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過去半個月了,王妃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琴星這半個月來寢食難安,總覺得自己應該對王妃遇難的事情負責。
半個月間,剿滅樓景寒餘黨,琴星從來都是打頭陣。
她不遺餘力地衝在最前方,香藕被面具男打暈之後,也是被琴星救了回來。
那個面具男是樓景寒從江湖上請來的殺手,本來也就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事情。
但是就是他引開琴星讓樓景寒有了擄走米麒麟的機會。
琴星很是懊惱,待查明那人所在門派之後,琴星首當其衝滅了那人的門派滿門。
當然,那個面具男也死在了琴星的怒劍之下。
琴星從小就被安排在樓景桓身邊做他的夥伴和暗衛,長到現在手上也沾了不少鮮血。
可沒有哪一次比這次更讓她手上鮮血淋淋。
她就像是地獄來的女修羅,已經殺紅了眼,甚至到了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的地步。
“我真是走火入魔了。”
琴星坐在京城內一處風景優美的湖邊,拎起酒壺直接仰頭痛飲了一口,豪爽地用手背擦了下嘴角。
她靠着大樹,看着夕陽餘暉,仰頭又是一口酒。
金色的陽光籠罩在身上,照射在湖水上,波光瀲灩,這如夢似幻的景緻讓她的神經理智了不少。
最近這半個月,若說主子是最難熬的人,她就是第二個。
她甚至希望主子能突然衝出來給她一劍,哪怕是結果了她的性命也好。
這樣不上不下地吊着,心裡真的很不好過。
“呵……”
琴星短促地呼了口氣,仰頭又是一口酒下肚。
她的酒量其實很好,可也許是心事過重的緣由,今日不過才喝了三四壺,就覺得有些眩暈。
“琴星姑娘?”
溫和的聲音從頭頂響起。
琴星正仰着頭往嘴裡灌酒,餘光一瞥,發現樓景恩正滿臉微笑地看着她。
一時間她竟然忘了吞嚥,一口酒就那麼嗆在咽喉。
琴星捂着嘴猛地咳嗽起來。
“琴星姑娘?你沒事吧?”
樓景恩見琴星捂着嘴咳嗽,也不顧身份直接跑到她身邊給她拍着後背順氣。
“太子殿下,使不得……”
琴星狼狽地擦掉嘴角的酒痕,邊咳嗽邊受寵若驚地擡手想阻止樓景恩。
“是我嚇到你了?”
樓景恩卻不管這些,手上繼續拍着,聲音柔和地在琴星耳邊詢問。
“不。不是。”
琴星咳嗽夠了,欠了一下身子,轉頭看向樓景恩。
夕陽餘暉下,樓景恩的全身罩上了一層金色薄紗,整個人看起來是那麼的溫潤雋秀。
反觀自己,一個姑娘家靠着樹幹直接拎着酒壺豪爽地喝酒買醉。
琴星唰的一下臉就紅了,在樓景恩面前,她永遠都自漸形穢。
彷彿他就是天上的神祗,而自己不過是地上的一枝野草,不,應該是佈滿了尖刺的荊棘。
“太子殿下又迷路了嗎?”琴星垂頭,不敢再看樓景恩。
她在外邊見到樓景恩的時候,十有八九都是他迷路的時候。
現在他身邊沒人,又在這時候出現在湖邊,估計又迷路了。
“不。”
樓景恩笑了,聲音如同潺潺清流一般悅耳動聽。
“還沒。我剛從那裡出來。”
說罷,指着不遠處湖邊的一處酒樓。
那裡是弄月閣,許多文人雅士喜歡聚集在那裡喝酒談天。
還沒……
琴星被這兩個字逗笑了,感情不是他難得沒有迷路,是剛出來,沒來及迷路啊……
“那我護送太子殿下回府吧。”
琴星說着,扶着樹幹就要站起來。
但她已經有些醉了,腿腳發軟,剛起來就腳步不穩往下跌去。
“小心!”
樓景恩輕呼一聲,伸手拉住了琴星,手臂一收順勢就把她帶進了懷裡。
琴星驚愕地擡頭,正對上樓景恩關切的目光。
這是她第一次這麼近的距離看樓景恩,不,確切地說,是第一次這麼近的距離看一個男子。
不得不說,樓景恩是萬一挑一的美男子。
和樓景桓的俊朗不同,他的面容更加帶了幾分柔和,讓人心裡覺的軟乎乎的。
琴星覺得自己心裡有一處冷如冰山的東西在融化。
她甚至忘了身份有別,就那麼被樓景恩抱着,直直地盯着他的雙眼。
或許是因爲醉酒的緣故,她眼神迷離,和平常總是高度警惕的犀利眼神不同。
此時的琴星眼中佈滿氤氳,臉蛋也變得紅撲撲的。
樓景恩第一次見到這樣女性化的琴星。
不是說琴星不女人,而是,她作爲一名暗衛身上總散發這一種生人勿進的疏離感。
不管什麼時候臉上的表情都是很嚴肅,即使她微笑着叫自己太子殿下的時候,笑容也並未到達過眼底。
琴星長得很美,應該就是俗稱的冰山美人,精緻的鵝蛋臉上峨眉橫掃,爲她平添幾分英氣。
她的眉眼口鼻長得都很完美,只是平時太過嚴肅讓人不敢多觀察她的長相。
樓景恩只聽見自己的心臟撲通撲通不停地跳,一向冷傲的琴星此時竟柔軟地像一灘水一般,正倚在他的懷裡。
這特別的感觸讓他有種前所未有的感覺。
二十五年來,他身邊沒有一個女人,甚至他的那些文人朋友們都明裡暗裡試探他是不是有別的癖好?
可琴星的接觸,讓他意識到,他很正常!
這是之前和米麒麟在一起的時候都沒有過的感覺。
“啊!太子殿下恕罪!”
琴星最早反應過來,慌忙推開樓景恩想行禮謝罪。
可是很快,她又被拽回一個溫暖的懷抱。
“琴星。”
樓景恩緊緊抱着琴星,下巴搭在她肩頭。
這次他沒有加上姑娘兩個字,而是直呼其名。
“若是心中苦悶,我陪你痛飲可好?”
柔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讓琴星一陣恍惚。
琴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她竟然鬼使神差地點頭答應,和樓景恩來到了太子府。
甚至和他不講禮數地同坐一席,痛飲暢談。
等她明白自己和樓景恩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的時候,她已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因爲那時她已經身穿嫁衣坐在前往樓景恩府邸的花轎上了。
不過,這是後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