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二少奶奶不禁讓站在樓下的柳媽感到擔心，生怕她一個不小心臺階上摔下來，柳媽趕緊走上去攙扶着目光暗淡的女人走下樓。
“二少奶奶，你到底怎麼了你可別嚇柳媽啊？”
腦子一片空白的莫小染對於柳媽的擔憂完全沒有任何迴應，彷彿自動屏蔽般。
她以爲在知道真相後她憤憤不平，橫衝直撞地去找兇手報仇。
也以爲她用強大的內心去承受這一切，可是沒有。
她並非銅牆鐵壁，百毒不侵。所有的一切“以爲”在此時此刻消失得蕩然無存。
二少奶奶的樣子完全嚇到了柳媽，連忙再次在耳邊詢問着她怎麼了？
莫小染回過神來看着一臉擔憂的柳媽，僵硬的嘴角揚起一絲笑意。
“我沒事，柳媽。我就是有點餓。”
此時的她想不到更好的藉口來隱瞞，隨口一說回答道。
又餓？
她一開口，柳媽擔憂的心放了下來，可是剛纔不是吃兩碗雲吞和十幾個煎餃嗎？
餓這麼快，不會是……
過來人的經驗告訴她，二少奶奶不會是有吧？
“二少奶奶，你這個月來了嗎？”
柳媽攙扶着二少奶奶坐到沙發上，目光望向她平坦的小腹上試探性地問道。
“什麼？”
對於柳媽的問題，莫小染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她話裡的意思，剛纔的迴應不過是莫小染爲了不讓她擔心隨口說出來的理由。
“沒事，沒事，我去給你做好吃的。”
被二少奶奶反問的柳媽也覺得問得有些唐突立即中止話題，爲了避免尷尬她找了個救命稻草去廚房給她做好吃的。
她不會是以爲自己有了吧？
莫小染看着柳媽匆匆離開的身影反應過來，下意識地摸着平坦的小腹，嘴角不禁露出一絲淺笑。
怎麼可能？
她的經期向來不穩定總是推後，莫小染開始的時候會着急不安，久而久之知道了它這個性子後，索性擺爛不管。
只要它不要來得太過分，莫小染完全不會有任何意見。
畢竟，經期這位親戚各有各的脾氣得好好地和它相處，像朋友般和睦相處才行。
“大小姐，我……”
此時的張媽從二樓走了下來，像個身負重罪的犯人般站在她的面前，她低着頭不敢看她。
“你去自首吧。“
自首也許是對還有一絲人性的張媽而言是最好的解脫。
許久，強忍着巨大傷痛的莫小染擡起頭看着一手將她帶大的張媽，鼻子一酸她擡起頭再次把眼淚憋了回去。
莫小染深深地做了一個深呼吸看着她，許久開口說道。
這是放過她，也放過自己的最好辦法。
“好！”
這個字幾乎是張媽含着淚水說出來的，那張任憑發落的表情上如同大赦般在聽到小姐的女兒話後彷彿得到了一種解脫。
信任多年，彷彿親人般存在的張媽在三年前的火災中扮演者是那樣的角色，莫小染一想起這個事實就覺得哽咽在喉。
“你跟柳媽說一下讓她不要煮了，我想回房休息一下。”
莫小染在即將失控前頭也不回地直接上樓，她推開門朝牀走去巴掌大的小臉埋在柔軟的被子裡，淚水止都止不住地滲透進被芯中。
爲什麼？
她不懂張媽爲什麼會在那場火災中扮演這樣的角色……
她爲媽媽這一生感到悲哀，不僅被丈夫隱瞞，欺騙甚至還被她所信任的人推進死亡的境地之中。
爲什麼？
爲什麼命運會如此地不公平地對待她所愛的媽媽！
她那麼善良，那麼平易近人，卻遭遇命運如此的對待，莫小染在心裡爲媽媽這一生而不值。
“柳姐別做了，二少奶奶說她不吃？”
柳媽剛洗完鍋正準備給二少奶奶煮個臘腸煲仔飯卻聽見張媽的話，從米缸裡掏出的米又倒了回去。
她遲疑了幾秒放下手中的米勺，望向空蕩蕩的客廳深深地嘆氣後望向和二少奶奶一同上樓的張媽。
“張大妹子，你跟二少奶奶到底聊了什麼？怎麼她好端端地上去後下來後像變了個人一樣？”
這是柳媽不明白的一個點，她從來沒有看過這樣的二少奶奶，既擔心又不敢開口問她。
最後還是選擇了問向另外一個當事人。
“沒什麼事情，明天少奶奶也許就好了。“
張媽擡起頭看向樓上的方向，露出釋然的表情笑了笑，像是回答又像是沒有回答一樣。
這話說得……
柳媽似乎懂又似乎沒有聽懂般露出費解的表情，張大妹子今天和二少奶奶一樣看哪哪都不對勁。
“柳媽，你怎麼站在樓下？“
唐西澤從公司回來的時候看到她站在樓下，時不時地看着二樓的方向。
這樣的舉動令他感到意外。
柳媽又不是新來的下人，家裡除了那個地方之外幾乎都可以自由出入，更別提二樓了。
可是她現在的舉止，顯然不像平時的她。
“二少，我……”
柳媽轉身看自家二少臉上的困惑，一同進來的洛成宇攙扶着他走進大廳，似乎是在耳邊說了她的狀態才被他問起。
“你怎麼了？”
怎麼他纔出去了幾小時，柳媽就像變了個人一樣，完全沒有之前的乾脆和利落，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不禁讓唐西澤感到困惑。
想到這裡，唐西澤拄着手中那把檀木柺杖在洛成宇的攙扶下走到柳媽的跟前。
“不是我怎麼了？是二少奶奶，她已經上樓很久了，卻遲遲沒有下樓吃晚飯令人有些着急。”
柳媽被二少問到這裡了心中不敢有任何的隱瞞，想着兩人之間的感情深厚，說不準她這種逃避現實的做法可以在唐西澤的勸說下得到化解。
一直到張媽把所有了解到的信息告訴自家二少之後，唐西澤好奇的表情瞬間轉化爲充滿擔憂的表情。
“你是說她跟張媽一起上樓還吩咐任何人不能上去打擾？”
唐西澤聽完柳媽的話露出意外的表情，他把張媽帶回來一是因爲她是小染最在意的人，二是他想找個時間和小染一起面對三年前那場火災的真相。
令唐西澤沒有想到的是，之前說好了一起面對的真相居然被她提上了日程。
早上去公司之前他還特意讓她找陳心妤一起玩耍聊天，這個女人卻如此不聽話。
唐西澤想到這裡忍不住爲她的背道而馳嘆了口氣，知道真相後的她一定不好受吧。
“是的，二少奶奶和張媽一起上二樓後整個人就變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讓人很擔心。”
柳媽一想到二少奶奶剛纔那副模樣，臉上是顯而易見的擔憂和關心。
“柳媽太晚了，你先回去睡。”
“可是，二少……”
柳媽聽到他的話後依舊不放心地看着二樓的方向，心中還是放心不下二少奶奶。
“沒事的，你好好回屋休息，我會跟小染好好聊聊天，你放心她沒事的。”
爲了讓柳媽睡好今晚的覺，唐西澤反覆承諾明天一定會讓她看到之前活潑亂跳的二少奶奶後，柳媽才肯放心回屋睡覺。
待柳媽離開後，洛成宇看到四周無人後鬆開攙扶的手目送着自家老闆上二樓後才離開。
唐西澤按下門把後才發現早已被她反鎖起來，現在的她似乎並不想和任何人交流，只想自行消化掉。
可是，這樣的做法並不適合現在的妻子，她後腦勺並沒有痊癒處於修復期，現在又加上這個真相。
唐西澤從柳媽的話中早已知道這個真相對妻子而言是莫大的打擊，他擔心她會承受不住再次走進死衚衕裡。
“小染是我，唐西澤，你要不要開個門讓我進去，我們好好聊聊。”
過了很久，唐西澤眼前這扇緊閉的房門依舊沒有任何變化，房屋裡的人用行動表明了她現在的立場。
好吧。
既然不肯開門，那他就在門外守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