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人盼望着能去蹭頓美食,可酒水卻要另外付費。
這麼高級的酒樓,恐怕一杯酒水能抵得上別家酒樓一頓飯了吧?
真讓人望而生畏,結果前去夏恩樓吃飯的人依舊是那些有錢人。
“乾王爺既然腰纏萬貫,又何必吝嗇幾個酒錢?”
藍夏站在夏恩樓二樓,隔着簾子看着樓下盛況,還不忘噎一下樓懷瑾。
“你以爲這是什麼地方,也不能什麼人都放進來啊,還是要設置關卡。”樓懷瑾一副少見多怪的模樣白了眼藍夏。
若真是全部免費,恐怕三教九流的人物都會涌進來。
這麼高端奢華上檔次的地方怎麼容許什麼人都進來,還要不要做生意了?
藍夏不甘示弱地回了他一個白眼,這等淺顯的道理她自然明白,只是她覺得不噎一下樓懷瑾就不舒服而已。
“對了,聽說你被藍廷玉算計差點嫁給他?”樓懷瑾猛然拋出的一句話讓藍夏差點被口水嗆住。
“咳咳,你聽誰說的?”藍夏一臉警惕看向樓懷瑾。
那晚的事情發生在官驛,並且雙方都選擇裝作沒發生,樓懷瑾是如何得知的?
官驛都是自己人,他連這樣的消息都能知道,可見是有人的……
他在藍笙國的根基到底有多深?
“這你就別管了。”樓懷瑾並不看她,徑自抿了一口茶悠然自得。
“我一直好奇……你來藍笙國的目的是什麼?”
沉默良久,藍夏終於開口問出一直繞在心間的問題。
樓懷瑾腰纏萬貫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土豪,這點毋庸置疑。
除此之外,他還有個更爲尊貴的身份,是富庶強國乾元國的王爺。
若說他想和藍笙國通商纔來到這裡,打死藍夏也不信。
退一萬步來講,就算他有這個目的,完全沒必要親自來跑這一趟。
只需從乾元國遞個官方文書過來便可,經商這個理由很不靠譜。
樓懷瑾一直以來都是個謎一般的人物,身爲王爺身邊武功高強的侍衛暗衛無數。
這點藍夏能理解,可他也曾遭到襲擊被人暗下殺手。
他出手闊綽,幾番出手幫助自己。
可同時,他又和藍詢暗中有聯繫。
這個人是敵是友,讓藍夏摸不清探不明。
“二公主以爲呢?”
樓懷瑾刷的一下打開摺扇,輕輕搖了起來。
俊美雙眸平靜地看着藍夏與她對視,黑黝黝的眸子好似一汪潭水安靜不起波瀾。
“我,我能怎麼以爲?”藍夏覺得臉上有點發熱,慌忙避開了他的雙眼,支吾着說道。
藍夏心中腹誹自己怎麼這麼沒出息,不過是對視幾秒而已,自己就很快敗下陣來,幾輩子沒見過美男似的,真丟死人了。
“我……並不想傷害二公主。”
樓懷瑾垂眸,長長的睫毛擋住了雙眼中略微黯淡的眼神,斟酌了一下詞彙後輕聲說道。
“那你想害誰?”藍夏不禁思考就甩了一句話出去。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萬一樓懷瑾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她這問話簡直是在激怒對方。
“……”
樓懷瑾愣了一下,轉換了一下方向,負手而立看向窗外,許久才悠悠說了一句,“並沒想害任何人,可有件事若是做了,便會間接害人……這點我不想騙你。不過,不論你信不信,如今的我,並沒有害任何人的意思。”
藍夏被樓懷瑾這一連串繞口令般的話繞地頭暈,不過她很快還是捕捉到了樓懷瑾話中的意思,結合之前藍詢灰着臉從客棧離開的情形……
莫非……樓懷瑾和藍詢之間的確有某種不可告人的交易,那場交易會造成一系列的不良後果。
但是樓懷瑾改變主意,不和藍詢繼續做交易了?
藍夏擰起眉頭仔細分析着樓懷瑾話中的意思。
藍詢的目的其實她是知道的,狼子野心無外乎就是回來奪權篡位,執掌藍笙國。
若是樓懷瑾和他的交易是利用龐大財力幫他奪權的話,他又能許給樓懷瑾什麼條件能和稱帝等價交換呢?
藍夏覺得腦中忽然閃現了一絲線索,可她想抓住的時候,那條線卻幻化爲一縷青煙讓她無從觸及。
“丫頭!”
樓懷瑾猛然的稱呼讓藍夏冷不丁地“啊”地叫出聲來。
“幹嘛忽然嚇人?”藍夏瞪他,她又沒聾。
“丫頭,你不信我。”樓懷瑾淡然開口,語氣篤定。
“談不上信或不信。你若無心害人便是好的。”
藍夏深深看了他一眼,和藍詢有私交的事情並沒有擺在檯面上,許多話她也不能直接質問樓懷瑾。
說了句不輕不重的話之後,藍夏覺得再說下去也沒什麼話題了,便起身道,“時辰不早了,我該回去了。告辭。”
“好。”樓懷瑾點點頭,在藍夏臨出門前追加一句,“若鐵礦那邊有什麼進展,我再通知你。”
“有勞了。”藍夏輕輕欠身,走出了房門。
藍夏走後,樓懷瑾擡起右手搭在左胸口。
他感到好似有雙無形的手在他心臟上輕輕捏了一下,有種不致命的痛楚,還夾雜着說不出來失落。
想起藍夏方纔那疏離的眼神,樓懷瑾心中隱隱有些作痛……
樓懷瑾深深地呼了口氣,無骨般地倒在貴妃榻上仰望天井。
從窗外來傳來賓客滿棚的喧雜之聲,可他的腦中卻一片空白,早已聽不見任何聲響。
只是死死地盯着天井,一直深邃的眼中已經起了陣陣波瀾。
藍夏回到宮中,心中也是一陣沒來由的煩躁,讓她心情很是不爽。
於是她換上勁裝在院子裡打了一套較爲激烈的拳法,還是覺得不解氣。
“必須找個地方發泄一下。”
藍夏摸了把額頭的汗珠,眼珠轉了轉,想到了一個能發泄怒氣的方法。
二公主生氣了,後果很嚴重,有人要倒黴了。
御書房內
“父王,您說我這個法子好嗎?”藍夏把玩着博古架上的玉麒麟,雲淡風輕地問道。
“好是好,不過要容父王找到合適的人選。不然,明擺着前方是龍潭虎穴,也不好意思禍害人家好人家姑娘往裡跳啊。”藍鈞右手搭在書案上,食指中指微曲,有節奏地點着書案,似是仔細思考。
“嗨~這有何難?找不到合適的我們就自己變出一個人來唄?”藍夏失笑,對藍鈞的話不以爲然。
她出的這個主意自然不是什麼好主意,她也不想禍害人家好姑娘。
“哦?這麼說你已經有法子了?”
“是啊。只要父王答應我放手去做,我自然有辦法搞定。”藍夏走到藍鈞身邊,雙手扯着他的袖子左右搖晃,嘟起嘴撒嬌,“父王,您看女兒都被他們家人欺負成什麼樣子了,報個仇而已,您就答應了吧。我答應您,做事會有分寸,絕不會給皇家抹黑,好麼?”
“這……好吧。”
藍鈞看着藍夏撒嬌的模樣,又想到慕容薰說過的話,心中一陣不忍,又覺得愧對藍夏,便點頭答應了。
“謝謝父王。”
藍夏高興地一把摟住藍鈞,又迅速放開一陣風似的跑出了御書房。
“唉,這孩子……”藍鈞看着藍夏的背影,只能無奈搖頭,臉上卻帶着寵溺的笑。
藍夏的目的是爲藍家人算計她報仇,順便把藍廷玉那顆膨脹的野心給滅了。
雖說當時是藍家人集體算計她,可藍廷玉想貨真價實地佔她便宜,這一點她絕不願輕饒。
回到院子,藍夏讓清露清雨拿出一套男裝來。
當初她認親之後,慕容薰就派人給她做了幾身衣裳。
她特意讓人多給做了套男裝,一直沒機會穿,沒想到這時候倒是有了用武之地。
“公主,你這是?”清露見藍夏利索地換好衣裳,一臉不解。
“來,給我梳個公子頭。”藍夏不理會清露清雨的訝異神情,徑自坐在梳妝檯前招呼她們,“梳帥一點啊。”
“是。”清露和清雨對視一眼,雖然不明就理,還是照做了。
不一會,藍夏便變了模樣,一頭墨發被全部束在頭頂,籠在一個精緻的銀質發冠之內,插上一支鑲有白玉的銀髮簪固定。
藍夏穿的男裝是銀白色的長袍廣袖,衣料上繡有暗紋,隨着她的動作暗光浮動,光澤華美,寬袍廣袖更是襯得她瀟灑飛揚。
“行了。我要出去一趟,要是有人來找我就說我歇息了,一律回絕了便是。”
撂下一句話,藍夏拿起早就準備好的帶着輕紗的錐帽離開了。
藍夏走到皇宮較爲偏僻的角落,左右看看沒人之後翻牆而出。
緊接着便施展輕功一路飛檐走壁來到了鬱城的一處名爲繡花街的地方。
不過這裡可不是繡花店鋪居多得此名,這條繡花街就是傳說中的青樓林立的花街柳巷。
鬱城南邊一直是各國商旅落腳休息的地方,這種娛樂場所的主要客戶就是他們,所以繡花街也處於城南一角。
藍夏換上男裝的時候已經在胸前後背還有肩膀上都纏上了厚厚的布巾,看起來能魁梧一點。
不過她本來就纖瘦,即便身上纏繞了好幾層布巾,看起來還像是一個文弱纖細的小公子。
錐帽上圍了一層面紗,將她的容貌完全遮擋。
她要做的事情是有點風險的,就算別人認不出她是男是女,她的這張臉也不能暴露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