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景桓伸出手,向上攤平。
琴星很有眼色地將軟劍交給他。
樓景桓一語不發提起長劍,手起刀落,利索地剃掉了樓景寒的手筋腳筋。
隨後,把劍往琴星手中一拋。
“關進暗牢裡,不能讓他死了。”
說罷,任憑樓景寒嚎叫地像殺豬一般也絲毫不去理會,頭也不回地往山下方向走去。
他這話的潛臺詞就是——勢必要讓他生不如死。
墨空和琴星對視一眼,墨空把已經疼暈過去的樓景寒一把抓起扛在肩上也跟着樓景桓下山了。
樓景桓沒有迴天鑑寺或乾王府,找到逐日之後決定親自下山尋找米麒麟。
他原本抱着希望,希望能找到,可是任憑他派了手下所有暗衛出動,甚至連米思安都派了兵士前往山崖下一同搜尋,竟然沒有見到任何一點蛛絲馬跡。
過了三天,依舊不見人影,樓景桓還不打算放棄,繼續派人搜索。
“主子……”
墨空剛從山崖下回來,手裡攥着一個東西,猶豫着要不要交給樓景桓。
“說。”
樓景桓三日以來根本沒合過眼,此時正神色憔悴地坐在書房裡。
他單手支起額頭,根本沒有擡頭看墨空,剪短地說道。
“屬下在山崖下的草叢內找到了一個東西……”
墨空的手緊緊攥起,他不知道如實報告給樓景桓是不是一件正確的事情。
可是,又不能隱瞞不報,語氣中盡是忐忑。
“什麼東西?呈上來!”
樓景桓忽然擡起頭來,猩紅的雙眼嚇了墨空一跳。
“呃……是這個……”
墨空一咬牙,閉着眼睛把手上攥緊的東西放在了樓景桓面前。
“這是……”
樓景桓看着放在桌上的東西,眼眶一紅,雙手顫抖着伸向那個東西……
那是一塊白色的布料,上面的天蠶絲修成的暗紋樓景桓再熟悉不過,這是米麒麟睡衣的一角。
布料邊角有撕扯過的痕跡,很可能是從高空落下時,掛在生長在懸崖邊上的樹枝刮破的。
布料的一大半都被血染紅了,血跡已經乾涸,早已變成了暗紅色。
樓景桓緊緊地攥起布料,腦中劃過米麒麟墜崖時的情景,身子不禁一顫。
他想象不到對米麒麟來說,那是多麼疼痛多麼殘酷的一個過程。
樓景桓抱住頭部,整個腦袋疼得像要被撕開來一般。
墨空見他這樣,知道自己也沒必要留下了,悄然閃出了屋外。
“糖糖……”
樓景桓潸然淚下,難道他真的就和米麒麟天人永隔了嗎?
……
米麒麟覺得肩膀後背一陣痠痛,隨着自己的意識漸漸恢復,身上的疼痛就越劇烈。
緩緩顫動幾下長如羽翼般的睫毛,米麒麟猛然睜開眼睛。
她看見自己的上方天井是一塊石壁,昏黃的燭火把整個石壁蒙上了一層橘黃色的光芒。
“你醒了?”一個聲音從耳邊傳來。
“呃?”米麒麟身體還不能動,只是將餘光瞥向聲音出現的方向,“這是哪裡?”
米麒麟只是微微把頭轉向聲源處,就覺得頭痛欲裂,“嘶”地倒吸了一口涼氣,放棄了轉頭的動作。
“這裡是我的石室。你已經昏睡了三天了。”
那人徑自走到米麒麟身邊坐下,毫不客氣地把她的手臂撈起,替她把脈。
“恩,恢復的還不錯。母子平安。”
“什麼?!”米麒麟尖叫。
她沒聽錯吧?
昏睡了三天?
還有,什麼叫母子平安?
“不用這麼震驚,幸好你墜崖後遇到了我,不然你的小命早就沒了。你和肚子裡的孩子都很安全。”
那人臉上帶着一瞬不解,隨後便恢復了平常的表情向米麒麟解釋道。
“啊?”米麒麟張大嘴巴,一臉不可置信。
墜崖?肚子裡的孩子?
等等!
她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沒搞清楚?
米麒麟看向那個男人,只見他身穿一身寬大的黑袍,頭髮鬆散地披在肩上,只在身後用一條絲帶綁住。
那男人長得精緻,眉眼如畫,脣紅齒白,白皙的皮膚在黑色衣服映襯下更顯得白皙異常。
只不過……
這男人穿的明顯是在電視裡纔有的古裝啊!
米麒麟記得她和朋友去深山尋找食神,路上遇到大暴雨被困在山中,然後……
“啊!”
米麒麟的一驚一乍又嚇了那黑衣男一跳。
難道我穿越了?——米麒麟想着,這麼狗血的事情竟然真真正正的發生了?
但是,爲什麼她會這麼倒黴,人家穿越不都穿到這個公主那個千金身上嗎?爲什麼她一穿來就穿到一個孕婦身上?
而且,還從山崖上掉下來了?
天知道這具身體的原主之前經歷了什麼樣驚心動魄的事情……
沒錯!
米麒麟華麗麗的失憶了!
她並不記得從穿越來之後的事情,她的記憶還停留在前世穿越前的那一瞬。
米麒麟擡手準備揉揉腦袋,忽然發現手腕上綁着幾層厚厚的繃帶,一舉起來就鑽心地疼。
“嘶……好疼!”
米麒麟不禁叫出聲來,她的命怎麼這麼苦?
“你手腕上有傷,已經上過藥了,短期內最好不要動它。”那人聲音柔和地提醒道。
“哦。恩公。謝謝你。”
米麒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覺得腦中沒有一點原主的記憶,只好問問這個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了。
“恩公,我好像不記得之前的事情了,你能跟我說說我是怎麼從山崖上掉下來的嗎?”米麒麟問道。
“你失憶了?”
那人聽了米麒麟的話,眉頭一皺,隨即點頭開始講述他發現米麒麟的過程。
原來這個黑衣男正是江湖上有名的神醫,傳言這個人醫術高超,能起死回生,但性格怪異,不管是皇親國戚還是富貴官宦,不管出多大的價錢,他只要看不順眼的,一律不救。
就算能讓他看順眼,收診金的時候他會獅子大開口,出診價格昂貴。
一般人請不起他,請得起他的人只要入不得他的眼,還是死路一條。
所以即便他醫術高超,但救過的人數卻很少,唯一能保證的就是救一個活一個。
如此大的差異讓人們不再叫他神醫,而稱他爲“鬼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