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 明目張膽的誣陷
低低應了一聲,她提着裙襬,轉身大步往廚房跑去。如果這樣折磨她,讓他心裡痛快一些,她也認了!畢竟他心裡的痛都是她造成的,雖然那並不是她的本意!
只等他傷好病癒,她便與他從此再無瓜葛,和離一事勢在必行!再一次打定主意,在離開之前,無論他怎麼惱她,只要不再發生昨天那樣強吻她的事情,她都不會在意,權當自己是個笨手笨腳做不好事情常常挨主子痛訓的笨丫頭吧!
想到那個激烈的差點昏頭失了清白的吻,她的心莫名糾痛!別再想了,別再想了,她捂住頭,腳步更加飛快。
只是,她卻沒想到,平日裡最常用,最毫不稀奇的熱水,竟是這般的來之不易。
廚房裡的一衆人等,見到她一個個似避瘟神一般,拔腿便四散逃開,問什麼話也沒人敢搭腔。好不容易抓住兩個腿腳慢的大嬸,好一番軟磨硬泡,方纔從她們閃爍的言辭中瞭解到,熱水是得她自己生火燒纔會有的。
沒有追問爲什麼,因爲十之八九也問不出個原因來,她掉頭,慌忙跑進廚房,匆匆的從水缸裡舀了一桶水,吃力的提上那半人高的竈臺上,倒進鍋裡,蓋上沉重的木蓋,然後利索的窩進了竈膛,開始生火燒水。
因爲熾香古林那十多日的經驗,這事情倒也沒有怎麼爲難到她,當鍋中的水翻滾冒泡時,她將那一桶水又舀回木桶,然後急急的往靜心閣跑去。
當那嬌小的身影搖搖晃晃,拎着一桶熱氣騰騰的水,吃力的跨進門檻時,他的眸光微微閃爍了一下,口中卻吐出 冷硬的抱怨:“動作怎麼這麼慢?”
她擡手擦了擦額頭的汗珠,有些歉意的應道:“不好意思,廚房的熱水用完了,而那些大嬸說還沒到供應熱水的時間,我只好自己現燒了一鍋,所以來晚了。”
他愣了一下,眸光輕掃,她額間適才擦汗留下的鍋灰黑漬,充分證明她所說非假,想來府裡的僕人倒善解人意,很是配合的讓她享受到了少夫人的待遇了。
“水來了,我幫你脫鞋!”他回神,發現她已經將洗腳的木盆裝好了水,端到了他腳下,此刻她正蹲在他跟前,舉着那一雙蔥白的小手,準備伺候他脫鞋洗腳。
他愣了一下,沒有動。
“阿軒,你不用在意,在熾香古林裡,你昏迷的時候,我還天天幫你擦身呢!你就當我是貼身伺候你的丫環就好了!”
她說她幫他擦澡淨身,他的心裡又是一怔!低眉,烏黑的眸子再一次掃向蹲在地上的她,卻見她正微微頷首,淡然而平靜的等待着,大概因爲適才一陣忙碌,跑熱了的緣故,臉頰上襯着兩朵紅暈,有幾絲黑髮溼溼的貼在了額際,那模樣有幾分說不出的俏皮。
在她那消瘦的臉上,他絲毫沒有找到任何抱怨情緒,甚至連一個不滿的眼神都沒有,彷彿真覺得自己是伺候人的丫環一樣,她就那樣靜靜的、理所當然的等着,等着他這個“主子”伸出腳來,讓她伺候洗浴。
“你出去吧!”沉默了片刻,他終是沒有伸出雙腳,語氣微微有些軟了下來,面對這樣溫和嫺靜的她,處處忍讓的她,要他總是惡言冷語相信,對他來說,也是一種難言的折磨。
“好!”她亦沒有任何反駁和絲毫的質疑,很聽話的起身退出了門外,彷彿一個安分守己很聽話的丫環。
哐當!嘩啦!她還沒站穩腳跟,身後盆翻水濺的聲響轟然而來。
“玉紫煙!你這是故意要燙死本將軍嗎?!”怒吼的聲音炸響而來,她這纔想起,自己剛纔忘了試一下水溫!
原本想着廚房離靜心閣尚有一段距離,一桶熱水拎過來,熱氣會在半途中散去許多,到了靜心閣估計也泡不到一會兒就全然冷掉,所以便將水燒開了方纔提桶過來,只是沒想到她飛奔的速度太快了,水溫還未來得及降下,而且關鍵是,她該死的忘了最重要的一步,竟然沒有替他先試一下水溫。
“對不起,對不起!”她一臉緊張:“燙到哪裡沒有?”
他盯着她慌張手足無措的模樣,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那嗓音冷得令人忍不住發顫:“你給我滾出去!馬上!”
“阿軒,對不起,對不起!”
“滾!”他猛然一推,她一個趔趄,差點跌坐在地,捂住脣,呆呆的凝視了他片刻,方纔拔腿跑了出去。
看着那淡紫色身影傷心而逃的模樣,他的拳不由攥的更緊,她表面上裝着一副事事順從,百般溫柔的模樣,背地裡卻耍心眼,趁機報復他,而且是不動聲色的報復!
他竟然該死的被她楚楚可憐的模樣矇騙,天真的以爲她真的是單純善良的。
她說過,在離開之前,他怎麼對她誤會她,她都不會在意,可是還是忍不住流了淚。
捂脣跑出靜心閣不遠,低迷的情緒還沒來得及消化乾淨,迎面便撞上了一個小丫頭,朝她躬身一福,急切道:“三少奶奶,大少奶奶有請!”
“大少奶奶?”秀氣的眉不由輕蹙,她和大嫂接觸其實不多,只知道府上的一切事務由大嫂操心打點着,這會兒,大嫂找她會有何事?
“大少奶奶找我何事?”玉紫煙忍不住便問了一句。
那小丫頭卻道:“奴婢不知!三少奶奶去了就知道!”神色平靜,讓人絲毫看不出端倪。
她嘆了口氣,憑她目前在慕容府不受歡迎的情況,估計也不會有什麼好事等着她吧!
那小丫頭在前面帶路,腳步急匆匆,她便也加快步伐跟在了後面。越是走下去,心中便越是疑惑,這丫頭幹嘛把她往廚房帶啊?
進了廚房,才發現一衆僕從早已團團圍在一起,大嫂竺語藍則坐在一旁的小椅子上,神色陰鬱,見玉紫煙走進門來,霍的站起身,柳眉一揚,連忙扯開嗓子道:“玉紫煙,你看看你乾的好事!”
“大嫂!”她一頭霧水的才張口,卻被竺語藍扯了一個趔趄。
她沒有想到竺語藍見面就揪她衣襟,更沒想到她的力氣大的驚人,忍不住踉蹌了幾步,卻聽到竺語藍連珠炮似的數落開了。
“玉紫煙,江嬸已經和你說得很清楚,你明知道沒到時辰,是沒有洗腳水供應的,廚房裡沒人幫你,讓你自己動手燒熱水,委屈了你是吧,竟起了歪念,用這種下流飛法子報復他們!”
什麼意思?她就是燒了一桶開水而已,竟然也會惹禍?!順着竺語藍的手指方向,她低眉一看,方纔知道竺語藍所說的報復是什麼意思。
僕從圍住的是一口水缸,剛纔她就是從這口缸裡舀水去燒的,可是現在,這缸裡卻飄着一隻油脂麻花的袖套。
“這袖套是你故意扔進水缸的吧!”那不是詢問的語氣,而是篤定的宣判。
“我沒有!我見都沒有見過這隻袖套!”她立刻否認,沒做過的事情爲什麼要承認!心下卻是明白,怕是有人故意要整她的吧!
“玉紫煙,現在沒時間和你浪費口舌,廚房裡等着吃水做飯呢,你趕緊去把這缸水給我換乾淨了!”
“大嫂!煙兒知道慕容府一切內務由大嫂操持打點,慕容府的規矩煙兒也知道,大嫂若讓煙兒幫忙拎水,煙兒自然不會推脫,可是若大嫂把這個當成是對煙兒犯錯的懲罰,恕煙兒不能從命!”
她不悅的瞪着竺語藍,慕容軒冤枉誤解她可以,可是其他人想欺負她就免談!她不說話,還真當她是任人搓圓捏扁的軟麪疙瘩是吧?!
“玉紫煙,你這是什麼態度,自己犯了錯還不承認!”
“大嫂,我說的很清楚,這袖套不是我的,我也從來沒見過,至於怎麼跑到水缸裡去,污染了這一缸清水,恐怕有些人心裡很清楚!”她也絲毫不示弱。