又進一步的插進血肉裡,痛的她瞬間慘叫出聲。
就着趴在地上的動作,她揭開眼罩,看到就在眼前,一根尖細的樹枝杵在哪裡,離她的眼睛不過毫釐之距。
“嗬……”
她嚇的倒吸一口冷氣,驚恐的後退挪開。
狂躁的大風吹得她身子陣陣輕顫,兩旁的樹枝一下一下的觸摸着地面,咯吱咯吱的作響好像隨時都會折斷腰肢轟然倒地。
樹林更深處還有遠處翻涌的海面,鬼哭神號鬼影婆娑的讓陳繁星跌坐在地上動都不敢動哭都哭不出來。
“媽咪……媽咪……”
她囁嚅着嘴巴,連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轟隆——”
一道劃破天空的巨閃之後,驚雷劈天而起,不遠處又有樹木轟然倒地,就像被雷劈了一般。
“啊——”
陳繁星終於在這極度的驚恐之下,連滾帶爬的頂着幾乎能將她掀翻的大風,朝着前面的汽車跑去。
“媽咪,媽咪……爸爸,爸爸!”
她一邊大聲的哭喊着,一邊拼命的拉着車門,可是,打不開。
“開呀,你快開呀……”
不管她怎麼用力的去拽,車門紋絲不動,就是打不開。
那邊急速跑路的車子裡,孟曉然一下將腳底的鑰匙踢到車座縫隙裡。
既然聽到了我的聲音,那就生死有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