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不能說自己像塊木頭一樣給她蕩了兩個多小時的鞦韆吧？
“要不我，”
想要人幫忙都不會好好說話，莫小染看着唐西澤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樣子，好氣又好笑。
莫小染故意話說一半把手伸向他的方向出去，唐西澤以爲她要攙扶，心裡頭有一絲安慰。
看來兩小時的鞦韆沒白蕩。
就在他以爲心裡燃起希望，將上身從鞦韆上挪開的時候，莫小染的話就像驚雷般地在他頭頂上空徹響開來。
唐西澤即將離開秋千的上身被這道驚雷震回原地。
“書上說，要是腳麻的話抖抖腳就好。要不你抖抖？”
莫小染的手落在唐西澤的後背輕輕拍着，似乎是在鼓勵自己不要放棄。
信你個鬼。
唐西澤要不是看在莫小染眼神中閃耀着真誠，要不是知道她是個傻子。
有那麼一瞬間，他懷疑莫小染就是老天爺派下來耍自己的猴子。
“真的？”
“真的。”
莫小染直接把疑問句變成肯定句。
現在的唐西澤實在想不出來該怎麼辦。但凡他雙腿動一下，強烈的發麻感從腳底蔓延到大腿根部越發強烈。
他連動都不敢動，更別說抖腿了。
莫小染見唐西澤將信將疑，動也不是，抖也不是，那副進退兩難的模樣，真的想發聲大笑。
可是，現實不允許。
她只能憋着。
晚風吹拂，有些涼意。
莫小染忍不住打了噴嚏將懷裡的叮噹貓抱得更緊，看着依舊不敢抖的唐西澤。
她擦了擦發涼的鼻翼，雙腿往下蹲，擡頭望着依舊帶着焦慮的唐西澤，用叮噹貓的手輕輕地敲着他的小腿。
“書上真的這麼說，抖抖小腿就沒事了。來你試試，說不定就好了。加油！”
莫小染說完，還不忘抱着叮噹貓的小拳拳衝着他作出鼓勵的手勢。
她是在用行動告訴他，要相信書上說的？
唐西澤一時想不到更好的辦法只能暫且相信書上說。
“啊，痛痛痛。”
唐西澤只要一擡腿的時候，明顯感覺到雙腿彷彿快要裂開般疼痛。
“瞎子老公，加油。”
莫小染坐在旁邊的鞦韆上，握着叮噹貓的小拳拳，用腳蹭着地面搖晃着鞦韆，邊爲那個在痛苦邊緣的唐西澤打氣。
“啊，麻麻麻麻。”
要不是知道他說的是發麻的麻，莫小染真想應他一聲：“欸，乖兒子。”
而現在，她只能在心裡默默迴應。
唐西澤看着也不傻，可是卻會相信自己說的話？
莫小染實在不忍心看下去遠近聞名的唐家二少被自己耍成這樣。
想到這裡，莫小染抱着叮噹貓從鞦韆上一骨碌跳下來，看着被自己折磨成五官有些扭曲的唐西澤，半蹲在他的腳下。
“你幹嘛？”
她突然蹲在他的腳下，唐西澤有些不習慣。
“書上還說，腳麻用手拍拍雙腿比較麻。來來，阿鐺我們一起給瞎子老公拍拍腿。”
莫小染握着叮噹貓的小拳拳認真地拍打唐西澤的雙腿，拍打的力度剛剛好，不輕不重就像按摩師般每一次的拍打都在點上，慢慢的唐西澤發麻的雙腿逐漸有了感覺。
唐西澤回想這兩天與莫小染相處下來，不是被她氣得半死，就是被她用武力對待，難得今天她破天荒的爲自己拍打雙腿。
雖然這樣的她令唐西澤有些不適應，卻有一股莫名的暖意涌上心頭。
這樣的感覺就像是在炎炎烈日下，獨自艱難地行走在無邊無際的沙漠中，突然有人給你一杯水，讓他在獨自前行的道路上有了絲絲的溫暖。
“還痛嗎？瞎子老公。”
莫小染拍打雙腿的時候，感覺對方好像沒有像剛纔那麼緊張了，擡起頭託着下巴，故意裝出擔憂的表情問道。
“不痛了。”
唐西澤眼眸中的莫小染歪着腦袋瓜，將叮噹貓的雙手託着它的大餅臉，樣子有着幾分的可愛。
此時的他似乎可以確定，眼前這個女人應該是真的傻。
“吃飯去嘍！”
唐西澤的話落下，莫小染迫不及待地嗖地一聲站起來，抱着叮噹貓往客廳的方向飛奔而去，再次完全忘記身後那位腳不麻但雙目失明的老公。
“莫小染，別走等等我。”
他看到好像餓了幾天沒進食的莫小染完全不顧自己的樣子，忍不住按着太陽穴。
這女人還真的是。
“幹嘛？”
早已飢腸轆轆的莫小染跑到一半聽到身後某人的聲音，剎住飛奔的雙腿，再次折返回來帶着不情願的口吻說道。
“我是個瞎子看不見，扶我一下。”
要是放在從前，唐西澤即便是裝瞎都能橫着走出花園，可是現在不一樣。
這個柺杖，不用白不用。
“好吧，”
莫小染看着唐西澤的手在空氣中一頓盲抓似乎在尋找自己，連忙把叮噹貓的腦袋瓜頂在他的手心下。
“阿鐺，那我們就一起把瞎子老公帶去餐廳吃飯飯吧。”
“好的。”
緊接着，莫小染自言自語地發出叮噹貓的聲音。
瀰漫着浪漫的薰衣草香味的花園裡，唐澤希手搭在藍胖子的頭上，耳邊是莫小染時不時地提醒着他腳下有臺階和石頭，小心走路。
溫柔而又皎潔的月光落在他們的身上，寒星閃耀，唐西澤擡起頭望着在漆黑的夜空中不斷閃爍微光的寒星，心中暖意倍增。
“瞎子老公，你擡頭看得到星星嗎？”
莫小染留意到唐西澤的舉動，敏銳的雙眼捕捉到他臉上一閃而過的笑意，心中咯噔了一下，故作天真的問道。
糟糕，以唐西澤的名字生活在小心翼翼地生活在唐家的方雅彥，從未如此頻繁地露餡。
怎麼回事？
向來行事嚴謹的他忍不住感到鬱悶。
“我雖然看不見星星，可是隻要我擡頭，星星就可以看得到我呀？”
唐西澤張開雙臂，面向浩瀚的天際作出一副享受的模樣，笑着回答表示好奇的莫小染。
“哦，原來是這樣呀。”
莫小染聽到唐西澤看似沒有病句的回答，故意裝出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樣，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是啊！我也希望有一天可以親眼看到浩瀚星空，看看你長什麼樣？”
唐西澤說完，低下頭看着身邊的女人，語氣中夾雜着一絲期待。
“我就長這樣啊，人模狗樣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