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麒麟一激動伸手抓住了鬼醫的手,感激地道謝。
隨後又覺得不合適,畢竟這是個男女授受不親的年代,她的表現太過熱情了,便尷尬地收回手。
“不好意思啊,是我一時激動。”
“無妨。”
鬼醫側過頭去,撩開窗簾佯裝看向窗外。
從米麒麟的角度看不到他的臉上飛上了一抹不自然的緋紅。
“師父,糖糖姐,我們到了。”
燕小六興奮的聲音傳來,緊接着馬車停了下來。
“來,我扶你下去。”
鬼醫率先起身,撩起門簾請米麒麟往外走。
“謝謝。”
鬼醫和燕小六一左一右攙扶米麒麟下了馬車。
米麒麟站穩後擡頭,只見一片高檐青瓦排成一排,看來燕小六家還真是財大氣粗,這麼一大片都是她家府邸。
“你們等等啊。我去找人通報。”
燕小六說着就三步並作兩步跳上臺階,拍着大門上的銅環。
不一會,大門被吱呀一聲打開,一個老管家模樣的人上下打量了幾下燕小六。
還不等燕小六說話就咧開嘴笑着說,“這不是六小姐嗎?哎喲,您可回來啦!快請進,老奴這就去稟報老爺。”
“奇怪了,這麼多年沒見,他怎麼還記得我啊?”燕小六歪着腦袋,不可思議地嘀咕着。
燕小六不知道的是,她的所有成長記錄,鬼醫都會詳細記錄下來,連同她不同時期的畫像一併寄給燕員外。
九年來,他和燕員外的書信往來從未間斷過。
只不過爲了讓燕小六更好修行,不讓思鄉之苦紛擾了她的心緒,所以這件事鬼醫並未告訴她。
不一會,一個身穿棕色銅錢花紋錦袍的中年男人跑了出來,身後還跟着一箇中年婦人和幾個丫鬟。
不用說,那個略微發福的中年男人就是燕小六的父親——燕齊南燕員外,而那個婦人就是燕小六的母親了。
“哎喲!小六砸!你回來啦?來,趕緊讓爹爹瞅瞅!”
燕員外眼裡只有他的寶貝女兒,自動屏蔽了其他兩人。
“小六。娘想死你了。”
燕夫人說着就掏出帕子抹眼淚,整整九年沒見着活生生的女兒了,想念之情不是一句話能說的清的。
“爹,娘,師父還在呢……”
燕小六很顯然對自己爹孃的熱情很不適應。
雖然甚是想念,但在大門口一家人摟摟抱抱哭成一團是不是太難看了點?
“哦,對對。”燕員外這纔看到燕小六身後的兩人,“賢弟啊,收到你的飛鴿傳書之後,我把一切都準備好了。先進來吧。我得好好給你辦個接風宴。對了,這位就是你信上說的令妹吧?”
“呃,見過燕員外。”
米麒麟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鬼醫可能是隱瞞了自己身份,謊稱是他妹妹了吧。
“江姑娘好。來,請進。”
燕員外擺擺手示意她不要那麼生分,隨後指引着衆人進了府裡。
江姑娘,米麒麟這才知道鬼醫原來姓江。
不由得暗笑,她竟然從沒問過他姓氏名誰,一直都叫他鬼醫,好像他本名就該如此似的。
燕員外非常好客,當天爲了鬼醫和米麒麟辦了一場接風宴,席間他的六名子女都有出席。
讓米麒麟有些吃驚的是,六名子女都是出自燕夫人一人,燕員外並沒有任何姨娘或侍妾。
不是說在古代大戶人家的三妻四妾很稀鬆平常嗎?
這個燕員外倒是個另類,這樣米麒麟對他更是多了幾分敬重和佩服。
燕小六排行老六,上面五個全是哥哥。
最大的哥哥二十三歲,已經開始幫着燕員外打理名下商鋪了。
老二、老三以及老四、老五是兩對雙胞胎,都在讀書的年紀。
只有燕小六從小被送到鬼醫身邊拜師學醫,這一點讓米麒麟有些不解。
按說家裡最小的而且是唯一的一個女兒,不是正應該被父母捧在手心裡當寶貝嗎?
燕員外看樣子對燕小六也很疼惜的模樣,也不像是重男輕女。
可爲什麼會狠心在她那麼小的時候就送到山谷去?
米麒麟心中不解,不過畢竟那是人家的家事,也不好多問,只當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吧。
一頓豐盛的接風宴後,燕員外派人將鬼醫和米麒麟送到城裡燕家的一處別院,安排他們居住那裡,並派了幾個丫鬟僕人一同跟去,伺候他們的生活起居。
燕小六離家多年,燕員外舍不得讓她跟着,就留她在府裡盡享天倫之樂。
“江大哥。我這麼叫你可以嗎?”馬車上,米麒麟輕聲問了一句。
“可以啊。我久居山谷,只有小六一個人在身邊,時間長了,我都忘了自己叫什麼了。”
鬼醫笑了一聲,但米麒麟總覺得他的笑聲有些落寞。
“江大哥。你剛纔喝了不少酒,回去以後,我幫你做醒酒湯吧。”
米麒麟見鬼醫臉色泛紅,眼睛也微微眯起,知道他這是有些醉了。
“不必。我有醒酒藥丸。一顆見效,你只管養好身體就行,做飯什麼的,今後再說吧。”鬼醫搖搖頭拒絕。
他翹着二郎腿,將手肘放在膝蓋上,單手撐着下巴。
這個扭曲的動作被他修長的肢體做出來看着一點都不彆扭。
配上他俊美的臉龐和迷離的眼神,看起來甚至是那麼的……風情萬種!
米麒麟嚥了下唾沫,她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嚇到了。
作爲一個帶着球的已婚婦女,雖然不知道自己的相公是死是活,但是她要是對別的男人有想法,在這個時代是不是會被浸豬籠的?
阿彌陀佛,她只是誇讚了一下眼前的這個男人貌美而已,並沒有任何非分之想啊喂!
米麒麟別過臉去,垂下眼眸不再看鬼醫,不一會她便聽到了沉重且均勻的呼吸聲,眼睛偷偷往旁邊瞥去,只見鬼醫保持着方纔的姿勢竟然睡着了。
旁邊就是他的大披風,米麒麟怕他睡着了着涼,就拿起披風輕手輕腳地替他披上。
見他沒被自己的動作驚醒,米麒麟攏了攏身上的披風,也靠在車壁上假寐。
米麒麟剛閉上眼睛不久,鬼醫就睜開了眼。
車棚內昏黃的燭燈照耀下,他的眼中映射着璀璨的光芒。
只是那雙眼中帶着幾分疼惜幾分深邃,讓人讀不懂猜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