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夏的院子里人手本來就不多,清露清雨負責她近身之事。
平時都是和父母姐弟一桌子吃飯,也沒有小廚房。
所以除了她倆之外就只有個一個粗使丫鬟小敏兒和一個小太監湯圓兒。
只有四個人伺候,還能被調走,說明那人可有可無,這樣的話她乾脆不要那個多餘的了。
清露明白二公主的意思,知道是自己大意了,卻也不敢再多說什麼,便乖乖在外邊候着。
只是心裡偷偷懊惱,二公主就算剛回宮,也是受國王王后二人寵愛的,她怎麼就不多長個心眼呢。
不過已經做的事情也於事無補,她只能等清雨回來跟她透個氣。
兩人今後對二公主再恭敬些,祈望能將功補過吧。
畢竟宮女在宮裡要想出頭還得靠着主子倚重。
藍夏倒也不是故意刻薄,不過立威信的事情還是少不得。
今後她打算做大事賺大錢,身邊的人要是立場不堅定,對她來說有害無益。
本來她想帶着清露出門的,可這件事過後她改變主意,跟清露交代了一聲就自己出去了。
留下的清露以爲藍夏氣還沒消不願意帶她去,心裡更是惴惴不安。
到了知新街的時候,陸銘之果然還在。
藍夏簡單跟他說了下藍詢一家人忽然回來還有晚上要辦接風宴的事情,拜託他去查一下那家人的底細。
陸銘之爽快答應,晚上要對賬,他就不參加接風宴了,叮囑藍夏千萬不能輕舉妄動,等他消息。
“知道了,那晚上對賬的事兒就麻煩你了。”藍夏歉意地笑笑。
明明是她搞的生意,最後都讓陸銘之出力,她也覺得怪不好意思的。
“沒事兒。你一個人出來的,早點回去吧,注意安全。”陸銘之毫不介意,揮揮手趕緊送藍夏走了。
藍夏覺得自己運氣真好,就算被逐出師門,師父還念及師徒之情,把最照顧她的二師兄也給放回來了。
有了陸銘之的助力,將來的事情真是事半功倍,光是想想就讓人覺得想放聲歌唱。
藍夏心裡這麼想的,嘴上也是這麼做的,她在大街上就哼起了小曲兒。
“啪!啪!”
兩聲擊掌的聲音從身後響起,藍夏轉身一看,竟是樓懷瑾那個傢伙。
樓懷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雙手還舉在胸前並未收回。
“丫頭,心情不錯啊。”樓懷瑾緩緩走向藍夏,勾起脣角,“是不是幫我辦的事情有眉目了?”
藍夏暗道糟糕,她本想回宮跟父王提起,誰知道被藍詢一家人的事情一攪和就又給忘了。
樓懷瑾這麼牽強地提醒她,也是有幾分調侃的意味在裡面。
“內個……”藍夏賠笑,拍着胸脯保證,“我家裡出了點事情,還沒來得及問呢,你等等行麼?就在今晚我肯定能幫你跟我父王說。”
“真的?”樓懷瑾輕挑眉峰,一臉不信,“若是二公主拿人錢財卻不幫人辦事,那我可要……”
“一定能行!”
藍夏生怕他說出什麼讓自己經濟負擔更重的話來,慌忙想阻止他說話。
一着急,她的手就捂住了樓懷瑾的嘴巴。
跟在樓懷瑾身後的飛雲踏風大驚,他們家主子可從來沒和女人這麼肌膚接觸過。
比起飛雲,踏風更是着急的要拉開藍夏。
他家主子連看一眼穿得涼快的女人都能吐得昏天黑地,更別提這種親密接觸了。
那麼好看的一個人,這要是吐在大街上了得多幻滅啊。
藍夏也覺得自己手伸得快了,她紅着臉吐了下舌頭,趕緊把手收回。
“不好意思,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家裡真的有事。你要是能信得過我,明日午時我去客棧找你。行嗎?”
說罷,藍夏小心地擡頭觀察樓懷瑾的表情。
只見他臉色蒼白,以爲他心情不太好,正想說些話補救,卻聽見頭上輕飄飄地傳來一聲——
“行。”
樓懷瑾不再看藍夏,就轉身飄然離去。
只不過在背後三人無法看到他臉部的時候,輕輕用手撫上自己的嘴脣,一抹笑意漸漸散開。
嘴角還留着藍夏手上帶來的馨香,樓懷瑾忽然覺得心情也不是那麼不美麗了。
往前走了幾步,樓懷瑾忽然轉過身來,嘴角的笑意還來不及收回,他輕咳兩聲。
“還愣着幹嘛?還不快走?”
飛雲踏風見到主子這滿臉盪漾的春色時不禁一愣。
雖然樓懷瑾臉上的笑容算是他的招牌表情了,可那都是做做樣子,現在這樣眼底都含笑的可不多啊。
藍夏早就轉身跑了,並沒看到背後的一幕。
她對樓懷瑾說不上有討厭,但也不是說就有多少好感。
尤其是當他用錢財壓人的時候,讓人又氣又不滿卻又恨不起來。
人窮嘛……底氣自然就不足點。
更何況她的目的不是爲了自己,而是爲了整個藍笙國,這一時之氣能忍就忍吧。
樓懷瑾拜託藍夏的事情,她覺得不能再拖了,即刻回宮就找到藍鈞給他簡答說了一下。
藍鈞聽了以後,眉毛擰了擰,嚴肅說道:“想要通商權倒是不難。不過,夏兒,你對他了解多少?”
“熟倒談不上,就是之前互相有過救命之恩唄。瞭解更談不上了,只知道是乾元國的一個有錢人。”
“樓懷瑾……乾元國……”藍鈞沒再問藍夏什麼,而是喃喃自語了幾聲。
“父王,怎麼了?難道有什麼不妥嗎?”藍夏覺得藍鈞態度有點奇怪。
“乾元國的國姓就是樓。你認識的這位公子恐怕背景不簡單。”藍鈞深深看了藍夏一眼,嘆了口氣,“既然之前翻新老鋪街拿了他的銀兩,這時候也不好不幫人辦事,就允了他吧。”
“是。”藍夏點頭,心裡卻惦記着藍鈞的第一句話,“不過他要是皇親國戚也沒什麼可驚奇的,畢竟那麼大的手筆,一般人也拿不出來。”
“是啊,就是不知道身爲天下第一富庶國的乾元國爲何偏偏讓你來求我辦通商權。”
按說只要乾元國一開口,對藍笙國來說可是天大的好事,他肯定很乾脆地就答應了。
藍鈞看向藍夏的目光變得有點意味深長。
要是有機會,他倒想會會那個樓懷瑾,看他到底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你去跟那個樓公子回話吧,就說沒問題。”藍鈞收回心緒,擺手讓藍夏下去,“你回去準備一下,你王叔的接風宴別遲到了。”
“知道了。”藍夏屈膝行了一禮,轉身走了。
剛回到自己小院,就聽見裡面一陣哭泣聲。
聽聲音,藍夏認出是清雨的聲音,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在藍詢一家人那裡受了委屈刁難。
“怎麼了?清雨你哭什麼?”
藍夏跨進門檻,清雨正坐在椅子上捂着臉哭,清露在一邊好生勸着,見到藍夏進來了,兩人趕緊起來行禮。
清雨臉上掛滿淚水,略帶着嬰兒肥的臉蛋上早就不見平日的活潑勁兒。
她的淡粉色衣裙上還有未乾的水跡,肩頭上還貼着幾片已經泡開了的茶葉,一看就是被人潑了熱茶。
“有燙到哪裡嗎?”藍夏蹙起眉頭,轉向清露吩咐道,“清露,你去找點燙傷藥來。”
“不,不礙事。多謝公主關心。”清雨慌忙攔住清露,搖頭解釋道。
“行了,先去換身乾淨衣服,回來好擦藥。”
打發走了清雨,藍夏冷笑一聲,“哼,還真的把自己當成主人了啊?你說這陳總管是不是腦袋壞掉了?不過是早就斷絕了關係的前親人而已,值得他這麼緊張嗎?還調我身邊的人去伺候着?這都不說了,被人這麼折騰着回來了,不是往我臉上扇巴掌嗎?他是看不起你們還是看不起我了?”
“二公主息怒。”
清露垂下眼眸乖巧地站在一邊不敢吭氣。
她知道雖然平時二公主對她們還是很溫和的,可她真的不是個軟柿子。
“清雨是自己回來的還是被人趕回來的?”藍夏眼眸微眯,問了個不相干的問題。
“是她……自己跑回來的……”清露知道理虧,答話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她們只是宮裡的小宮女而已,不管陳總管是不是冒犯了二公主,清雨受了委屈就跑回來這件事算是玩忽職守,也不佔理。
“清露,準備一下去參加宮宴,清雨就不用去了。你讓湯圓兒把招財進寶領到院門口守着。”
藍夏手臂一揮安排下去,她猜這件事不會這麼結束,她不在的時候也要保護清雨。
“是。”
清露給藍夏梳了一朵單螺髻,插上一支孔雀開屏步搖,孔雀的口喙處叼着一支金色流蘇,貴氣卻不失生動。
配着孔雀步搖的顏色,藍夏選了一套正式的鵝黃色宮裝,領口繡着一排纏枝暗紋,腰帶緊緊束起,顯得身材婀娜多姿玲瓏有致。
當藍夏到達宴會廳的時候,除了她的父母,其他賓客都到場了。
此次接風宴原本就是家族內部的事情,並沒有邀請太多人。
除了藍鈞,藍詢一家人之外,還有平時交好的陸漓陸將軍夫妻,還有王后慕容薰的本家慕容大人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