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暮星,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沈清硯看着手中的配型結果,額上青筋暴怒,揚手直接摔在陳暮星臉上。
“啊……”
鋒利的紙張迎面砸來,直接劃破了陳暮星的臉頰。她卻彷彿沒有痛感一般,一臉恐慌的去抓那張決定着她女兒生命的結果,捏在手中,一行一行去確認上面的文字。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配型結果不匹配——最後一行這麼寫着。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像燙手一般,她猛地將手中的紙張扔出去,“這不對,這個結果一定不對……一定是弄錯了,一定是的……鄭醫生說了……鄭醫生……鄭醫生!”
她像抓到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看向一旁沉默不語的鄭濟澤,“這一定是弄錯了對不對鄭醫生?你說過匹配的,你說過沈清硯的骨髓可以救繁星,你不會騙我的,你不會錯的對不對?”
“對不起……”
鄭濟澤的臉上掛滿了愧疚。
“對不起暮星,三次的結果,後兩次的都一樣,只能是我第一次的鑑定出錯了。我真的沒有想過鑑定會出錯,對不起因爲我的錯誤讓你承受了這麼多,對不起……”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一定是有人進來了,一定是有人干擾了這次的鑑定。”陳暮星惶恐的搖着頭,依然不肯接受這個結果,“慕白,慕白你的實驗室裡有沒有監控,你調監控,你快看看是不是有人偷偷進來了。”
“從採樣到最後結果出來,我和鄭濟澤沒有離開一步,不可能會有人進來動手腳。”
趙慕白看着她,滿目悲憫。
“暮星我知道這個結果你一時間很難接受,但現在事實就是如此。你先別急,我們再找,一定還會找到合適的骨髓捐獻者的。”
“沒有可能了嗎……”
她滿身悲慼的跌坐在地上,祈求的看着鄭濟澤,“真的沒有可能了嗎……他明明是,他明明是繁星的爸爸啊……”
“夠了!”
沈清硯渾身暴戾的上前,抓着領口將人提起來,“你騙我騙的還不夠嗎?親子鑑定、骨髓配型,哪一個是你所說的結果?陳暮星,我真的看不懂了,你搞這一切,究竟是爲了什麼?用你女兒的命來耍着我玩嗎?”
“不是的……沈清硯不是這樣的……她是你的女兒,我只有過你這一個男人,繁星她絕對是你的女兒。你幫幫她,你幫她找到合適的骨髓,你救救她,我將她給你,只要她能活着,我將她還給你讓她回你們沈家好不好?”
她涕淚橫流,這種承諾說出口,無疑拿尖刀在剖自己的心。
“呵。”
沈清硯冷笑出聲,“我沒有給別人養孩子的愛好。陳暮星,趁着我還沒有徹底失去耐心,帶着你的野種滾出桐城,有生之年,不要讓我再看到你們一眼!”
“不……不要!不要沈清硯!不要趕我們走!”
陳暮星死死抱着他,不想被他甩開不想讓他就這麼離開。
但是她的力氣怎麼能和盛怒中的男人比,沈清硯抓着她的手,一把就將她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沈清硯!”
陳暮星趴在地上衝着他絕望的叫喊,男人絲毫不爲所動,冷着臉決絕的轉身離開。
她突然發了狠的爬起來,端起試驗檯上盛水的容器,快跑幾步照着沈清硯的頭就砸下去。
鄭濟澤和趙慕白被她不可思議的舉動驚的愣在原地,沒有一個反應過來去阻止。
就連沈清硯都沒有想到,這個女人能做到這一步,滿眼不敢置信的回頭,鮮血順着他的額頭留下,幾乎是瞬間就在他眼前蒙了一層猩紅。
陳暮星衝動之後剩下的只有恐懼,她看着面前滿臉鮮血的男人,踉蹌着連連後退。
“對不起對不起,我……我……”
沈清硯伸出手,似乎是想上前抓住她,但剛一擡腳,突然身形一個搖晃,轟然倒下。
“啊——”
陳暮星驚恐的抱頭尖叫。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是故意的!”
她大喊一聲,猛地坐起身子。
“媽咪……你終於醒了媽咪……”
正準備聽舅舅的話去按護士鈴的繁星,一看媽咪坐了起來,立馬飛奔回來,抱着陳暮星的腰嚎啕大哭。
陳暮星看着懷中大哭不止的女兒還有醫院潔白的牆壁,有些沒從夢中回過神來。
“媽咪你嚇死繁星了嗚嗚嗚……”
“繁星……”
她擡手輕輕放在女兒的頭上,又擡起去摸自己的臉,確認那上面並沒有傷口,才狠狠的鬆了口氣。
是夢……
還好,還好只是夢。
她深吸一口氣,平復狂跳不住的心臟,將繁星從自己懷中拉起給她擦拭眼淚,“寶貝不哭,媽咪沒事,媽咪只是做了個噩夢。媽咪沒事的,不哭不哭哈。”
“媽咪剛剛一直在哭一直在哭,寶寶怎麼喊都喊不醒你,寶寶好害怕……”
陳繁星是真的受了驚嚇,哭的很厲害,和她說着話一嗝一嗝的。
陳暮星擡手摸了下眼角,這才發現,自己竟然真的哭了。
“沒事了,媽咪只是夢到大老虎太害怕了,就給嚇哭了,媽咪是不是膽小鬼?”
陳繁星一聽她這麼說,果然慢慢收了眼淚,“媽咪纔不是膽小鬼,是大老虎壞,要去媽咪夢中嚇媽咪,等下次寶寶夢到大老虎就告訴它不準嚇寶寶的媽咪。”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真的是小孩子獨有的天真。
再想到夢中的種種,不由無聲嘆息。
希望,夢都是反的吧。
“沒事吧?”
楚司瞳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來,陳暮星扭頭去看,她竟然都沒發現弟弟已經醒了。
“司瞳,你醒了?”
她抱着繁星下牀,走到楚司瞳跟前,緊張的盯着他仍然纏着紗布的眼睛。
“我沒事,只是做了個噩夢。你感覺怎麼樣?眼睛疼嗎?”
“不疼。”楚司瞳搖了搖頭,“等拆掉紗布之後才能知道感覺怎麼樣。”
“都醒了?”
晨練完畢的秋姨精神飽滿的推門走進來,“正好我帶回了早餐。”
“洗漱了嗎寶貝?”秋姨將食物放在桌上,笑着問繁星,“奶奶給你帶了雞蛋和牛奶。然後……”
變戲法一般拿出一個小蛋糕,“還有小蛋糕!開不開心?”
“開心!”
小孩子沒有能抵禦甜食的,高興的接過來捧在手中。
“等一下。”
陳暮星緊張的將蛋糕從她手裡拿走,“繁星現在還不能吃東西。”
“爲什麼啊?”
不給孩子吃飯,秋姨和繁星都用譴責的眼神看着她。
“因爲……”
因爲等會還要再去抽血做配型。
但是陳暮星不能說。
“因爲鄭醫生說今天還要做個檢查,要空腹。”
“哎喲,我可憐的小寶貝。”秋姨心疼的將孩子抱起。
繁星十分熟捻的在秋姨臉上親一口,“沒關係的奶奶,等做完檢查就可以吃了,很快的。”
殊不知,越懂事,越是讓人心疼。
“那你們趕緊去做,快點帶孩子回來吃東西。”
“還要去另外的醫院。我們帶着,等檢查完就可以吃了。”陳暮星說。
“嗯,那你先吃點吧。”秋姨說。
陳暮星搖了搖頭,“我等繁星一塊吃。”
將自己和繁星稍微收拾了一下,秋姨怕孩子再給餓壞了,表示自己會照顧好司瞳,催促他們趕緊去檢查。
陳暮星帶着繁星直奔警局,到的時候剛八點,鄭濟澤已經等在那裡了。
“濟澤叔叔你吃飯了嗎?”
陳繁星大方的將自己手裡的食物往他那邊推了推,“繁星這裡有的。”
“叔叔吃過了,謝謝繁星。”
他扭頭問陳暮星,“沈清硯今天不過來了,讓我告訴他一個結果。趙慕白的電話不知道爲什麼,一直打不通。”
“我也打了,也是一樣。”
陳暮星有些不安的摳着自己的手指。
“可能在路上開着車不方便接吧。”鄭濟澤說。
然而,從八點一直等到十點,趙慕白還是沒有出現,電話仍然打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