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被關在隔壁房間拼命拍打房門的鄭雪也停了下來,頹然的跌坐在了地上。
陳暮星看着站在面前的人,倒沒什麼詫異,她早知道隋意會過來,畢竟她剛剛也沒有想起搶走鄭雪的手機。不管是她通知還是隋意自己發現,她知道,他一定會過來的。能在她已經將人帶出來這個時間纔過來,已經超出她的預期很多了。
“你對你自己的媽媽做了什麼?”
陳暮星一臉冷意的看着他。
隋意卻沒有回答她,他蹲下身子,摸了摸趙瑾夏的頭髮,一臉溫柔的說:“時間還沒到呢,怎麼就出來了?”
陳暮星就眼睜睜的看着趙瑾夏,因爲他的這一句話慢慢睜開了眼睛。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隋意……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嘴裡不停唸叨着對不起,眼中裹雜的全是惶恐不安。
對不起……隋意?
陳暮星的瞳孔驟然放大,一種不可思議的大膽猜想在她腦內成形,她擡眸去看隋意,努力的將眼前的人和視頻裡那個哭得人不忍卒睹的男孩做着對比。
會是他嗎?
視頻裡那個承受着非人虐待的孩子會是他嗎?
雖然陳暮星不願相信這個事實,不願去相信一個孩子會被自己的爸爸虐待至此,不願相信這世上有任何一個孩子在承受着或遭受過那種苦難。但是……那畫面是確實存在的,而那個小孩子大概真的就是眼前的隋意。
不然,一個毫無關係的孩子被虐打的視頻,固然會讓人心疼難過,但也不至到做爲懲罰工具的地步。
做爲懲罰工具……
陳暮星想到這裡身體完全不受控制的打了個寒顫。
做爲懲罰工具,用這種方式……
用這種將媽媽離開後自己所遭受的每一分痛苦,所經歷的每一次折磨,全部放大擺在她的面前,強迫她去看去聽去感受。
這對一個本就滿含愧疚的母親來說,無異於一種凌遲……
同樣作爲母親的陳暮星,太能感同身受,渾身止不住的惡寒。
沈清硯說得對……
她不由得想,沈清硯說得對,隋意他,就是一個變態。
陳暮星去看趙謹夏,發現她依舊滿眼都是隋意,一雙眼睛中恐懼和疼惜神奇的交融在一起,看得她險些落淚。
“這次就算了。”隋意對這一切顯然習以爲常,他自然從容的嚮明顯陷在病態中的趙謹夏介紹,“你看我將誰帶來了。”
趙瑾夏隨着他的視線看過去,從陳暮星找到她到現在,她終於第一次的將自己的眼神放到了陳暮星的身上,整個人卻又表現出了一片茫然。
陳暮星嘴巴囁嚅了兩下,也沒有說出什麼來。
“那次你去咖啡廳不是沒有見到人嗎?現在我特意將她帶到了家裡來看你。開心嗎?”
隋意問。
而趙謹夏看着她,除了眼睛自然的眨動了兩下外,再沒什麼其他反應,甚至機械式的衝着陳暮星點頭之後,又轉過頭重新看向了隋意。
這一反應讓陳暮星心中猛地刺疼。
她知道趙瑾夏不是忘記她了,也不是在裝作不認識她,她只是還處在對剛剛事情的應急反應中沒有回過神來。
她的繁星也曾這樣,她太熟悉了。
“阿姨……”
她聲音有些喑啞的叫了一聲。
趙謹夏沒再看她一眼,低垂着頭坐在那裡,手以一種奇怪的姿勢搭在隋意的胳膊上,像是整個世界只有這一個依靠,也像是想將他推離自己的世界。
“剛出來的時候就是這樣,等一會兒就好了。”隋意彎腰將她抱起來,看着她說,“看在暮星的面子,這次就到此爲止,我先帶你出去。記得下不爲例。”
陳暮星一言不發的跟在他們身後,等上了電梯才突然想起。
“鄭雪還在一旁房間裡。她身上,有不少傷。”
她倒還不至於,真的讓鄭雪去死。
但隋意,就不好說了……
他彷彿沒有聽到陳暮星的話,走出電梯將趙謹夏放到牀鋪上,衝着她說:“媽媽休息一會兒,我和暮星等一下再來看你。”
陳暮星識趣的跟着他一起出去。
“我改變主意了。”
坐在客廳裡,隋意如此問道。
陳暮星心中一緊,“什麼主意?”
話雖然這麼問,但心中已經升起了不詳的預感。
隋意看上去有些疲憊的背靠在沙發上,語調悠悠地說:“見繁星的主意。”
不詳的預感被證實,陳暮星瞬間坐直身體,“你想做什麼?”
她不明白他所謂的改變主意,是改變將繁星接過來的主意,還是絕不對繁星動粗的主意。
“你想出爾反爾嗎?”
“先不遵守約定的是暮星你吧?”隋意甚至有些委屈的看着她,“我明明說過一步一步來,看過日出求過婚之後,就把繁星接過來,順便見家長商定婚期。我以爲我們已經達成共識了,可是剛剛的這件事卻告訴我,那都是我一廂情願的以爲,你根本就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完全沒有把我們的未來放在心上。”
“你究竟想做什麼?”
她的語氣中帶着顯而易見的不耐和厭煩。
在看到趙謹夏的遭遇更近一步的明白他的心狠手辣之後,她愈發聽不得他如此的語氣。
在決定進去地下二層之前,她就已經做好了會激怒隋意的準備。
只是,她的準備是自己被重新關進黑屋,而不是牽連繁星……
隋意驚訝的擡頭看他:“暮星明明做了不對的事情,怎麼還這麼對我說話?”
“你想讓我怎麼對你說話?”陳暮星毫不客氣的問,“你看着你媽媽,告訴我我該怎麼和你說話?”
隋意這種人的決定,絕不會因爲她一兩句話的服軟求饒而改變,陳暮星還處在對趙謹夏遭遇的震撼上,完全不想給這種人什麼好臉色。
至於繁星……
她還是相信,隋意既然已經動了心思,到現在沒有能將她女兒帶過來,必定是因爲她被保護的很好,他沒有下手的機會。
就像當初她之所以會被捉來,還不是因爲陳允舟與他勾結,將她騙到醫院纔給了他可乘之機。
如果有機會抓到繁星,他絕不會再來這裡裝模作樣的說什麼與自己商議。
“所以,爲了不讓繁星成爲我這種人。”他說,“我們現在就去將她接回來吧。”
陳暮星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