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清硯代她去見隋意的時間裡,陳暮星也並沒有能一直待在家裡。
她們剛到家裡一會兒,就接到了回醫院的鄭濟澤的電話。
“喂,濟澤?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畢竟剛分開就又打來了電話,江清月下意識的以爲是有關繁星的什麼事情忘記說了。
“清月姐,你現在在哪裡?”
那邊鄭濟澤的聲音卻有些嚴肅。
“剛到家,怎麼了?”
江清月的臉色也有了些微不安。
“你現在能來醫院一趟嗎?”鄭濟澤說,“嫂子的情況,不太好。”
“怎……怎麼了?”
江清月驀地一震,聲音控制不住的揚起,一疊聲的追問:“發生什麼了?你不是說手術做的很成功,說不定這幾天就會醒來了嗎?爲什麼?爲什麼突然會不太好了?究竟發生了什麼?”
“就在剛剛,突然檢測到呼吸衰竭的症狀,已經送進急救室搶救了。我不太清楚現在裡面是什麼情況,但是你最好能過來。”
“我知道看,我現在就過去。”
江清月不再多言,掛斷電話,就趕緊上樓,準備告訴陳暮星一聲就去醫院。
但不知是太過恐慌,還是雙胞胎之間的感應,她樓梯剛爬了一半猛地捂住跳得過快的心臟跌坐在了那裡。
“哈……哈……”
捂着狂跳不止的心臟,江清月張着嘴巴劇烈的喘氣,臉色以極快的速度變得煞白,額角甚至滲出了汗珠。
左手扶着欄杆強迫着讓自己站起來,她得平復一下自己現在的狀態不能讓暮星擔心,她還得抓緊時間趕到醫院去。
“媽!”
只是還沒等她調整好自己的狀態,拿着杯子出來準備給繁星接水喝的陳暮星,直接撞見了她這副模樣。
“媽,你怎麼了?”
慌忙跑過來,將人扶了起來。
“生病了嗎?怎麼臉色突然會這麼差?”
陳暮星滿臉焦急的伸手去探她的額頭,生怕身邊的任何一個人再出現任何一點的意外或者閃失。
“我沒事,沒有生病。”
陳暮星想將她攙扶下去,江清月卻擺擺手直接坐在了臺階上,狠狠的喘了兩口氣,還不忘問:“你怎麼出來了?繁星呢?”
“我用IPAD給她放了動畫片,正在看。”陳暮星解釋了一下,又急着問,“你到底怎麼了?你現在可不像沒事的樣子,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我打120過來。”
陳暮星說着就想起身去屋裡拿自己的手機。
“不用,我真的沒事。”江清月伸手拉住她,臉色依舊不太好看的說,“我就是,太擔心了……”
“擔心什麼?繁星嗎?”
她的臉色根本就不是什麼沒事的樣子,陳暮星堅持問着,“你先擔心擔心你自己吧,你到底是怎麼了?你可別嚇我!”
“是我姐姐。”
見陳暮星急的眼都紅了,江清月終於說出了實情。
陳暮星的臉色果然僵了僵。
“剛剛濟澤打電話說她突然呼吸衰竭,現在正在搶救。我怕……我怕她……”
她哽咽的說不下去,掩面閉了閉眼,伸手抓着扶手站起身,“我就是想上去和你說一聲,我現在得去醫院一趟,繁星又只能辛苦你了。”
陳暮星神情複雜的看着她,嘴脣囁嚅了幾下,卻一個音也沒發出來。
江清月勉強笑笑,“等手術結束我就馬上回來,你在家好好照顧繁星。”
她極力控制着自己的腳步,想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慌亂,免得暮星擔心。
“等一下。”
陳暮星突然喊住她。
她轉過身去,只看到陳暮星朝着屋裡走去的背影。
難道想和自己一起過去?
江清月剛起這個想法就趕緊自我打斷。
不管是暮星還是這時候的繁星,都不該也不適合去醫院。
片刻之後陳暮星扯着繁星出來,快步走到她面前,“我和你一起去。”
江清月神情一怔,慌忙拒絕:“不,不用的暮星,繁星她現在……”
“我不可能放心你現在這個狀態自己過去。”
陳暮星直接打斷她的話。
“你是我媽,是繁星的外婆,你比她重要。”
這個她當然是指江霽月。
“暮星……”
江清月還想再說什麼,陳暮星直接斷了她的顧慮。
“她可能知道司瞳的下落,我必須要在她醒來的第一時間從她口中得到答案。所以,即便不和你一起,我也要過去。”
江清月看着她鼻尖一酸,眼眶瞬間紅了起來。
她怎麼不清楚這是暮星在爲她找無法拒絕的藉口,因爲她們都知道,一個植物人突然呼吸衰竭,要麼徹底救不回,要麼恢復之前的狀態,根本沒有什麼可能直接醒來。
“暮星……”
她滿心的感動和愧疚。
陳暮星則上前拉住她的手:“走吧。”
三人到達醫院的時候,急救室裡還亮着燈,鄭濟澤、陳允舟和陳晞都坐在門外等着。
見她們走過來,陳允舟嚯的一下站起身來,瞪着一雙滿是疲憊的眼睛,神情複雜的朝着陳暮星看過來。
見陳暮星與他對視,張了張嘴正想說什麼,前者已經快速掃過他看向了鄭濟澤。
“鄭醫生,我媽媽心臟不太舒服,你幫她看一下吧。”
她徑直走到鄭濟澤面前說。
“怎麼回事?”
鄭濟澤過來將江清月扶到一旁板凳上坐下。
“心臟怎麼不舒服?”
“我沒事我沒事。剛接到消息嚇得了,現在已經沒事了。”江清月擺了擺手,焦急的問,“我姐姐她怎麼樣了?爲什麼會突然呼吸衰竭?”
“突發性的。”鄭濟澤說,“很多植物人都會出現這種情況,時間長了身體裡各項器官會開始衰竭,直到最後再也支撐不住。”
“可是,可是我姐姐她這還沒幾天啊?”江清月不願相信的說,“她才昏迷幾天啊,怎麼就突然衰竭了?是不是哪裡弄錯了?”
“這種情況也是有的。”鄭濟澤臉色沉重的說,“如果不是重度的還好,要是重度的話……”
“要是重度的話,會怎樣?”
江清月顫聲問。
“如果是重度的話,即便這次救回來,心肺功能也會嚴重受損。”
以後的康復更是難上加難。
“怎……怎麼會這樣……”江清月喃喃的說着,“不是說,不是說很成功嗎?不是說說不定這兩天就會醒了嗎?”
所有人都沉浸在悲傷之中,只有陳暮星盯着始終縮在那裡垂頭不語的陳晞神情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