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就像洛成宇所說的,彷彿是即將打開婚房之門的新郎,緊張到手心出汗。
唐西澤,冷靜一點。
他調整好所有的情緒,再次理了理身上的西裝和髮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某種巨大的決心般打開書房的門。
可……
怎麼回事?
就在他做好所有決心打開書房門的時候,居然開不了。
這時候的唐西澤才反應過來,書房的門居然被莫小染給反鎖了。
爲什麼剛纔沒有發現?
恍然大悟的唐西澤彷彿覺得自己像個傻子一樣。
因爲她對安保隊長說在書房裡睹物思人這句話,唐西澤放下所有的事情風塵僕僕地從外面趕回來。
爲了不讓莫小染把自己當成採花大盜,他特意換上一套西裝革履來到書房門口給她驚喜。
爲了打開與她相隔的這扇書房之門,他從未有過如此緊張。
可是,在他準備好所有一切,鼓起勇氣打開這扇門的時候,莫小染居然把自己給反鎖在外面。
這樣的做法果然很莫小染。
他應該笑還是悲?還是哭笑不得?
現在的唐西澤整個後背靠在書房門上,臉上心情有些複雜,纖長的手指骨捋過清爽的順毛。
唐西澤明明是個心狠手辣的狼人,卻在莫小染面前搖身一變成爲心慈手軟的平民。
他捂着臉,露出略顯複雜的笑容。
呼嚕嚕……
就在唐西澤暗自嘲笑爲什麼會有如此的轉變時,從書房裡傳來一陣酣甜的呼嚕聲。
這個女人……
唐西澤本來想要撬門而入給她驚喜的想法,在聽到這個呼嚕聲後立刻改變了。
多日以來的疲憊感一下子席捲上來,唐西澤按動着發緊的脖頸,雙手抱胸靠在書房門上,聽着一陣陣從裡面傳來的呼嚕聲,不知不覺閉上了雙眼。
雖然是靠在椅子上睡了一整個晚上,莫小染卻覺得這一覺睡得莫名的香甜。
就在她從椅子站起來伸伸懶腰的時候,才發現原來書房裡還有個隔間。
原來,平日裡唐西澤就是在這裡睡覺的呀?
昨晚太過於沉迷撬盒子的莫小染完全沒有留意到還有這麼一間睡房。
她躡手躡腳地從外面走進去,裡面的陳設十分簡約。
全是黑白灰三個色調構成,白色的牆壁和紗窗,灰色的牀單,用來存放衣服的黑色推拉衣櫃。
一整個房間找不出第四個較爲亮眼的顏色。
這就是男人的房間啊!
莫小染一屁股坐在牀上,彈動着身下的牀鋪。
哇,這牀比她房間的牀還舒服?
體驗感不錯的她整個人在唐西澤的牀上寫出一個大大的“人”字,然後卷着灰色的被子在牀上來回滾動着。
原本想要上樓打掃書房的柳媽遠遠地看見自家少爺靠在書房門上,整個人震驚了。
這孩子不是昨天到書房找少奶奶創造驚喜嗎?
怎麼在書房門口?
難道真的是自己一語成讖?
昨晚少爺風塵僕僕從外面趕回來看少奶奶,驚喜不成變驚嚇。
結果少奶奶把少爺趕出了書房?
是這樣的嗎?
“少爺,你不會是在書房外待了一晚上吧?”
柳媽在腦海裡所有的思路,用帶着幾分吃瓜羣衆的表情看着這位第二次出現在房門口的少爺。
爲了不影響自家少爺的形象,柳媽走上前壓低音量小聲的問道。
唐西澤側着耳朵聽着書房裡的動靜,裡面的人似乎還沒睡醒。
“柳媽,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剛從屋裡出來活活筋骨。”
爲了讓她相信自己的話,唐西澤真的活動起筋骨來。
可,還真是活久見。
柳媽活了這麼一大把年紀除了看到一羣穿着西裝制服的工作人員大清早在公司門口跳舞爲新的一天開始打氣加油的情景。
還是頭回看到自己一手帶大的少爺一身高定西裝在她面前做廣播體操。
這孩子怕是得了什麼大病吧?
“你在幹嘛?”
在裡面房間摸爬打滾的莫小染隱隱約約聽到外面的動靜,連忙從牀上爬起來,打開反鎖的門。
她抱着懷裡的叮噹貓一臉好奇地看着唐西澤穿着一身筆挺的西裝有模有樣的做着廣播體操。
此時的莫小染通過柳媽臉上的表情可以察覺到,此時她們心裡的想法是相同的。
“我在活動筋骨啊!你沒看到嗎?”
該如何形容唐西澤現在的心情呢?他恨不得挖個兩米深的地把自己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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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卻不能。
這並不現實。
唐西澤不敢看莫小染和柳媽向自己投來難以言喻的表情。
因爲他沒眼看。
此時的他想起洛成宇曾經說的那句: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是別人。
是的,他是帶着這麼一份心理做自我安慰,然後當着她們的面完整地做完一整套廣播體操。
“你是不是在外面受到什麼刺激了?”
幾天不見的唐西澤像生了大病一樣,在自己眼前做出這樣奇奇怪怪的舉動,對於莫小染看來忍不住有些擔心。
莫小染抱着懷裡的叮噹貓忐忑不安地走到唐西澤的面前,表情充滿擔憂。
“對啊,少爺,你是不是哪裡舒服?”
柳媽對此同樣表現出擔心,畢竟是自己一手看着長大的少爺。
在她的心中,唐西澤和親兒子沒有什麼兩樣。
“我……”
唐西澤面對兩雙充滿無比擔憂甚至有點同情的目光,頓時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嗎?
洛成宇那句話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是別人莫非是錯的?
臭小子,又騙我!
原來如此。
莫小染從剛纔到現在看到唐西澤此時的反應,這一刻她似乎明白了一切。
但是她不能說破,難得有這麼好的機會可以捉弄他,莫小染怎麼可能就此放過。
“你怎麼了?老公你是不是生病了。“
讓擔憂更擔憂,讓不安更不安吧。
莫小染踮着腳尖,用手背輕輕地觸碰下他的額頭。
哇,果然有點熱。
“柳媽,我的老公,”
因尷尬而發燙的額頭觸碰到柔軟的手背時,聽着莫小染帶着奶聲奶氣的調子喚“我的老公”時唐西澤的心彷彿被融化了。
可是,莫小染接下來的話讓那顆融化的心又死灰復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