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景桓眯起眼睛漫不經心地瞥向樓禮,故意拉長聲音緩慢說道,“莫非誠王是捨不得死,故意拿話來誑我?”
“哼,是不是誑你你心中自有分曉。”
樓禮冷笑一聲,對樓景桓表現的態度表示極爲不信。
若是他知道十年前的真相,不信他還會這麼冷靜。
“若是每日受這種非人的折磨,我還不如死了痛快。不過如今,我手裡握着一個秘密,能換我活下去,能活下去還求死做什麼?”
“呵呵,誠王倒是看得開。”樓景桓笑着搖搖頭,卻不置可否。
“好死不如賴活着。喂,痛快點,快說行還是不行?這件事我會告訴你,但在那之前你必須把我送出去,並且要在我說出實情之後也保我平安。”
樓禮晃着手,手上的鐵鐐銬在青石牆上敲打着,發出冷冰冰且讓人煩躁的聲音。
“把你送出去?誠王真的覺得我是三歲小孩?把你送出去了以後你就可以向太后求援了是嗎?”
樓景桓向後退了一步,對這個話題表現的毫無興趣。
“哼,太后?我被關進來這麼久,她可曾想辦法救過我?怕是連她自己都自身難保吧?”
樓禮啐了一口,咬牙切齒地恨恨說道。
樓禮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事關重大,若是成功了還好,失敗了依着皇上的性子,肯定不會讓他好過。
至於太后……
之前也不過是憑藉着自己鎮守邊關位置重要才能在樓澤面前有幾分倨傲的資本。
這下,連他自己都栽了,太后也得意不了多久,又怎麼會冒險救他?
最是無情帝王家,所謂皇家,所謂母子,在天家權益下這些關係都變得脆弱不堪。
太后怕是爲了保命,恨不得不認他這個兒子纔好。
樓景桓見他這態度,心下了然,方纔他不過是故意那麼說,故意刺激樓禮的。
見到樓禮的反應,他覺得或許這個方法可以一試。
“這樣吧。你先說一半,不然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然後我再決定送你出去。”
樓景桓忽然覺得這樣討價還價很好玩,抄起手臂似笑非笑地說道。
“這可不行。送我出去之後我自然會告訴你,那時候若是覺得有假,你大可以一刀殺了我,不然,憑你的本事,我只怕會再次回到這種不人不鬼的日子。”
樓禮嘴硬,死活不願意說,不過他這話倒是讓人挑不出任何刺來。
樓景桓佯裝沉思了一下,隨即點頭。
“也好。不過我希望你說話算話。”
說罷,也不管樓禮會作何反應,轉身就快步離開了監牢。
“玄月,墨空。”
“屬下在。”
“立刻去城郊找一處宅子,送誠王去那裡入住,再請年大夫去給他調理身體。”
出了暗牢,直到回到地面,樓景桓纔開口下令道。
“是。”
“這件事情……不需要做得太隱蔽。”樓景桓頓了一下繼續吩咐道。
“呃……是!”
玄月和墨空雖然不懂主子這是打算做什麼,但他說的必定是對的,短暫遲疑之後領命離去。
“呼……”
樓景桓站在小丘上嘆了一口氣,他回身向西邊望去。
斜陽西下,將天邊的雲霞渲染地一片血紅,一如十年前那個深秋的傍晚……
……
等樓景桓再次回到臥室的時候,發現琴星還守在門口。
“王妃還沒起來麼?”樓景桓問道,腳步卻不停歇地朝屋內走去。
“是。王妃一直在睡。”
琴星乖巧地回答,她只將聲音送達樓景桓耳中,卻沒有跟上他,而是繼續守在屋外。
樓景桓放輕腳步來到榻邊,見米麒麟還睡得很沉,不好打擾她,就和衣在她身邊躺下。
“桓桓……”
米麒麟輕聲囈語……
“恩?我在。”
樓景桓一動,發現米麒麟還在睡夢中,方纔不過是夢囈而已,便輕笑一聲,摟過她在她額頭印上一吻,也跟着閉上了眼睛。
樓景桓本來只想稍微眯一下,沒想到這一睡過去,再醒來時就是第二天天亮了。
叫人送來沐浴香湯和洗護用品,兩人一番收拾打扮。
樓景桓將別院的青玉藍玉接來同香藕一起照顧米麒麟。
米麒麟習慣了素面朝天,畢竟她年紀還小,還用不着每天濃妝淡抹的,她這年紀化妝反而對皮膚是一種傷害。
“花黃胭脂什麼的就不用拿來了,我不用。你們每日幫我梳髮髻就好了。”米麒麟說道。
髮髻是個技術活,她真心做不到。
“是。”藍玉年齡稍長一些,自然是做了其他二人的代表,“那不知道王妃今日想梳什麼髮髻呢?”
“呃……”米麒麟愣了,她只知道已婚女人會把頭髮梳上去,但什麼髮髻她真心不懂啊,便說,“你看着辦吧。不要太繁瑣太重的。差不多就行。”
“是。”
藍玉手巧,在青玉和香藕的幫助下,很快就爲米麒麟梳了一個簪花高髻。
因爲米麒麟拒絕用假髮,說覺得太重,所以並不會高得很誇張。
略微聳起的髮髻前別了一朵精緻的金制珠花,花瓣之間有大顆的珍珠做點綴,珠花邊上有朝向一個方向分散開來的三片金絲葉子做陪襯,葉子尖上各自下垂了一串珍珠步搖。
這樣的髮型和配飾看起來既不張揚又很大氣,和王妃的身份倒也相得益彰。
“恩,不錯。以後就這樣吧。簡單精緻。我很喜歡。”
米麒麟左右晃晃腦袋,感嘆嫁人之後和做姑娘的時候就是不一樣,髮型都這麼多花樣。
女爲悅己者容,米麒麟精心打扮一番之後自然是很開心地去找樓景桓,想讓他看看自己的模樣。
樓景桓和米麒麟一同住在一個院子裡,但是他還有一個專門辦公用的院子,遇到重要的事情都會找人在那裡面商議。
米麒麟去的時候,門口有兩名侍衛在守着,見到米麒麟來後紛紛向她行禮請安。
“麻煩去通報一聲,就說我想見見殿下。”
米麒麟知道分寸,雖然和樓景桓成爲了夫妻,但他連府內都要有人把守,看樣子一定是很重要的地方,她還是按規矩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