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若楊婕挾持的莫小染注視着一步步拄着檀木柺杖朝自己走來的唐西澤,早已沒有力氣說出任何話語。
她不停地搖着頭示意對方不要過來,在心裡不斷吶喊着,嘴裡發出微弱的聲音。
“不要過來求你了,唐西澤!”
莫小染用盡所有的力氣幾乎用乞求的聲音希望眼前這個男人不要再靠近自己,他一個雙目失明患者跟自己交換人質,瘋了嗎?
對方完全沒有將自己的提醒放在心裡,依舊拄着那根檀木柺杖朝自己走來,月光落在他那張冷靜而沉穩的臉上,氣到莫小染不知該說些什麼纔好?
唐西澤透過黑色的鏡片依稀看到被若楊婕挾持的北橙君口中不停地說着自己完全聽不見的話語。
從她面向自己不停地搖頭,被淚水覆蓋的雙眸中寫滿了懇求,唐西澤早已知道她在對自己說什麼。
可是,他不能這麼做。
唐西澤看着若楊婕露出本來面目死死地將那把鋒利的水果刀架在她的脖頸上,北橙君被雪白的肌膚上微微地滲出點點鮮血,恨不得將這個女人碎屍萬段!
他緊咬着牙根,臉上的肌肉的青筋在激動之下爆起。
“北橙君,我必須讓你完好無損地回到荔城,否則小染會怪我的!”
唐西澤洪亮的聲音在幽暗的夜空中徹響,語氣中是難以掩飾的堅定和責任,拄着手中那把檀木柺杖邁着有力的步伐朝若楊婕走去。
小染?
唐西澤,我就是小染。
我是不會怪你的!
莫小染看着越來越近的他,心中即便有千言萬語也只能卡在喉嚨中。
此時的她再也壓抑不住瀰漫着眼眶中的淚水,溫潤的液體沾溼在纖長的睫毛後奪眶而出。
“我來了,你把北橙君放了。”
當唐西澤筆直地站立在若楊婕面前的時候,他看了一眼北橙君之後帶着隱火直面若楊婕那張令人噁心的嘴臉。
“好!”
面對朝思暮想的男人,若楊婕的目光停留在唐西澤的身上,聽話地把作爲人質的唐西澤的北橙君一把推向站在唐西澤身後的洛成宇。
而就在唐西澤想要趁着這個空檔將若楊婕擒下的時候,突然他的身後被一把圓形的物體頂着。
一聲充滿警告的“別動”在唐西澤的身後傳來。
“爸爸,你怎麼來了?”
此時拿着手槍對準唐西澤身後的正是若楊婕的父親若誠平,他在收到女兒發來的信息後便來到她提及的秘密花園。
本來在暗處默默觀察的若誠平看看自己的女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北橙君挾持起來。
越到後面他卻看到這個瘋女人居然爲了一個男人放過那個差點把自己的前途摧毀送進監獄的女人。
用一個雙目失明的患者去換一個正常人,這個想法若誠平當時就恨不得當場跳出來阻止。
可是一想到事情還在自己可以控制的範圍內時,若誠平選擇暫時放棄。
就在他看到女兒將北橙君推向洛成宇之後,唐西澤想要自己的女兒下毒手時,若誠平感到大事不妙,二話不說地從草叢中站出來直接阻止他的行爲。
“我再不來的話,估計你都要被人利用了!”
若誠平嫌棄地瞪着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女兒,實在懷疑這樣頭腦簡單的孩子真的是自己的孩子嗎?
利用?
對於爸爸的話,若楊婕表示不解看向被他用槍口對準後腰的男人感到意外,直到看到對方臉上的表情後她才發現原來自己差點被唐西澤給利用了。
“你騙我?唐西澤!”
從美夢中驚醒過來的若楊婕看到唐西澤臉上的鎮定,所有在心裡的期待瞬間化成幻影,她往後推了幾步,不甘心地搖搖頭。
既然自己得不到的男人不如讓自己親手毀掉。
若楊婕面露兇光,從若誠平的手中搶過那把手槍和唐西澤,直接將槍口對準唐西澤的太陽穴。
被洛成宇攙扶的莫小染沒有想到若楊婕突然間會如此激動,想要衝上前去阻止她不要作出傷害唐西澤的行爲,卻被洛成宇攔着。
“洛成宇,鬆手,再不鬆手你老闆就會有危險。”
爲了不刺激到情緒過激的女人,莫小染極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緒,壓低了聲音對着死活不肯鬆開的男人提醒道。
“可是,”
自家老闆在離開之前曾經叮囑過要把北橙君安全地帶回荔城,而現在面對被挾持的老闆,洛成宇不知該如何是好。
莫小染極力地讓自己冷靜下來,保持清醒的頭腦,把想好的計劃趁着若氏父母沒留意的時候偷偷地告訴對方。
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洛成宇在聽完莫小染的話後,漸漸地鬆開了那雙緊緊攔住的手。
北橙君,你到底想幹嘛!
此時,被若楊婕用槍口對準太陽穴的男人瞪大了眼睛看着好不容易用命換來的北橙君正一步步地朝自己走來。
“北橙君,你要幹嘛?”
同樣感到震驚的還有若楊婕,她沒有想過這個女人從自己刀下離開,現在卻作出一副主動上門的模樣。
“你不要過來,再過來的話我就開槍了!”
若楊婕不知道這個女人是何目的卻不斷向前,握緊手中的短槍向面不改色的北橙君威脅道。
“楊婕,你冷靜一點,有什麼事情可以好好說,你這一槍要是打下去的話你的人生就完了。”
心愛之人爲救自己被當作人質挾持,莫小染說不擔心不慌張那是騙人的。
理智卻告訴自己,現在她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靜,只有冷靜才能讓唐西澤脫離危險。
什麼事情都可以好好說?
聽到向來以一身正氣自居的北橙君居然放在架子,對自己說出這樣低聲下氣的話語,令若楊婕感到無比的優越感。
既然如此,不如先毀了她。
“那你就自行了斷,這就是我的好好說話。“
若楊婕從口袋裡掏出剛纔那把明晃晃的水果刀,毫不猶豫地朝北橙君扔了過去。
哐當,滿是碎石的地上響起一聲清脆的金屬聲,一把鋒利的水果刀散發着令人不寒而慄的寒氣落在自己的腳下
多麼熟悉的畫面啊!
莫小染前段時間在《假如魚知道》這本小說裡面剛寫過的片段,現在正活生生地經歷着。
她以爲這種經典情節只能出現在劇情之中,卻沒有想到有一天會親身經歷。
算不算人們口中的“一語成讖”?
“若楊婕,如果我自行了斷,你是不是就會放過唐西澤。”
莫小染低着頭彎下腰將那把明晃晃的水果刀平靜地從地上建起來,她像個沒事人般玩弄着手中的兇器,輕輕地在攤開的手心上拍着。
她冷靜地看向被自己的鎮定而感到意外的若楊婕,等待着她開口。
“女兒,小心別中了她的計謀。”
怎麼說,若誠平也是閱人無數面對危險,不是嚇到屁股尿流就是雙膝磕頭求放過這種事情他早見怪不怪。
他以爲對方會向自己求饒,卻沒有想到居然可以冷靜到這個地步。
若誠平看着這位傳聞中的影神探所合夥人感到十分的意外,看來自己這個女兒並不是北橙君的對手。
他看着手持短槍,情緒波動有點大的女兒不敢輕舉妄動,生怕一個不小心惹惱對方。
若誠平出於保命要緊的想法,只能小聲地提醒女兒不要輕敵。
然而,那位一心想要獲得爸爸讚賞和注意力的若楊婕聽到來自親生父親的提醒,感激地點點頭。
她已經好久好久沒有聽到爸爸喊自己女兒了,平日裡這個一夫多妻的男人在面對比自己優秀的孩子都是疼愛有加,而自己彷彿就是個默默無聞的配角。
若楊婕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引起爸爸的目光,就更別說是從他口中叫說出“女兒”二字。
對於難得聽到的稱呼她感到意外和驚喜,就像小孩拿到糖果般衝着那位站在不遠處的爸爸感激地點點頭。
“是的沒錯,只要你當着我們的面用手裡的水果刀自刎,我就放過唐西澤。”
若楊婕聽到父親的提醒後彷彿整個人滿血復活,注視着北橙君的眼神是明顯的殺氣和冷血,彷彿眼前的女子與隨時都可以踩死的螞蟻沒什麼兩樣。
說完,她看向那個被自己用槍口頂住太陽穴的男人時卻有着無比的柔情和愛意。
“北橙君,你別聽她的!把刀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