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
江霽月顯然也沒料到他會如此，懵在了那裡。
“陳允舟，你想做什麼！”
江清月低喊一聲，立馬追了上去。
在廚房聽到的沈清硯，哪裡還顧得上牛奶，迅速衝了出去。
“你要是再嚇到繁星，我與你不同戴天！”
江清月生怕再嚇到繁星，連警告都不敢大喊出聲。
沈清硯風一般從面前閃過，江霽月這才反應過來般，跌跌撞撞的往樓上跑去。
他想幹什麼？
他們已經做了這麼多錯事，她的女兒已經不會原諒她了，陳允舟他還想做什麼！
“暮星，我覺得我們需要當面談一談，你能不能出來一下？”
好在，他還保持着理智，站在陳暮星門前，擡手敲了下房門，並沒有直刺刺的衝進去。
沈清硯蹭的一下衝過來，立在他與房門中間，眼神如寒冰一般看着他。
“下去！”
陳允舟被盯得心中一顫，但想到陳氏現在的局面，還是咬牙站在了那裡。
“你給我下去！”
江清月直接上前去拽他，“你明知道繁星現在離不開人，明知道她不能受驚嚇，這麼大刺刺的衝上來，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想做什麼？你怎麼不問問沈清硯他們兩個想做什麼！”事到如今陳允舟似再也不想壓抑，“我們不把她當女兒，她又拿我們當過父母嗎？出手就把陳氏攪成一團亂麻，現在的態度更是擺明了要整個將陳氏摧毀，她有拿自己當過陳家人嗎？”
“你在說什麼？”
江清月不可思議的看着他，完全沒有辦法想象，已經到了這種時候，陳允舟話裡話外竟然還在責備陳暮星。
“趕出去！”
沈清硯一雙俊臉上幾乎能結冰，陳允舟現在這副模樣，他也沒必要再給他留什麼面子。
一聲令下，聽到響動已經進到房內的保鏢，齊刷刷的衝了上來。
面前的房門卻在這時咔噠一聲打開。
“等一下。”
陳暮星衝着正準備上前壓陳允舟的保鏢說。
“你說得沒錯，我從來沒有拿自己當過陳家人，前半生不是，後半生也不會。”她看向江清月說，“我的爸爸媽媽也只會有一對。”
“至於你說的摧毀陳傢什麼的，我不明白你的說什麼，我也沒有這個能力。如果你懷疑是沈清硯做的，那你可以直接和他說。這件事和我無關，請自行解決，不要再因此站在我的門前大喊大叫。”
“以及陳晞，她殺害你夫人的事，確實是你們的家事，我無權過問，但她屢次傷害我的女兒，我也不可能讓她再逍遙法外下去。所以，你如果是想讓我鬆口來達到讓沈清硯放了陳晞的目的，我也直接說了，絕無可能。”
陳暮星冷靜又疏離的站在那裡，態度冷淡的說完這些話，面前人都陷入了一場短暫的沉默。
“外婆？”
小小的奶音突然從房內傳了出來。
“繁星？”江清月臉上大喜，“繁星她好了？”
腳下躍躍欲試的想進去親親抱抱她的小寶貝。
陳暮星迴頭看過去，原本已經躺到牀上的小傢伙，此刻已經下了牀來，穿着小拖鞋站在牀邊，手裡抱着一個布偶娃娃，瞪着圓滾滾的大眼睛朝着這邊看過來，似乎很想出來見外婆，但對外面剛剛的吵鬧又有些畏懼。
雖然在遊樂園的時候繁星已經肯和工作人員接觸，但那些畢竟是打扮成了動畫裡的人物，在回來的時候又累得上車一會兒就睡了，也沒與她有太多的交流。
現在突然喊了外婆，陳暮星不太確定繁星究竟是不是真的好了。
“媽咪，是外婆在門外嗎？”
她又小聲問。
“是，是外婆，外婆在外面寶貝。”
被陳繁星拒絕接觸好幾天的江清月，猛然聽到小寶貝叫她的聲音，哪裡還有耐心等陳暮星再思考下去，站在門外急急的應了聲。
“暮星……”
但到底還是要徵求陳暮星的意見，能不能讓她進去。
“你想見外婆了？”
陳暮星又問了一遍繁星。
“嗯。”
繁星點了點頭。
“我很擔心外婆。”
“好。”
雖然不知道她擔心外婆什麼，但陳暮星還是非常尊重她的扭過頭來，將房門徹底打開，江清月見狀立馬走了進去。
“繁星。”
她有些近鄉情怯的看着面前的小傢伙，手試探着不敢抱上去。
“外婆，你沒事吧？”
倒是陳繁星拉起她的手去認真的查看，“你有受傷嗎？”
“沒有，外婆沒有受傷哦，外婆很健康很好。”
江清月雖不知她爲什麼這麼問，但還是很溫柔的回答她。
“真的嗎？”
陳繁星似乎仍不放心的圍着她轉了一圈，表情依舊帶着擔心的說：“媽咪說要去救媽咪的媽咪，繁星不知道外婆怎麼了，但是媽咪都受了這麼重的傷，外婆真的沒事嗎？外婆不可以騙繁星哦，更不可以受傷了自己忍着不告訴繁星和媽咪的。”
一句話讓衆人的神情立馬精彩了起來。
江清月更是在反應過來後，直接將小寶貝擁在了懷裡，強忍着淚意告訴她：“外婆真的沒有受傷，外婆一點事也沒有。”
爲了說服她相信自己，又加了一句：“還是外婆帶繁星去找的受傷的媽咪，繁星忘記了嗎？”
被她抱在懷中的繁星歪了歪腦袋，臉上帶着點困惑，想了很久才搖搖頭說：“繁星不記得了。”
她彼時疾病未愈，在監控裡看到陳暮星被陳晞按着頭一下一下的朝着櫃子砸去，看着自己的媽咪滿臉鮮血的模樣，小小的人幾近崩潰，哪裡還能注意周遭其他的人和事，自然也不記得是江清月趕來帶着她到的陳暮星面前。
直到現在也只記得陳暮星出事前的話，以及出事後的模樣。
病好後想起，理所當然的認爲媽咪所說的媽咪的媽咪就是面前的外婆。
“外婆沒事就好。”
懷中的小人兒不再糾結於自己忘記了什麼，伸出小胳膊圈住了平安無事的外婆的脖子。
“繁星沒事了，媽咪沒事了，外婆也沒事。真的太好了。”
就連圍觀的人都能從她的語氣和表情中感受到，她對外婆的關心和珍視。
“暮星……”
江霽月看着這一幕，率先忍受不住，捂着嘴巴哭了出來。
她說……她說自己要去救媽咪的媽咪。
她說，我是她的媽咪。
她爲我拋下生病不能離人的女兒。
她爲我血流滿面。
而我卻想……卻想來求她饒那個罪魁禍首一命。
如果自己現在將這個要求說出口，這大概會是她此生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承認是自己的女兒吧。
但若不說……陳晞在沈清硯手裡，必死無疑。
二十多年的母女，江霽月將自己所有的母愛都傾注在了陳晞的身上。
哪怕明知道她真的下了狠心想殺了自己，但，和天下大多的母親一樣，江霽月依舊捨不得看她去死。
在親生女兒一輩子形同陌路和養女的性命之間，她必定要做一個選擇，這讓江霽月陷入了更大的悲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