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願意了!你放開我!”
陳暮星拼命的掙扎,混亂中一巴掌甩在了沈清硯的臉上。
面前的男人非但沒有因爲這一巴掌而停下動作,反而愈加狂肆。
“沈清硯……沈清硯你停下來!你冷靜一下!”
陳暮星尋着機會,一腳踹在了他下體,終於讓沈清硯停了下來。
“你……你這是婚內強.奸!”
她看着男人鐵青一片的臉色,爬起來就想逃。
“你沒有拒絕的餘地。”
沈清硯抓着她的腳踝輕而易舉的將人重新扔回牀上,“陳暮星,你知道的,不管是楚衡還是隋意,只要我想,沒有任何人可以靠近你一步,更別說幫你。”
“你到底要怎麼樣?”陳暮星崩潰的喊。
“我說了。孩子,歸我。”
“那不可……”
她話沒說完,沈清硯已經像蓄勢已久的野獸一般撲過來,徹底壓制着再容不得她一點反抗。
陳暮星掙扎着,反抗着,被迫承受着……
“沈……清硯……不要……不要欺負我……”
她支離破碎的出聲,終於換得了身上男人的暫停。
“陳暮星……”
沈清硯看着身下人彷彿被抽走靈魂的娃娃般,呆滯落淚,心臟驀地一揪。
低頭下親吻她滑落的淚珠,忍不住的一遍一遍去念她的名字,“陳暮星……陳暮星……”
“沈清硯,你不要欺負我……你怎麼能欺負我……”
他停下的動作和轉變的溫柔,讓陳暮星一下子哭出了聲。
“別人欺負我時,都是你來救我,可是現在……你欺負我,我該喊誰來幫我……”
她又委屈又難過,嬌俏的鼻尖微紅,一雙通紅的眼睛如受驚的兔子一般看着面前人。
沈清硯看着她這個表情,整顆心都要脹滿了。
自從她回來,他們之間不是在爭吵就是在鬥氣,他已經太久太久太久沒有見到過她這般生動可愛的模樣。
彷彿一瞬間又回到了他們戀愛時的學生時代。
那時候,他第一次失控的差點將人吻到窒息時,便是被這樣的眼神委屈的指責與控訴。
他那時候是怎麼做的?
沈清硯陷在自己久遠的回憶中。
像那時候的自己一樣,細細的安撫的親吻她的眼睛,答應她一切的要求。
“我不要陳繁星了。”
他說。
“給我一個孩子,給我一個只屬於我的孩子好不好?”
“你說什麼?”
陳暮星驟然一僵。
“沈清硯,你……你什麼意思……”
“他們肯救陳繁星,也不會將自己的骨肉給你吧。”
他細細密密的親着她的眼睛親着她的耳垂,在她耳邊低低的說,“那就生一個我的孩子吧,暮暮。”
“不管是爲了救陳繁星還是別的,給我一個真正的只屬於我的孩子。”
陳暮星剛止住的眼淚刷的一下又流了下來,沈清硯低着頭,一點一點的爲她親吻掉。
“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你真的……肯讓我救繁星?真的不和我搶繁星?”
陳暮星不敢置信於他突然的轉變,迫切的想在他眼中尋到答案。
“真的。”
沈清硯用鼻尖磨蹭着她的臉頰,蜻蜓點水般一下一下啄吻着她。
他在這一刻突然就理解了自己的父親。
明知道那個女人註定要離去,可還是讓她生下了自己。
有些註定不可能在一起的人,因爲知道這輩子也必定放不下,不如就給自己留點念想和牽掛。
“我只想要一個屬於我的孩子。你同意嗎?”
沈清硯極盡溫柔的親吻着她,陳暮星卻突然抱着他嚎啕大哭。
她不明白沈清硯爲什麼會改變主意,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她只是想哭,爲他突如其來的溫柔,爲他的終於鬆口,爲他的那一句“暮暮”,爲自己的經年愛戀終於要畫上休止的符。
“暮暮,暮暮……”
沈清硯緊緊的抱着她,在她耳邊一遍一遍的念着,陳暮星尋着他的脣吻上去,熱情的迴應着他所有的索求。
一室春光卻瀰漫着無盡的悲傷。
就像達成了再無需多言的約定,他們白天出門,沈清硯去工作去看陳晞,陳暮星去醫院去陪繁星。到晚上,回到這裡,像地下情人一樣,親熱、離去。
偶爾陳暮星會爲他做一頓飯,但大多數時候,她都要哄睡了繁星才能過來,天不亮又要離開。
這中間的時間,只夠浪費了五年的他們去熱烈的佔有對方。
這期間——
陳晞出院了,她的眼睛保住了,但是不能再生育已經成了不可修復的既定事實。
楚司瞳也出院了,他的手術很成功,拆開紗布的第一眼,面前站着的是陳暮星和她懷中的繁星。繁星特別興奮,但遺憾的是楚司瞳出院之後直接去了楚家,便開始了一連幾天都見不到人。
趙慕白的身體也養好了,但是沒有人再提配型的事,不知道是沈清硯交代了,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許隊那邊的調查一直沒有出來結果,因爲春泰醫院的監控那天出了事故,而代孕窩點根本就沒有裝監控。窩點的大夫一口咬定,她是自願過去的。但許隊說願意相信她的清白,因爲他們之所以能找到那個代孕窩點,便是因爲,之前有個年輕的女孩失蹤,糾是被渣男騙了給拐賣到了那裡爲人代孕。而陳暮星再想證明自己的清白,在警察都束手無策的情況下,她自己更是無從查起。
而楚衡那邊也發現了阻止繁星配型的那雙無形的大手,一時間難以衝破,依然沒有消息。
好在,繁星也沒有再發病。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變得平和起來,直到一個月後,陳暮星測出,自己懷孕了。
她怕驗孕棒不準,又偷偷一個人去了誰都不認識的醫院,等拿到結果時在醫院呆呆的坐了半天。
然後給秋姨打了個電話,問她今天能不能去照顧一下繁星,自己晚上大概不回去了。秋姨擔憂的問她發生了什麼,她說別擔心,去沈清硯那裡。秋姨這才高興的說好。
她去超市買了很多菜,將他們全部做好之後,又單獨準備了一碗西紅柿雞蛋麪——那道沈清硯大學時最愛吃,她特意向食堂師傅學的面。
沈清硯這天不知道加班還是什麼,回來的有些晚,到家的時候發現陳暮星穿着睡衣窩在沙發上,已經睡着了,餐廳裡滿滿的一桌飯菜。
他簡單掃了一眼,看到一個空了的碗,猜陳暮星應該已經吃過了,推了推將人喊醒。
“抱歉,今天加班回來的有些晚了,你困了可以直接睡的。”
陳暮星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來,迷迷糊糊的就要起身:“你吃飯了嗎?我去給你……”
沈清硯將她按坐在沙發上,情不自禁的揉了揉她睡的有些凌亂的頭髮,“吃過了。你呢?”
“啊……”陳暮星愣了一下,明顯有些失望,垂下頭有些悶悶的說,“我也吃過了。”
“那你現在要直接睡嗎?還是要回去?”他問。
“我……”陳暮星眨了眨眼睛,有些緊張的仰頭看着他,“今天可以睡在這裡嗎?”
沈清硯眼中光芒流轉,彎腰將人抱起,用行動代替語言。
“困了就先睡,我去洗澡。”
沈清硯將人放到牀上,看着她說。
陳暮星自覺的拉過被子蓋在身上,點了點頭。
整個房間整個牀鋪都是沈清硯獨有的味道,她擁着被子聽着浴室裡嘩啦啦的水聲,明明十分瞌睡,卻又不捨得入睡。
等沈清硯圍着浴巾出來,陳暮星依舊保持着他進去時的姿勢呆呆的坐在那裡,睫毛上還掛着淚痕。
“怎麼了?”
他蹲在牀邊,吻了吻她。
陳暮星這纔回神似的搖了搖頭,勾着他的脖子回吻了上去。剋制又纏綿。
沈清硯有些情動,以他們現在的關係和狀態,他也不必剋制自己,按着她的後腦勺加深這個吻。
而不同以往的是,陳暮星這次,制止了他。
陳暮星按着他不老實的手,從脣齒交融中抽身,對他搖了搖頭。
沈清硯只當她大概確實困了,也沒強求。
他起身去換睡衣,關上燈復又躺回牀上,陳暮星在他躺下的同時靠了過來,依偎在他肩窩處。
沈清硯伸手將她攬進懷中,輕聲說:“睡吧。”
陳暮星伸手搭在他的腰上,貼着他的心跳,過了很久很久才輕輕的極其小聲的說:“我懷孕了。”
身邊的人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但陳暮星卻知道,他並沒有睡着,因爲她感覺到驀然僵硬的身體,和驟然加快的心跳。
陳暮星也沒在說什麼,靜靜的靠在他的懷裡,慢慢的入睡。
沈清硯側身,撫上她的後背,將人整個抱在自己懷裡,蹭着她的額髮根本無法入睡。
天亮之後,如往常一般,陳暮星迴家,他去公司。只是晚上回去的時候,家裡不會再有那麼一個人。
沈清硯明知道,可那天,還是早早的回了家。打開燈看到靜寂一片的房間,鼓譟不已的心臟終於慢慢平穩。
秋姨沒有過來,桌子上還擺着昨晚的飯菜,他走過去一一打開,每一道他都可以想象剛做好時的鮮嫩可口,但現在都已經變質色香味都不在。
掀到最後一個時,他的手頓在了那裡。
那是一份炒好的番茄雞蛋、一把生面條和幾根小青菜。
他猛地就想起來,她昨天沒說完的話。
不是他以爲的“我去給你熱飯”,而是“我去給你下面”嗎?
怪不得……
怪不得會露出那麼明顯的失望。
沈清硯拎起一根麪條,發現已經有了黏膩的觸感。
覆水不可收,破鏡不能圓。
只可惜,他連最後一頓飯,都沒能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